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灼早上是被吻醒的。

“嗯？”他迷迷糊糊睜了開眼睛又閉上，輕笑一聲微微側頭躲過陸君知的吻，“我還沒有刷牙……”

“沒事兒，我不嫌棄！我也沒刷！”陸君知一翻身壓到嚴灼身上，拿被子裹住兩個人，抵著嚴灼額頭，“我太想你了！”

“唔……”嚴灼清醒過來，伸手抱住陸君知，閉著眼睛在他背上摸了摸，“在你睡覺的時間裏？”

“嗯！就睡覺這麽一會兒沒法看著你，我都想你想得不行！”陸君知嘿嘿笑了兩聲，在嚴灼腦門上親了一口，“老子要被你弄瘋了！”

嚴灼忍不住睜開眼睛笑出聲，清晨的陽光灑在床上，陸君知看起來毛茸茸的，臉上笑容幹凈明亮，好像整個人都發著光。

他蹭了蹭對方的額頭，笑著說，“這麽想我？那有沒有夢到過我？”

陸君知頓了頓，好像想到什麽一樣，有點別扭的看著嚴灼。

“嗯？還真夢到了？”嚴灼倒是有點驚訝，轉眼就明白過來，似笑非笑的看著陸君知，“夢到我什麽了？”

“嘿，你笑什麽？”陸君知覺得嚴灼這笑看起來別有意味，“我怎麽覺得你笑得這麽不懷好意？”

“有嗎？很正常啊。”嚴灼挑著眉，勾了勾嘴角，“我有說什麽麽？”

“看看，這裝的！假正經！”陸君知嘖了一聲，撓了嚴灼側腰一下，“你敢說你就沒想過那種事兒？”

“哎！停停停！”嚴灼笑著往一邊躲，手摸到被子裏抓住陸君知搗亂的手，“我是想過啊！”

陸君知得意道，“那不得了！小爺我年輕氣盛身強體壯想想這個怎麽了？！”

嚴灼勉強忍住笑，摟住陸君知的腰往床裏面挪了挪，“嗯，說得對。”

陸君知倒是有點不好意思，咳了一聲，眼神飄到一邊，“那你……怎麽覺得的？”

“什麽怎麽覺得？”

陸君知清了清嗓子，眼神又飄回來，目光游移地看著嚴灼，“就……男的和男的……那什麽……”

嚴灼笑了笑，捏捏陸君知耳朵，“如果你要問做愛的話，我當然想過。”

“靠！你丫太直白了！這倆字說起來心不跳氣不喘的！”陸君知覺得自個兒臉上火辣辣的，他到現在還能想到自己第一次了解到同性之間做愛方式，那種震驚、不適、惡心的感覺，“……你不覺得……難以接受麽？”

“這有什麽？” 嚴灼看著他笑，想了想，“兩個人彼此喜歡，反應到生理上就是想要親吻、觸碰對方，甚至更進一步占有對方，這是人類最原始的欲望，是愛情最直白的反應，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有什麽奇怪的。”

陸君知皺了皺眉，迷惑的看著嚴灼，“好像是……有道理……”

嚴灼看著陸君知有點懵的表情，忍不住笑，被子裏的手緩緩劃過對方的後腰，指尖繼續往下，“所以，我想要你，又有什麽不可以？”

“靠……！”陸君知被嚴灼摸的一陣哆嗦，一把把嚴灼的手拽出來壓到枕邊，和對方十指相扣，用力挺了挺腰，“想得美！小爺還想要你呢！”

嚴灼任他壓著也不反抗，滿眼笑意地看著對方，“嗯，我等著……”

“真看不出來你是這樣的……”陸君知覺得自個兒被嚴灼帶的越來越流氓了，“做愛倆字說的這麽順口，你還能更直白麽？！”

“更直白？”嚴灼突然勾著嘴角笑了，猛地一把抱住陸君知的腰，翻身把對方壓到身下，拉開被子把倆人蒙起來，“現在讓你看看什麽叫更直白！”

倆人把床車騰的一通響。

“靠……嗯……你丫輕點！”

“輕點？”

“……重點兒……”

……

倆人穿好衣服起了床，陸君知從窗戶往外瞅了瞅，“……這天冷的，比變臉還快……”

“都快入冬了，過幾天越來越冷。”嚴灼從衣櫃裏找出來一件大衣遞給陸君知，“穿這件。”

陸君知接過來穿好，拉拉鏈的時候頓了一下，“……我穿你衣服會不會被別人發現？”

“沒事，發現不了。”嚴灼穿好外套，又從櫃子裏找出一條圍巾，“這件衣服我沒穿過。”

“哦，那就行。”陸君知接過圍巾圍上。

倆人鎖好門走到巷子裏，陸君知才發安嚴灼沒有圍圍巾，他停下來指了指嚴灼的脖子，“你圍巾呢？你怎麽不圍？”

說話都帶著哈氣。

嚴灼搖搖頭，“我不用。”

陸君知嘖了一聲，伸手就要把自個人脖子上的扯下來給嚴灼圍上。

“我來。”嚴灼嘆了口氣，按住陸君知的手，修長的手指解開圍巾，陸君知這才註意到這條圍巾很長。

嚴灼把圍巾一般給陸君知圍上，剩下的一半圍到自個兒脖子上，“這樣就行了。”

陸君知看著倆人圍著一條圍巾，樂得不行，他左右看了看，大早上的巷子裏連只貓都沒有，猛地湊近嚴灼親了親對方的嘴，“老子愛死你了！”

嚴灼看著他笑，無奈又寵溺，“好了，走吧。”

他們這兒冬天就是氣溫稍微低點，但是從來不刮風沒有風，路邊的數基本上葉子都光了，看著光禿禿的。

一路上偶爾碰到幾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不是上班的就是上學的，倆人溜溜達達往公交車站走。

陸君知突然嘿嘿樂了兩聲。

嚴灼側頭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沒啥，就是高興！”陸君知咧著嘴笑，把手插進大衣口袋，“嘿嘿，特高興！”

嚴灼看著陸君知也忍不住笑，伸手拉了拉圍巾遮住下巴，“有什麽高興的？”

陸君知往嚴灼身邊靠了靠，上身一歪，輕輕撞了嚴灼一下，側頭看著對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都高興！和你一塊起床高興！一塊吃飯高興！一塊走路都高興！”

嚴灼忍不住笑出聲，心裏像有一股溫水流過，暖洋洋的，他停下來伸手悟捂陸君知的耳朵，“這麽會說情話，我會有危機感的。”

“你知道麽，我現在就覺得怎麽能這麽開心？！怎麽有什麽好的事兒？！” 陸君知拉下嚴灼的手，抓著對方的手指，聲音裏全是笑意，目光灼灼對的看著對方，“本來以為白日做夢的事兒，竟然是真的！你知道麽，我簡直要高興瘋了，覺得陰天也是晴天！刮風下雨都是好天氣！”

嚴灼拉起陸君知有點涼的手，放到唇邊哈了哈氣，勾著嘴角，“我也是，我也很開心。”

陸君知高興得嘴都合不住，一下跳起來攬住嚴灼的脖子。

冬天清晨的陽光慢慢灑滿大地，太陽慢吞吞的爬上來，還沒有開始熱鬧的人行道上，兩個少年的笑聲傳得很遠很遠。

天氣一天天變冷，陸君知找了一天抽空回了次家，挑了幾件衣服塞到皮箱裏，直接打車拎到嚴灼那，順手還把小黑和小花帶過來。

他覺得自個兒都快把嚴灼這兒當自己家了，東西擺越多，兩個人的毛巾，拖鞋，水杯，衣服……都是一對一對的……

想到這他就不由得笑出聲。

多可樂啊！

這天課間的時候陸君知走到教室外面站在窗戶邊接了個電話，是他舅媽打過來問他什麽時候回去吃飯。

他舅舅和他舅媽是老夫少妻，倆人差了十多歲，在加上他舅媽性格實在是……活潑，導致每次陸君知和她打電話都發愁，嘰嘰喳喳就跟個小姑娘似的。

實在是……太能說了……

但是陸君耐著性子陪著對方說了好一會兒話，從青春偶像劇聊到宮鬥政鬥劇，從他家小屁孩剛上小學就交了女朋友到他舅舅終於學會點浪漫送了舅媽一束玫瑰花……最後倆人才終於商量好過幾天回去吃飯。

實在是……太能說了……

陸君知耙了把頭發，本來還想著趁著大課間去找一趟嚴灼，結果這都要上課了。

他把手機順回兜裏，一轉身就看見樓道裏幾個小姑娘都在盯著自個兒看，他覺得有點奇怪，好像最近他也沒幹什麽吧？至於拿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麽？

陸君知沒搭理，搓了搓凍的發涼的手，就進了教室。

他不進教室還好，一進教室還沒走兩步，整個教室的人連天也不聊了，全都齊刷刷地擡起頭看他。

陸君知腳上不由得頓住，莫名其妙地瞅著坐得整整齊齊的一屋子人有點懵。

他楞了幾秒鐘，把視線轉到徐西立那，就見那丫也一臉蒙圈的瞅著自個兒，陸君知嘖了一聲，朝著杜若和楊煙那邊看過去。

杜若正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嘴角帶著冷笑瞅著他。

楊煙皺著眉看了看陸君知，又低頭瞅了瞅手上的卷子，擡起頭楞楞地，“陸帥，嚴灼的卷子上怎麽有你的名字啊？”

陸君知一瞬間身體僵住，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停了，直直地站在那裏動不了，他現在才覺得整個教室裏所有人的眼睛就跟按著激光似的，刷刷刷地往自個兒身上掃。

他攥了攥有點發抖的手指，盡量使自己聲音聽起來正常點，“你說什麽？”

“嚴灼的卷子啊！老師給每個人都發了一份。”楊煙拿起手裏的數學卷子抖了抖，指著頁邊的地方，“這不是你倆的名字麽？怎麽看上去好像不是嚴灼的字？這是誰的字啊……”

陸君知覺得自個兒廢了好大勁才擡手接過楊煙手裏的試卷，拿到手裏一看，的確是嚴灼的卷子，他之前在學校論壇上看到過。

試卷上的筆跡整齊漂亮，剛剛印出來的紙張上還有淡淡的墨跡味道。

在試卷右側的紙業邊緣，是他自己最熟悉的字跡，清清楚楚寫著兩個人的名字。

嚴灼。

陸君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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