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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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來！大早上的睡什麽睡？！”數學老師拿著手裏的數學書“哐哐哐”地敲了幾下講桌，怒道，“馬上就要期末考試！學校安排周六補半天課是讓你們來睡覺的？！昨天晚上幹嘛了？！你倒是看看你們還有多少時間？！”
“昨天晚上刷劇啊！本來今天周六就不應該上課嘛！”楊煙咬著筆，看了一眼講臺上氣急敗壞的數學老師，小聲嘟囔，“又不是得了絕癥，姐姐我時間多得不得了好不好？”
“是麽？”杜若手裏的筆不停，連眼神都沒從書上移開，聲音波瀾不驚，“距離期末考試還有25天，對於一個數學沒過百的人來說，很多？”
楊煙眼淚汪汪的看著杜若，聲音裏充滿顫抖，“你這樣說我，我的心痛的快要死掉了！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杜若白了她一眼，“演夠了麽？肥皂劇看得都中毒了吧？”
楊煙：“……若姐，你這樣會找不到男朋友的！”
“聊什麽呢？！楊煙！”數學老師啪的一聲拍了下桌子，瞪著楊煙，“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楊煙吸了吸鼻子，撇著嘴把自個兒藏在書後面。
“有的同學就知道貪玩兒！不求上進！”數學考試哼了一聲，舉著手裏的數學書抖了抖，“但是有的同學一直非常努力！總會有回報！比如我們班杜若同學！”
杜若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次數學競賽，我們班杜若取得了全國二等獎的優異成績！”數學老師一說到這個就慷慨激昂，“整個學校全國二等獎就只有5位同學，我們班杜若是其中之一！競賽班的嚴灼是全校唯一一個全國一等獎！你看看人家這些優秀的同學！再看看你們自己！”
全班都小聲議論起來。
陸君知本來正趴在桌子上犯困，結果突然間聽到嚴灼的名字，他費勁巴拉的把眼睜開，伸手捅了捅徐西立，“剛老師說嚴灼怎麽了？”
“啊？你說啥？”徐西立一臉傻笑的轉過來，陸君知瞅了一眼，見丫正抱著個手機看片呢。
“沒事了。”陸君知皺著眉把徐西立腦袋推回去，又伸手敲了敲過道那邊同學的桌子，“剛才老師說嚴灼怎麽了？”
“哦，數學競賽成績出來了，嚴灼是全國一等獎。”
陸君知楞了楞，“哦。”
“行了！這節課到這裏！課代表把作業收上來！下課！”
數學老師一走，班裏聲音一下子大起來。
楊煙拽著杜若的袖子一個勁搖晃，“若姐你也太厲害了！全國二等獎啊！全國！”
“杜若你數學競賽得了全國二等獎？”徐西立電影也不看了，把手機一扔過來湊熱鬧，“厲害啊！不是說這次數學競賽挺難的？”
陸君知瞥了徐西立一眼，“難不難你知道？”
徐西立嘿嘿笑了兩聲，“我是知道啊！我們家千鈺考了啊！”
陸君知：“……”
媽的！嘚瑟個屁啊！我們家嚴灼也考了！老子顯擺了麽？！
“若姐我們下午去慶祝一下吧！今天剛好平安夜啊！”楊煙興奮的盯著杜若，就跟得獎的不是杜若是她自個兒似的。
杜若微微笑了一下，“二等獎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嚴灼不是一等獎麽，我比人家差遠了。”
旁邊有個小姑娘嘆了口氣，“嚴灼那樣的根本就不能比啊！太厲害了吧！”
杜若點點頭，“是挺厲害的，他的條件都夠申請留學項目了。”
“留學項目？！”陸君知本來在旁邊還有點心不在焉，結果聽到這一句猛地轉頭朝著杜若看過去，“什麽留學項目？！”
旁邊人都被陸君知嚇了一跳，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幹嘛。
杜若突然笑了一聲，抱著胳膊看著陸君知，“留學項目啊！你不知道？嗯，你估計是不知道，你又不關心這些。”
陸君知瞇著眼睛盯著杜若，又問了一遍，“什麽留學項目？”
“省重點中學和國外高中的交流項目，如果能夠申請成功的話，高三直接到國外去讀，然後再申請那邊的大學。”杜若毫不避諱陸君知的眼睛，甚至聲音裏不由得帶了點挑釁，“申請的條件就是，高一高二三個學期期末聯考成績達到全市前十名，並且同一學科全國競賽成績兩次獲得一等獎。”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陸君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嚴灼高一兩次期末聯考都是全市第一，兩次數學競賽都是全國一等獎，所以，只要他這次期末考到前十名，下半年就可以申請。”
陸君知楞楞地攥著手裏的簽字筆，一點都反應不過來，嚴灼從來沒有跟他談論過這件事情，再加上他對這些東西完全不關註，所以這個消息簡直就像大晴天突然有人給你往腦袋上扔了顆炸彈，直接把他炸懵了，連指尖掐進肉裏都沒發覺。
“哇塞，這也太牛了吧！”楊煙把下巴擱到桌子上，眨巴著眼睛，“總覺得男神不走尋常路，果然是啊！可要是嚴灼真出國了，那不是在學校都看不見他啦？”
傍邊有個小姑娘插嘴道，“而且這個項目好像是全額獎學金，連學費都不用擔心啊！”
陸君知不知道自己後面兩節課是怎麽上完的，他只覺得心裏亂的厲害，一會兒想著嚴灼都沒跟他說過這件事情，那說明嚴灼根本就沒打算出國留學，一會兒又想著也許嚴灼早就有這個打算，只是他還沒有告訴自己而已，畢竟這的確是個很好的機會，更重要的是嚴灼足夠優秀，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嚴灼有考慮到他麽？還是說，其實自己根本就不在嚴灼未來的考慮範圍裏？
陸君知煩躁地抹了把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嚴灼不是那樣的人，他說過他們會一直在一起，那就真的會一直在一起。
可要是這樣的話，那就相當於嚴灼放棄了這個機會，因為自己絕對不會出國。
就這麽翻來覆去地想了兩節課，等他回過神兒來已經到了中午，教室裏同學都走的差不多了。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雪，這是今年冬天第一場雪，大片的雪花飛飛洋洋地飄下來，從窗戶望出去白茫茫的一片。
手機響了一聲，是嚴灼發過來的微信，說讓自己過會兒再下去找他。
陸君知沒有回覆。
他第一次不知道怎麽回覆嚴灼的消息。
“你今天刻意告訴我這件事是什麽意思？”陸君知盯著眼前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杜若本來已經走到後門口，聽到陸君知的話又停下來，轉身走到對方傍邊，“不是你自己要問的？”
陸君知一把推開桌子站起來，尖利的摩擦聲讓教室裏剩下的同學不由得回頭，陸君知擡眼看過去，幾個小姑娘背著書包一溜煙跑出去，頓時整個教室就只剩他們兩個人。
陸君知隔著過道和杜若面對面站著，“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我的確是故意告訴你的。”杜若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我樂意我高興不行麽？”
陸君知冷笑一聲，抱著胳膊靠在桌子上，“別和我廢話！”
杜若把書包放下來扔到桌子上，挑眉道，“我單純討厭他看他不爽行不行？”
陸君知瞇了瞇眼，不耐煩道，“別扯這些沒用的！你跟他根本就沒什麽交集，哪來的討厭？”
杜若靜靜地看了陸君知一會兒，突然笑了一下，“陸君知，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真的很不招人待見？”
陸君知嗤笑一聲， “那又怎麽樣？我不在乎。”
“你當然不在乎！你在乎的不就只有嚴灼麽？！”杜若冷笑一聲，眼睛緊緊地盯著陸君知，“所以我更討厭他！”
陸君知楞了楞，“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我說的不夠明白？”杜若隨手抽了一本書拿在手裏，指尖翻過其中一頁，臉上的表情冷漠，聲音波瀾不驚，好像說出來的話跟她自己沒有關系，“我喜歡了那麽久的男生最後居然和他在一起，你覺得我討厭他還需要再找別的理由？”
教室裏一瞬間安靜下來，秒針滴滴答答地響聲近得好像在耳邊，周圍的一切都凝固起來，連空氣都被凍結。
陸君知楞怔地看著杜若半天都沒說話。
杜若看著陸君知楞怔地表情，嗤笑一聲，“這麽意外幹什麽？”
“不是……”陸君知清了清嗓子，有點艱難地開了口，“你沒說過，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也完全沒看出來，全班也就杜若和楊煙這倆姑娘和他關系好點，倆人一個傻白甜一個冷高傲，他根本就沒往那方面去想，而且杜若更是完全沒表現出來。
“我當然沒說過，我要是告訴你了，你覺得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說話？”杜若打斷他的話，隨手翻過一頁手裏的書，“從小到大和你示好的女生正眼看過哪個？不都是代答不理躲得遠遠地？”
陸君知沒說話，他確實是這麽幹的，其實也沒別的原因，主要是他脾氣不太好，而且沒什麽耐心，姑娘往他跟前一站，無論漂亮的還是不漂亮的，嘰嘰喳喳地吵得他腦袋疼，讓他天天跟著個小姑娘在一塊簡直是受罪，所以他對跟哪個姑娘在一塊這件事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凡是跟他表白的小姑娘，他全都拒絕了，而且連個笑臉都沒有，在他印象裏就沒有憐香惜玉這個詞兒。
“所以我不可能告訴你，你根本不會喜歡我或者是別的女生，我一直都以為沒有人能走到你的心裏頭。”杜若“啪”地一聲把手裏的書扔到桌子上，擡頭看著陸君知的臉，“可是你竟然會跟嚴灼在一起？！你們竟然真的在一起了！我看你根本就是鬼迷心竅！”
陸君知皺了皺眉，壓著火，“那又怎麽樣？我願意和他在一起！誰管得著？！”
“是，沒錯，你說得對！”杜若點點頭，挑眉嗤笑一聲，“可這又有什麽意義？你們有以後嗎？你們有未來嗎？嚴灼和你說過他以後的打算嗎？或者說，你這麽鬼迷心竅地和他在一塊……他的未來裏有你嗎？”
杜若的話就像一把手，狠狠地在他心上的傷口上抓了一把，痛得他連腰都彎下去。
“管你什麽事？！和你有什麽關系？！”陸君知只覺只有讓對方承受一樣的痛苦他才甘心，他咬牙看著杜若，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戾和兇暴，“他的未來有沒有我是我的事！倒是我的未來沒有你是變不了的事！”
陸君知的話就像刀子一樣生生割在她的心上，這麽多年壓在心底的愛慕，這麽多年不著痕跡的關註，這麽多年不曾開口的喜歡，不過是希望可以離他更近一點，或許有一天他就會打開自己的心，讓別人走進來。
可是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都成了赤裸裸的笑話！
“隨便！誰在乎！”杜若死死地盯著陸君知，就像所有一敗塗地卻不甘心的人一樣，每句話都帶著群途末路的歇斯底裏，“你以為你還是原來的陸君知？！你以為你還和原來一樣優秀耀眼？！你現在不過是個一事無成的混混，有什麽了不起的地方？！”
“你以為嚴灼為什麽答應和你在一起？！你還真以為他喜歡你啊？”杜若極力克制住自己的顫抖，微微揚起頭，嘴角嗜著一點笑，她忍不住用最惡毒的話來傷害陸君知，就好像這樣可以在對方面前維持僅有的驕傲，“他不過是可憐你罷了！陸君知！我就祝你們天長地久！看你們能不能做得到！”
說完這句話之後杜若直接拎著書包出了教室，只剩下陸君知一個人。
“操！”陸君知突然一腳踢像旁邊的桌子，“嘩啦”一陣響動，桌子上的東西掉了一地。
……
“有事麽？”嚴灼把手機放回兜裏，如果陸君知再過兩分鐘還不下樓，他打算上樓找他。
“沒什麽事情。”蔣思語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嚴灼，“明天我過生日，想邀請你一起，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來？”
蔣思語見他不說話，怕他誤會，趕緊擺擺手，“還有別的同學的，就是大家一起聚一下，明天不正好也是聖誕節麽？”
嚴灼楞了楞，看著眼前鼻子都凍紅了的小姑娘，笑笑，“那先祝你生日快來，我……”
“他沒時間去！”陸君知從樓梯拐角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色大衣，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面無表情地看著嚴灼的眼睛，“今天的平安夜和明天的聖誕節他都跟我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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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麽？”杜若手裏的筆不停，連眼神都沒從書上移開，聲音波瀾不驚，“距離期末考試還有25天，對於一個數學沒過百的人來說，很多？”
楊煙眼淚汪汪的看著杜若，聲音裏充滿顫抖，“你這樣說我，我的心痛的快要死掉了！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杜若白了她一眼，“演夠了麽？肥皂劇看得都中毒了吧？”
楊煙：“……若姐，你這樣會找不到男朋友的！”
“聊什麽呢？！楊煙！”數學老師啪的一聲拍了下桌子，瞪著楊煙，“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楊煙吸了吸鼻子，撇著嘴把自個兒藏在書後面。
“有的同學就知道貪玩兒！不求上進！”數學考試哼了一聲，舉著手裏的數學書抖了抖，“但是有的同學一直非常努力！總會有回報！比如我們班杜若同學！”
杜若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次數學競賽，我們班杜若取得了全國二等獎的優異成績！”數學老師一說到這個就慷慨激昂，“整個學校全國二等獎就只有5位同學，我們班杜若是其中之一！競賽班的嚴灼是全校唯一一個全國一等獎！你看看人家這些優秀的同學！再看看你們自己！”
全班都小聲議論起來。
陸君知本來正趴在桌子上犯困，結果突然間聽到嚴灼的名字，他費勁巴拉的把眼睜開，伸手捅了捅徐西立，“剛老師說嚴灼怎麽了？”
“啊？你說啥？”徐西立一臉傻笑的轉過來，陸君知瞅了一眼，見丫正抱著個手機看片呢。
“沒事了。”陸君知皺著眉把徐西立腦袋推回去，又伸手敲了敲過道那邊同學的桌子，“剛才老師說嚴灼怎麽了？”
“哦，數學競賽成績出來了，嚴灼是全國一等獎。”
陸君知楞了楞，“哦。”
“行了！這節課到這裏！課代表把作業收上來！下課！”
數學老師一走，班裏聲音一下子大起來。
楊煙拽著杜若的袖子一個勁搖晃，“若姐你也太厲害了！全國二等獎啊！全國！”
“杜若你數學競賽得了全國二等獎？”徐西立電影也不看了，把手機一扔過來湊熱鬧，“厲害啊！不是說這次數學競賽挺難的？”
陸君知瞥了徐西立一眼，“難不難你知道？”
徐西立嘿嘿笑了兩聲，“我是知道啊！我們家千鈺考了啊！”
陸君知：“……”
媽的！嘚瑟個屁啊！我們家嚴灼也考了！老子顯擺了麽？！
“若姐我們下午去慶祝一下吧！今天剛好平安夜啊！”楊煙興奮的盯著杜若，就跟得獎的不是杜若是她自個兒似的。
杜若微微笑了一下，“二等獎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嚴灼不是一等獎麽，我比人家差遠了。”
旁邊有個小姑娘嘆了口氣，“嚴灼那樣的根本就不能比啊！太厲害了吧！”
杜若點點頭，“是挺厲害的，他的條件都夠申請留學項目了。”
“留學項目？！”陸君知本來在旁邊還有點心不在焉，結果聽到這一句猛地轉頭朝著杜若看過去，“什麽留學項目？！”
旁邊人都被陸君知嚇了一跳，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幹嘛。
杜若突然笑了一聲，抱著胳膊看著陸君知，“留學項目啊！你不知道？嗯，你估計是不知道，你又不關心這些。”
陸君知瞇著眼睛盯著杜若，又問了一遍，“什麽留學項目？”
“省重點中學和國外高中的交流項目，如果能夠申請成功的話，高三直接到國外去讀，然後再申請那邊的大學。”杜若毫不避諱陸君知的眼睛，甚至聲音裏不由得帶了點挑釁，“申請的條件就是，高一高二三個學期期末聯考成績達到全市前十名，並且同一學科全國競賽成績兩次獲得一等獎。”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陸君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嚴灼高一兩次期末聯考都是全市第一，兩次數學競賽都是全國一等獎，所以，只要他這次期末考到前十名，下半年就可以申請。”
陸君知楞楞地攥著手裏的簽字筆，一點都反應不過來，嚴灼從來沒有跟他談論過這件事情，再加上他對這些東西完全不關註，所以這個消息簡直就像大晴天突然有人給你往腦袋上扔了顆炸彈，直接把他炸懵了，連指尖掐進肉裏都沒發覺。
“哇塞，這也太牛了吧！”楊煙把下巴擱到桌子上，眨巴著眼睛，“總覺得男神不走尋常路，果然是啊！可要是嚴灼真出國了，那不是在學校都看不見他啦？”
傍邊有個小姑娘插嘴道，“而且這個項目好像是全額獎學金，連學費都不用擔心啊！”
陸君知不知道自己後面兩節課是怎麽上完的，他只覺得心裏亂的厲害，一會兒想著嚴灼都沒跟他說過這件事情，那說明嚴灼根本就沒打算出國留學，一會兒又想著也許嚴灼早就有這個打算，只是他還沒有告訴自己而已，畢竟這的確是個很好的機會，更重要的是嚴灼足夠優秀，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嚴灼有考慮到他麽？還是說，其實自己根本就不在嚴灼未來的考慮範圍裏？
陸君知煩躁地抹了把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嚴灼不是那樣的人，他說過他們會一直在一起，那就真的會一直在一起。
可要是這樣的話，那就相當於嚴灼放棄了這個機會，因為自己絕對不會出國。
就這麽翻來覆去地想了兩節課，等他回過神兒來已經到了中午，教室裏同學都走的差不多了。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雪，這是今年冬天第一場雪，大片的雪花飛飛洋洋地飄下來，從窗戶望出去白茫茫的一片。
手機響了一聲，是嚴灼發過來的微信，說讓自己過會兒再下去找他。
陸君知沒有回覆。
他第一次不知道怎麽回覆嚴灼的消息。
“你今天刻意告訴我這件事是什麽意思？”陸君知盯著眼前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杜若本來已經走到後門口，聽到陸君知的話又停下來，轉身走到對方傍邊，“不是你自己要問的？”
陸君知一把推開桌子站起來，尖利的摩擦聲讓教室裏剩下的同學不由得回頭，陸君知擡眼看過去，幾個小姑娘背著書包一溜煙跑出去，頓時整個教室就只剩他們兩個人。
陸君知隔著過道和杜若面對面站著，“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我的確是故意告訴你的。”杜若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我樂意我高興不行麽？”
陸君知冷笑一聲，抱著胳膊靠在桌子上，“別和我廢話！”
杜若把書包放下來扔到桌子上，挑眉道，“我單純討厭他看他不爽行不行？”
陸君知瞇了瞇眼，不耐煩道，“別扯這些沒用的！你跟他根本就沒什麽交集，哪來的討厭？”
杜若靜靜地看了陸君知一會兒，突然笑了一下，“陸君知，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真的很不招人待見？”
陸君知嗤笑一聲， “那又怎麽樣？我不在乎。”
“你當然不在乎！你在乎的不就只有嚴灼麽？！”杜若冷笑一聲，眼睛緊緊地盯著陸君知，“所以我更討厭他！”
陸君知楞了楞，“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我說的不夠明白？”杜若隨手抽了一本書拿在手裏，指尖翻過其中一頁，臉上的表情冷漠，聲音波瀾不驚，好像說出來的話跟她自己沒有關系，“我喜歡了那麽久的男生最後居然和他在一起，你覺得我討厭他還需要再找別的理由？”
教室裏一瞬間安靜下來，秒針滴滴答答地響聲近得好像在耳邊，周圍的一切都凝固起來，連空氣都被凍結。
陸君知楞怔地看著杜若半天都沒說話。
杜若看著陸君知楞怔地表情，嗤笑一聲，“這麽意外幹什麽？”
“不是……”陸君知清了清嗓子，有點艱難地開了口，“你沒說過，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也完全沒看出來，全班也就杜若和楊煙這倆姑娘和他關系好點，倆人一個傻白甜一個冷高傲，他根本就沒往那方面去想，而且杜若更是完全沒表現出來。
“我當然沒說過，我要是告訴你了，你覺得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說話？”杜若打斷他的話，隨手翻過一頁手裏的書，“從小到大和你示好的女生正眼看過哪個？不都是代答不理躲得遠遠地？”
陸君知沒說話，他確實是這麽幹的，其實也沒別的原因，主要是他脾氣不太好，而且沒什麽耐心，姑娘往他跟前一站，無論漂亮的還是不漂亮的，嘰嘰喳喳地吵得他腦袋疼，讓他天天跟著個小姑娘在一塊簡直是受罪，所以他對跟哪個姑娘在一塊這件事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凡是跟他表白的小姑娘，他全都拒絕了，而且連個笑臉都沒有，在他印象裏就沒有憐香惜玉這個詞兒。
“所以我不可能告訴你，你根本不會喜歡我或者是別的女生，我一直都以為沒有人能走到你的心裏頭。”杜若“啪”地一聲把手裏的書扔到桌子上，擡頭看著陸君知的臉，“可是你竟然會跟嚴灼在一起？！你們竟然真的在一起了！我看你根本就是鬼迷心竅！”
陸君知皺了皺眉，壓著火，“那又怎麽樣？我願意和他在一起！誰管得著？！”
“是，沒錯，你說得對！”杜若點點頭，挑眉嗤笑一聲，“可這又有什麽意義？你們有以後嗎？你們有未來嗎？嚴灼和你說過他以後的打算嗎？或者說，你這麽鬼迷心竅地和他在一塊……他的未來裏有你嗎？”
杜若的話就像一把手，狠狠地在他心上的傷口上抓了一把，痛得他連腰都彎下去。
“管你什麽事？！和你有什麽關系？！”陸君知只覺只有讓對方承受一樣的痛苦他才甘心，他咬牙看著杜若，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戾和兇暴，“他的未來有沒有我是我的事！倒是我的未來沒有你是變不了的事！”
陸君知的話就像刀子一樣生生割在她的心上，這麽多年壓在心底的愛慕，這麽多年不著痕跡的關註，這麽多年不曾開口的喜歡，不過是希望可以離他更近一點，或許有一天他就會打開自己的心，讓別人走進來。
可是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全都成了赤裸裸的笑話！
“隨便！誰在乎！”杜若死死地盯著陸君知，就像所有一敗塗地卻不甘心的人一樣，每句話都帶著群途末路的歇斯底裏，“你以為你還是原來的陸君知？！你以為你還和原來一樣優秀耀眼？！你現在不過是個一事無成的混混，有什麽了不起的地方？！”
“你以為嚴灼為什麽答應和你在一起？！你還真以為他喜歡你啊？”杜若極力克制住自己的顫抖，微微揚起頭，嘴角嗜著一點笑，她忍不住用最惡毒的話來傷害陸君知，就好像這樣可以在對方面前維持僅有的驕傲，“他不過是可憐你罷了！陸君知！我就祝你們天長地久！看你們能不能做得到！”
說完這句話之後杜若直接拎著書包出了教室，只剩下陸君知一個人。
“操！”陸君知突然一腳踢像旁邊的桌子，“嘩啦”一陣響動，桌子上的東西掉了一地。
……
“有事麽？”嚴灼把手機放回兜裏，如果陸君知再過兩分鐘還不下樓，他打算上樓找他。
“沒什麽事情。”蔣思語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嚴灼，“明天我過生日，想邀請你一起，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來？”
蔣思語見他不說話，怕他誤會，趕緊擺擺手，“還有別的同學的，就是大家一起聚一下，明天不正好也是聖誕節麽？”
嚴灼楞了楞，看著眼前鼻子都凍紅了的小姑娘，笑笑，“那先祝你生日快來，我……”
“他沒時間去！”陸君知從樓梯拐角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色大衣，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面無表情地看著嚴灼的眼睛，“今天的平安夜和明天的聖誕節他都跟我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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