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岸也沒想到程陌會擡頭，突然當場被抓包也沒又一點不好意思，依舊掛著那副笑。

臉皮真厚！

笑！笑！笑！天天笑！

程陌沒由頭的諷刺，“也不怕笑抽筋！”

許知岸聽後笑得更開心了，“不會的！但你提醒的對！我以後盡量少笑，畢竟笑多了會變老！”

“······”

程陌無語，繼續收拾東西。

“程陌、許知岸，你們兩和我到辦公室裏來一趟！”楊依瑤看到班級迅速換號位子，叮囑兩句就準備回辦公室，“收拾好了就趕緊自習！”

程陌放下手中收拾的書本，和許知岸一後一前地跟在楊依瑤身後，走廊的燈光昏暗暗，將許知岸的影子拉得很長。

程陌每一腳都盯著影子的腦袋踩，知道許知岸走前面看不見，心中悄悄地樂呵著，完全不知道自己這番動作有多幼稚和好笑。

進了辦公室，楊依瑤給自己的杯裏續了點熱水，知道辦公室樓下的班級在上晚自習，所以輕輕挪開辦公椅坐下，將此次的考試成績表放在了兩人的面前，卻岔開了學習這個話題。

“你們對這次換座位的事，有什麽看法嗎？”

兩人望著楊依瑤，都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這副樣子，楊依瑤早就猜到了，也沒再多說什麽彎彎繞繞的東西，直接開門見山，“要你們坐一起是為了讓你們互幫互助的。”

“看你們的成績，都可以說是還不錯了，尤其是程陌，每次都是驚艷眾人。”楊依瑤手指曲了曲，敲打在成績單上。

“但是，你們都存在偏科的情況！這點許知岸你必須要給我註意！你數學滿分，英語也不差，但是語文一定要重視來！”楊依瑤擡頭盯著許知岸，“要是對我有意見就說，文科的東西你不記不背，等著知識直接跳到你腦子了嗎？”

“程陌你一直很自律，我也希望你能夠多提醒提醒他。”楊依瑤笑著對程陌說，“而且你從這次考試也能發現，自己的一些邏輯思維確實和許知岸有點小差距。”

楊依瑤喝了一口水，將杯子放桌上，十指相交的握著，“我說這些並不是一味的在雞蛋裏挑骨頭，是希望你們更好，許知岸你的小四門如果還不重視的話，小高考都過不了，還怎麽高考啊！”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回去吧，自己好好想想我剛才說的話，以後好好的相處。”

程陌和許知岸說了聲“知道了”就離開辦公室，許知岸輕輕將門關上，看見楊依瑤有些疲憊地靠在椅子上，守在太陽穴按了按，滿目愁色。

他抿了抿嘴角，跟在程陌後面，什麽話都沒說，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回班後，程陌繼續收拾東西，許知岸則是又趴在桌上準備睡覺。

“哎！老師找你們說什麽啦？”馬和清看著兩人興致都不是很高，悄悄回頭問道。

雖然重新換了座位，但馬和清依舊坐在程陌前面，只是同桌換成了學委歐陽凱，韓菡則和時渺坐在了他們的斜對角。

歐陽凱學習認真，平時話少得可憐，更不會沒事和馬和清鬥嘴閑聊，這一下少了一個鬥嘴的人，馬和清只覺得生活都變得枯燥了許多。

“沒什麽，就是要互幫互助，共同進步之類的。”程陌看見許知岸又要睡，拿手上的書戳了戳他，並且著重強調了“互幫互助、共同進步”這幾個字。

“哦哦，那挺好的。你們繼續交流，我先回頭了。”馬和清悻悻地轉身投入學習的懷抱。

許知岸扭頭，“你這麽快就聽話了？我還以為你會寧死不屈呢！”

語氣裏充滿了調侃，程陌想，自己就不應該管他！

自生自滅得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好歹以後要坐一起兩年，程陌想了想，態度軟和了許多，“楊姐的提議我能接受，但你也別得寸進尺！”

許知岸“嗯嗯”的點點頭，一副乖巧無比的樣子。

“別睡覺了，看會兒書吧！”程陌感覺自己跟哄小孩一樣，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幾天。

等程陌收拾好東西，就看到許知岸又趴下去睡覺。心裏面也有點納悶，這人天天睡覺，居然還能睡得著！想著楊依瑤的囑托，又拿胳膊碰了碰許知岸。

許知岸揉了揉眼睛，“幹嘛？”

剛睡醒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卻又意外好聽，和大提琴一樣充滿了莫名的磁性。

程陌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聽到，不由得楞住，隨即有些慌亂的開口，“別睡了！”

許知岸看著眼前的程陌，感覺像極了偷吃被發現的小松鼠，慌張卻又有點呆呆的可愛，讓人總想逗逗他玩。

“我怎麽覺得，你有點緊張啊？是擔心剛才吵醒我，我會找你算賬？”漂亮的丹鳳眼裏充滿了挪揄，說出的話一如既往的欠揍且氣人。

“你想太多了！”程陌翻了翻白眼，有些無語，他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能接受，許知岸對他的調戲和捉弄，接受的下限也越來越低了。

“你難道除了睡覺，就不能幹點別的正事嗎？天天睡，有意思嗎？”程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準備將心中的疑惑說出來，畢竟互幫互助還是要雙方都配合的。

雖然他沒準備從許知岸那裏得到什麽好處，但是對於楊依瑤的請求，他還是決定能幫則幫。

當初，他剛來二中的時候，班主任就是楊依瑤，楊依瑤比他也大不了多少歲，就像是姐姐一樣，對他也是熱情洋溢。那會兒，他家裏出了一點情況，而他寫小說也是剛起步，根本沒有錢繼續支持他讀高中。

楊依瑤聽後不僅和學校申請了貧困報告，還在放學的時候給他塞了5000塊錢。

他到現在還能記得楊依瑤很溫和的對他說，“程陌，別擔心了，未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但是學不可以不上，不要白白浪費耽誤了自己。老師剛上班，也沒多少錢，你先拿著應急，就當是借的，以後出息有錢了，在還給老師。”

那天的夕陽很絢麗，即使要天黑了，程陌依然覺得可以看見黑暗後的黎明。

他家想要申請貧困，其實是幾乎不可能的，因為有他外公外婆留下來的豪華別墅，那幢別墅和裏面收藏的古董字畫，如果可以拿去拍賣，少說也能有幾千萬，但程詩雅是堅決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程陌有時候也感覺挺諷刺的，自己住著有錢人的別墅，過的日子連窮人都不如。

像極了端著金碗去要飯的乞丐！

他知道當時楊依瑤肯定花了很大的精力，而且從沒有看不起他，知道他年輕又脆弱的自尊，讓他熬過了那段日子。他拿到第一份稿費的時候就立刻將錢還上了，但他知道，楊依瑤對他的這份人情，他是一輩子都還不掉。

他很感激楊依瑤的幫助，所以對於楊依瑤的這個要求，他也能欣然地接受，他知道，楊依瑤是想拉許知岸一把，就像是對曾經的他一樣。

“餵！餵！”許知岸伸手在程陌眼前晃了晃。

“程陌！你想什麽吶？這麽投入？喊你老半天了！”見程陌反應過來了，趕忙裝出了一副垂泣的模樣，“你竟然一直都不理人家！”

“你正常點！”程陌抖抖肩膀，感覺雞皮疙瘩要掉一地，“我剛想起一些往事，我和你認真的說話呢！”

許知岸看著程陌十分正經的表情，笑了笑答應，“好啊！你說，我聽著！保證不捉弄你！”

這話說的隨便，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程陌撇撇嘴，沒去計較話中的真假，“我問你，你每天除了睡覺，可以幹點別的事嗎？”

“我除了睡覺，還吃飯、玩手機、寫檢討。”許知岸聽後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後一句話是直接貼著程陌的耳朵小聲說道的，“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我還可以幹你！”

程陌的耳朵很敏感，經許知岸這麽一呵氣，立刻覺得又癢又熱，再聽著這麽齷齪下流的話，只感覺渾身都臊得慌，十分別扭。

他一把將身前的許知岸推開，惱怒道：“你有病啊！”

脾氣上來了，聲音自然就有些大，在安靜的晚自習上，顯得尤為清晰和突兀。幾乎所有人都轉身望了過來，眾多灼熱的目光裏都帶著探究，這讓程陌更覺得羞臊。

許知岸戲弄程陌好多天了，也知道程陌臉皮薄，沒想把事情弄得人盡皆知，擡頭冷冷的掃視了全班，似乎是在警告。

所有人收到大佬的死亡凝視，都不敢再繼續看，全體轉身、繼續學習。

畢竟小命重要！學習它難道不香嗎？

等到沒人看了，許知岸又笑著湊上前去，不怕死的輕聲說道：“抱歉啊！我沒想到堂堂的二中學神，接受能力這麽差，一個小葷段子而已，你居然反應這麽大！”

聽聽這充滿挑釁的話語，和欠揍的表情！

簡直不是人！

你是畜生吧！

要是再早幾年，我一定把你打趴下認錯！程陌這麽想著。

冷聲說了一句“滾！”，然後惡狠狠的將許知岸推的遠遠的，差點讓許知岸連人帶凳一起翻了過去。

沒再理會許知岸，程陌直接找了一套題目刷起來。

再不做點題目冷靜冷靜，程陌覺得他真的會和許知岸在晚自習上打起來！

許知岸則是沒見過程陌這副模樣，雙耳通紅的像是在滴血，臉頰上因為怒火而沾染了淡淡的緋紅，桃花眼尾也是暈開了粉色的波瀾，加上周身清冷的氣質，可真是一派活色生香的畫面！

他是真的沒想過程陌的反應會這麽大，畢竟都是快成年的人了，還都是男生，在他看來，彼此之間偶爾說說換段子、開開小車都是很正常的，哪裏知道程陌還真壓根從沒聽過！

這也不能全怪程陌，身邊的人是會說說段子、開開車，但那都是程陌不在的時候，畢竟，程陌平常看起來氣質就很清冷，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男模樣，沒誰會想不開，當著程陌的面說這些。

當然，許知岸又是一個獨特的例外！

而且還是招惹了程陌這麽多次，還能平安活下來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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