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知？”蔣思語楞楞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陸君知，遲疑了一會兒才試探地開口，“你們是約好了一起麽？”

“他拒絕過你吧？沒聽明白麽？”陸君知把視線移到蔣思語身上，看著面前不知所措的女生，瞇了瞇眼，“要不要讓我再告訴你一遍，他有喜歡的人了？”

蔣思語怔怔地看著陸君知，明亮的大眼睛裏全是淚水，好像下一秒就會掉下來，她有些慌亂的去看嚴灼，“對不起，我……”

“還不死心？”陸君知直接打斷對方的話，冷笑一聲，挑眉去看傍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嚴灼，帶著自虐般隱秘的疼痛，開口道，“要不要我告訴你，你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喜歡的人是誰呢？嗯？”

“夠了！”嚴灼皺眉看著陸君知，他擡手揉了揉額角，歉意的看向蔣思語，“祝你生日快樂，但是真的不好意思，我明天的確有事去不了，很抱歉。”

說完這句話，嚴灼抓起陸君知的手腕直接拉著他出了教室。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天和地好像被連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刺眼的白色。

下雪的時候並不冷，也沒有風，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上飄下來，密密麻麻地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嚴灼拉著陸君知一直走到學校外面的人行街道，快要拐彎的時候陸君知突然一把掙開嚴灼的手。

他回過頭就看見陸君知紅著眼睛站在大雪裏，就那麽直楞楞地瞪著他，眼神裏的委屈掩都掩不住，大片的雪花簌簌地從天上落下來，兩個人就這麽站在大雪飄飛的大街上，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陸君知見嚴灼還是不說話，他心裏就跟大冬天澆了一桶冰水似的，冷得忍不住發抖，他緊緊地把拳頭握在一起，死死地盯著嚴灼，“怎麽了？看見人家小姑娘哭了，心疼了？！不忍心了？！”

嚴灼皺了皺眉，開口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當然知道！人家小姑娘長得多好看啊！要臉有臉要身材有身材！哭起來梨花帶雨的多惹人疼！”陸君知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擠出這幾句話，他覺得自個兒心裏的火就跟被煽了風一樣，火苗呼啦啦地一個勁兒的往上竄，燒得他覺得自個兒腦袋都不清楚，下面的句話直接蹦了出來，“人家邀請你去生日聚會你不就應該答應麽？！幹嘛拒絕啊！她不比我一大男人強多了？！我他麽還是個不三不四屁都不行的混混！”

這句話一說完，陸君知瞬間就後悔了，他慌張地想要上前去看嚴灼的眼睛，卻又在下一秒生生克制住，咬牙強迫自己站在原地，眼神躲閃的看著對方。

嚴灼看著陸君知通紅的眼睛，蒼白的臉，還有慌亂卻故作鎮定的眼神，這所有的一切都讓他的原則在頃刻間分崩離析，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對陸君知的放縱，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落在手心裏的一片雪花，一點點融化。

他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摸了摸對方的眼角，觸手冰涼，“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話？”

陸君知微微偏過頭，啞聲道，“沒有。”

嚴灼收回手，平靜地開口道，“陸君知，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所隱瞞，特別這件事情影響到我們關系的時候。”

“你不希望我們之間有所隱瞞？！”陸君知猛地回頭看向嚴灼，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那你打算申請學校留學項目的事情告訴我了嗎？！還是說我根本就在不在你通知的範圍內？或者……我根本就不在你的未來裏？！”

嚴灼楞了一下，像是沒有想到陸君知會提到這件事，他低頭想了一會兒，皺眉道，“是杜若告訴你的？”

陸君知頓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看著嚴灼，“誰告訴我的有關系嗎？”

“之前班主任和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杜若也在旁邊。”嚴灼還是解釋了一句。

陸君知沒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落到腳邊的雪花，眼睛一片酸澀，他閉了閉眼睛，只覺得自己的心裏難受的要死，連喘氣都他麽更撕心裂肺似的！

操！

太他麽疼了！

怎麽這麽疼？！

嚴灼看著落到陸君知頭上的雪花，他的頭發雖然長了點，可還是挺短的，直楞楞地豎在那，看起來又紮手又倔強。

可是沒有人知道，其實陸君知的頭發摸起來很軟，有點毛茸茸的感覺，像是小孩是軟軟的散開的額發。

嚴灼擡手鉗住陸君知下顎，強迫他擡頭看著自己，“陸君知，下面這些話我只說一遍，你好好聽著，以後我再也不會說。”

陸君知怔怔地看著嚴灼，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麽。

“我之前的確是考慮過出國留學，當然也考慮過申請學校的留學項目。”嚴灼停了一會兒，看著陸君知急劇收縮的瞳孔，輕聲道，“可是後來我改變主意了，因為我們在一起了。”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樣，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嚴灼伸手擦掉落在陸君知睫毛上的雪花，慢慢開口，“所以我的未來怎麽可能沒有你？我們以後去哪裏上學，在哪裏安家，這些不是應該我們一起決定麽？如果你不願意離開這裏，那我們就在這裏，像現在一樣每天在一起；如果你想要去別的城市，我們就去別的城市，或者讀同一所大學，或者是相鄰的大學；又或者我們也可以不在一個城市，那樣每到周末我就可以坐車去找你；又或者如果你想要出國，那我們就出國，到一個陌生的國家度過一段時光。”

陸君知楞楞地看著嚴灼，他覺得這一切本來很遠，可是在嚴灼的描述裏，好像對方已經想過很多遍，他覺得自己掉進一個漩渦裏，這個漩渦讓他腦袋發暈，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覺。

嚴灼停了一會兒，抿了抿嘴才繼續，溫柔中帶著引而不發的強勢，“所以我一直都在等著你成熟，等著和你一起決定我們的未來。在我眼裏，你不過是還沒有長大而已，不過不小心迷了路，這又有什麽要緊？”

“可是，陸君知……”嚴灼深深地看著對方的眼睛，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想強迫你，我不會對你說，陸君知，你應該好好學習，你應該好好考試，你不應該打架逃課……我不會對你說這些，我不想讓你的改變只是因為我的要求，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假如我們真的有一天分開，我擔心你可能承受不了，再一次跌落到懸崖下面。”

嚴灼停了一下，捏了捏陸君知的後頸，輕聲道，“我希望我陪著你，給你足夠多的時間，給你足夠多的期待，讓你自己一點點去改變，一點點成長，一點點找回你本來要走的路。這樣的話，即使我們最後分開，你依然還是陸君知，依然可以陽光耀眼，依然可以繼續像原來一樣生活，不會因為我的離開讓你再一次迷失。”，嚴灼說到這頓了頓，微微笑了笑，“雖然我覺得我們一定不會分開。”

陸君知驀然間覺得眼眶酸澀，嚴灼的話就像密密麻麻的網一樣把他的心緊緊網起來，他只覺得心裏即甜的要死又酸的要死，無數句話堵在心裏爭先恐後的往出擠，可嗓子好像偏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楞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就那麽紅著眼睛看著嚴灼，最後抖著聲音罵了一句“操！”

嚴灼看著他笑，一張帥氣的臉在漫天的飛雪中漂亮得不得了，他手指捏捏陸君知的肩膀，輕輕的開了口，“最後一件事，我要是答應了蔣思語你怎麽辦？她有多好是她的事，關我什麽事？你好不好，我喜歡就好，又關別人什麽事？”

陸君知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成了一點也不重要的背景板，路上的車輛，偶爾路過的行人，飛舞的雪花……他能看見的就只有站在大雪裏對著他微笑的嚴灼，陸君知再也忍不住，一把拽過嚴灼把人摟在懷裏，激動的聲音都有點兒哽咽，“你他媽真是……情話張口就來……”

嚴灼笑著擡手擁抱他，蹭了蹭他的側臉，小聲兒在他耳邊說，“那你還不是喜歡的不行？”

“靠！你丫夠了！”陸君知把腦袋埋在嚴灼肩膀上，壓啞著嗓子，“太沒出息了！老子被你弄想哭了都！”

嚴灼忍不住笑，擡手摸了摸陸君知的後腦勺，“恩，是我的錯，誰讓我一不小心就把你感動成這樣……”

“不行！老子忍不了了！”陸君知突然松開嚴灼，站直身體拉著嚴灼的手就開始往前走，“現在就回家！今個兒非辦了你不可！尼瑪我現在連一分鐘都不想等！”

一分鐘都不想等，一秒鐘都不想等，他現在就想得到嚴灼，立刻！馬上！

嚴灼差點被他拉了個趔趄，楞了楞才哭笑不得道，“你這想一出是一出！”

陸君知抹了把臉，轉過頭瞪他，“我不管！今個兒誰都擋不住！現在就回家！”

“哎！你不會來真的吧？”嚴灼無奈的看著陸君知，“就算要做，家裏什麽東西都沒有也沒法做。”

“那怎麽辦？”陸君知停下腳步，皺著眉頭耙了吧濕乎乎的頭發，“要不現在去買？！媽的！打車去超市！”

“去吧去吧！”嚴灼都樂了，嘖了一聲，“服了你！”

倆人站在街邊打車的時候陸君知才稍微平靜一點，今個兒這都什麽事兒啊，本來倆人都是要吵一架的節奏，最後演變成大雪天站在路邊打車去超市，還就是為了買避孕套……

好不容易才攔到一輛車，陸君知推著嚴灼進去，倆人坐到後座上，陸君知一連串的沖著司機大叔喊，“超市超市超市……師傅咱去附件最大的超市……”

“哎！好嘞！”司機大叔樂呵呵的答應著。

陸君知悄悄伸手捏了捏嚴灼的手指，對方側頭無奈的看著他笑，小聲道，“發什麽瘋？”

陸君知嘿嘿笑了兩聲，也小聲道，“我願意瘋！”

出租車慢悠悠的朝著前面的超市開過去，一點點隱沒在前面白茫茫的雪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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