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兒（Loop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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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女兒（Loop09）
“啊——！爸爸！你終於回家啦！”
“啊…我回來了。”
“爸爸，現在怎麽樣？哪裏痛嗎？還要吃藥嗎？”
“唔，暫時不用了。爸爸的身體已經好多了。”
“嗯，那，明天放學就能來借我啦？”
“嗯，可以啊。”
“真的？！謝謝爸爸！”
“……嗯。”
“明天，我會老老實實在學校等的！”
“餵季良，你覺得呢？”
“——什麽？”季良摘下了耳機，“你們誰叫我？”
回頭就看到了程諾的一張大臉。
“所以說啊，你覺得以後要男孩兒好還是要女孩兒好？”
季良皺皺眉：“沒頭沒腦地說什麽呢你，說了半天你也生不出來……”
“這事兒當然要交給老婆大人。”程諾挺胸擡頭：“唔，我想要兒子啊。兒子多好啊，可以跟在我屁股後面和我一塊兒胡鬧……”
“真為你兒子的未來擔憂啊。”安之若在上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程·沒下限·諾就夠作孽的了，要是有兩個還要不要人活啊。”
“是啊。兒子挺好啊。”老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吧？”聽到同志的聲音，程諾開心地叫。
“不過老大你會生女孩吧。”季良插嘴。
“嗯？怎麽，阿良你會看的嘛？”程諾問。
“呃，倒也不是……”季良也奇怪為什麽自己會突然冒出這一句，“總覺得見過……？嗯，總之就是有這個感覺啊，老大你肯定生個閨女，然後對閨女千依百順的。”
安之若想象了一下笑了出來：“嗯，這麽一說還真是，老大你以後肯定妥妥的女兒控。”
“有嗎？”老大摸摸鼻子又仔細思考了一下，“是啊，女兒不錯啊。”
“大斌呢？”程諾又問在床上看書的大斌。
“……隨便。”大斌惜字如金，接著看書。
“大斌應該是生兒子吧……”安之若感嘆。
“為什麽？”
“……氣質？”
“……”程諾又轉過頭問趙宇鬥：“豆子你呢？”
“我？”突然被點到名，趙宇鬥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下去，“我啊……小茗貌似喜歡女孩，我……無所謂哈。”
“……你以後是個妻奴沒跑了。”安之若點評。
“那安之若你呢？”季良頗有興趣地問。
“我？”安之若想了想，“我還真沒想過，還在猶豫以後要不要孩子呢，總覺得小孩子挺麻煩的。”
居家型好男人老大搶先開口：“等你以後養了孩子就知道孩子好玩了……”
“是嗎……”安之若聳聳肩，不置可否，從上鋪探出頭問季良。
“阿良你呢？”
“我？”季良想象了一下未來，“嗯……我倒是男孩女孩都挺喜歡的。”
“你是喜歡小孩子的類型嗎……”安之若有些驚訝，“我一想到熊孩子們的舉動簡直頭皮發麻……”
“自己的孩子可能就不這麽覺得了吧？”季良此話贏得了老大讚許的目光，“不是有這麽個話麽，自己的孩子怎麽看都好。”
“……不過啊。”程諾突然嚴肅地開口，“首先你得有個女朋友。”
“……”
“……”
“……”
“……果然女兒也不錯啊。”
隨後寢室對有女朋友的老大和趙宇鬥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撲殺。
“啊，媽媽—”
剛邁出校門，小孩子便紛紛撲向了自己的父母。
S市小學校門口今天也聚集了一大群人。各位父母相互已經相當熟了，嘰嘰喳喳地聊著孩子的話題，小孩子則和同學依依不舍地道別，做著明天的約定。
“嗯，明天我一定帶那本漫畫來！”
“別讓你爸爸抓到啊。”
“……噓，你們這樣他爸爸早就聽到啦！”
“嗯，那我明天也帶第9卷 吧。”
“啊—借我看啊！”
“拜拜—”
“拜拜—”
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裏，一個小女孩格格不入地、孤獨地站在門旁。
別的孩子和她道別她便微笑著回應一下，但是隨後又是面無表情地守在門口。家長們對這個情況也了解，不過領著孩子在經過她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留意一下。
“妙妙！”
聽到有人叫，女孩的表情終於浮現出了一點笑意。她轉過身去，被一個飛奔而來的女孩一個熊抱，差點摔倒。
“哎，妍妍你輕點……”王雪茗無奈地走過來，“抱歉啊妙妙，我出來的有點晚了……”
“沒事，”叫妙妙的女孩懂事地說，“王老師辛苦了。”
“這孩子真懂事啊……”王雪茗摸摸她的頭，回頭對自家孩子說，“你學學妙妙，像個小女孩嘛。”
妍妍不服氣地撅撅嘴，拉起妙妙轉頭就走。
王雪茗笑了笑，“哎……這孩子啊，都是被他爸慣壞了。——別跑太快，小心摔著！”說著趕快整了整公文包，趕了上去。
廚房裏飄出了家常菜樸實又誘人的味道。妍妍有些坐不住，開始在椅子上扭。
“媽媽今天做的是青椒炒肉？但是我討厭青椒啊……”她嘟嘟囔囔地說，有點怕在廚房裏做飯的媽媽聽到。
“是嗎？我覺得阿姨做的青椒炒肉青椒的味道不是很重啊，挺好吃。”妙妙一邊奮筆疾書一邊說。
“幹嘛呢你們倆？作業寫完啦？”聽到兩個孩子的動靜，王雪茗從廚房裏探出頭。
“快……快寫完了！”妍妍嚇了一跳，連忙把註意力移回作業本。這時妙妙卻放松地舒了口氣，把鉛筆收進了筆袋裏。
“做完啦……”
“這麽快？！”妍妍再次驚訝，“妙妙你動作也太快了……”
“那是因為人家沒三心二意的啊，趙若妍小同志。”趙宇鬥把電視的聲音稍微調小了點，走過來拍了拍自己寶貝女兒的頭，“一邊看電視一邊寫作業怎麽能快呢！”
“唔唔…”妍妍不服氣地嘟著嘴，卻想不出什麽反對的話，只能乖乖寫作業。
趙宇鬥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妙妙，“妙妙寫完啦？要先吃個蘋果嗎？”
妙妙認真地回答：“不用了，謝謝叔叔。”
真乖啊……趙宇鬥也在心裏默默地表揚她，阿良你是怎麽教育出這麽懂事的孩子的……
“吃飯啦—”這時王雪茗端著一盤噴香誘人的青椒炒肉絲從廚房出現，妍妍開心地想要撲上去，卻被媽媽的一句“寫不完作業不許吃飯”趕了回去。妙妙乖巧地幫著拿筷子，也多少有在等妍妍的意思。
妍妍腦袋很聰明，集中精神後那點作業一會兒就寫完了，立刻餓虎撲食狀撲向了飯桌。
趙宇鬥劈劈啪啪敲完了企劃書的最後一個字，點了保存後立刻長長舒了一口氣。
向窗外遠眺了一會兒緩解了長時間盯著電腦的疲勞，他放松地把自己摔到柔軟的床上。
客廳那邊傳來動畫片的聲音和小女孩開心的笑聲，還有妻子手腳麻利收拾東西的叮當聲，趙宇鬥突然覺得為了家庭吃什麽苦都值了。
“出現了！蜜蜂怪人！”
“變—身—”
不知道那兩個女孩子看什麽呢，真熱鬧。趙宇鬥心裏默默想，有兩個孩子也不錯嘛。兩個孩子的話也有個伴……
想著沒什麽邏輯的事，床又軟又暖和，再加上工作實在疲憊，不久他就陷入了半睡眠狀態。
突然，手機的震動卻把他從舒適中拉了回來。趙宇鬥懶散地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睡意一下子散了。他連忙把電話接起。
“餵？阿良？”
“豆子？”那邊季良的聲音小小的，透著虛弱。
“嗯，是我。阿良，你好點兒了嗎？”
“好多了。”像是要說明自己沒事一樣季良笑了笑，但是聽著就沒什麽說服力。
“……別騙人了，”趙宇鬥對多年的老友的身體擔心得緊，“你身體還沒怎麽恢覆呢吧？再多養養，這病不能拖，越拖越嚴重你知道嗎。”
“我沒事……不是什麽大病。”
又說這種話。趙宇鬥皺皺眉，“想想妙妙，快點好起來吧。”
“……”季良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有點嘶啞，“麻煩你們了，多虧有你和小茗照顧她……”
“說什麽呢。”趙宇鬥嘆了口氣，“老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啊，阿良，哥們兒一場，有什麽忙那肯定要幫的。正好小茗她是孩子們的老師，照顧學生是她的本職工作啊。”
“可……”
“再說妙妙那孩子可懂事了，真想讓我家那小霸王也學習學習啊……
“……所以，你就別擔心了，好好養病吧。這麽一直拖著，妙妙她也替你難受啊。”
說完兩人一陣沈默。
“……我明天就出院了。”半晌，季良輕輕說道。
我說的話完全沒聽進去啊。趙宇鬥嘆了口氣，“身體真的沒問題？沒在硬撐？”
“醫生都說我能出院了，別擔心了。”季良真心地笑了出來，笑聲清脆，還留著少年時的樣子。
“明天……”季良接著說，“明天就把妙妙接回去，這幾天真是多謝你們了。老是這麽給你們添麻煩。”
“怎麽又說這種話——”
“我說真的。”季良堅定地打斷了趙宇鬥，“謝謝你們了。真是不知道怎麽謝才好……妙妙也好，你們也好……小紜也好。我真是欠你們太多了……”
趙宇鬥聽完季良這麽正式的道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沈默，然後趙宇鬥輕輕笑了。
“還知道欠我們債的話，就趕快把身子養好了來還啊。”
大大的落地窗映出了女性年輕勻稱的身體和姣好的臉龐。季紜縹出神地望著窗外逐漸沈入高樓之間的夕陽，這個時刻的城市的顏色一改肅穆死板的鐵灰，鍍上了溫暖的橙色。
一天裏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時候。
當然別人也最喜歡這個時候，不過原因是5點就可以收拾東西下班了。
“主任我走啦—”
“嗯，路上小心。”
部下們紛紛笑著向她打招呼，她一直緊繃著的臉也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看起來很溫暖。
辦公室逐漸空了，她也開始著手準備東西。收拾到一半，手機響了起來。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趙若妍”三個字，季紜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接起電話，那邊立刻響起兒時好友活潑的聲音。
“妙妙~我們今晚一起去吃冰激淩好不好~”
“冰激淩？”季紜縹無奈地笑，“多大的人了，怎麽還是愛吃這種東西啊。”
“和年齡沒關系！”趙若妍理直氣壯地說，隨後嘿嘿一笑，“是這樣啦，我們公司發了冰激淩的代金券，三百塊錢的呢，再不用就過期了！妙妙~你陪我去好不好~”
“你男朋友呢？找他去不就行了？”
“才不要！——哎你說起這個我就來氣！”說著說著趙若妍開始跑題抱怨，“每次和他出去吃東西都要笑我，‘又要長肉了！’‘再吃下去誰敢娶你呀’之類的！哎妙妙你說！是不是太過分了？哼！”
“哎……”季紜縹想象了一下趙若妍的吃相，忍不住倒戈到了她男朋友的陣營，“妍妍，你不是上個月還嚷著減肥嗎……”
“啊。”像是突然想起來，趙若妍楞了楞，隨即理直氣壯地說，“不！吃完了這次再說！”
“你啊……這樣下去一輩子減不下去咯。”
“怎麽這樣……”
季紜縹真心覺得這個兒時玩伴可愛得很，這麽多年一點都沒變。
她一邊聽著妍妍的抱怨一邊慢悠悠地收拾，在看到桌角的日歷時，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嗚妙妙你就跟我去嘛~”
“抱歉啊。”季紜縹的眉間爬上了憂郁，“我今天晚上真的沒空，要去……給我爸爸掃墓了。”
“啊……”趙若妍安靜了下來，“啊……這樣……要我陪陪你嗎？”
“不用了。”反倒是季紜縹先笑了，“你還是去享受冰激淩吧，不是快過期了嗎？”
“對啊。”她基本上都想象得出那邊趙若妍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的樣子，“那我先掛了——你路上註意安全哦。”
“嗯。去吃吧去吃吧。”說著掛了電話。
季紜縹收拾完了東西，走出了辦公大樓，進附近的超市買了點東西，然後在路邊揮手打了一輛出租。出租走了大約十分鐘的車程，到了一個市區公墓，季紜縹和守墓的大爺打了個招呼，輕車熟路地走進了公墓，引來還沒開遠的出租車師傅驚訝的目光。
她輕輕走在灰白的石板路上，似乎是怕吵到在這裏熟睡的人。然後在一個小小的白色墓碑前聽了下來。
掃灰，擺上水果和酒，燒香，這個穿著整潔西裝的白領美人幹這些倒是十分熟練——畢竟已經幹了16年了。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三躬，她小心翼翼地撫上白色墓碑上深深刻著的文字。
墓園的一角憑空出現了一個青年。他皺著眉，疑惑而悲傷地打量著正在和地下的親人細細敘說的女子。
“‘季紜縹’……嗎。”
他輕輕念著，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智能機大大的屏幕。
【Game Over】
【Loop：010 剩餘次數：？？？】
【季良 “16年前”死亡原因：病逝】
作者有話要說：
女兒你好！女兒再見！=3=阿飄你戲份真少。
修改一下BUG，這是Loop9之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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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爸爸！你終於回家啦！”
“啊…我回來了。”
“爸爸，現在怎麽樣？哪裏痛嗎？還要吃藥嗎？”
“唔，暫時不用了。爸爸的身體已經好多了。”
“嗯，那，明天放學就能來借我啦？”
“嗯，可以啊。”
“真的？！謝謝爸爸！”
“……嗯。”
“明天，我會老老實實在學校等的！”
“餵季良，你覺得呢？”
“——什麽？”季良摘下了耳機，“你們誰叫我？”
回頭就看到了程諾的一張大臉。
“所以說啊，你覺得以後要男孩兒好還是要女孩兒好？”
季良皺皺眉：“沒頭沒腦地說什麽呢你，說了半天你也生不出來……”
“這事兒當然要交給老婆大人。”程諾挺胸擡頭：“唔，我想要兒子啊。兒子多好啊，可以跟在我屁股後面和我一塊兒胡鬧……”
“真為你兒子的未來擔憂啊。”安之若在上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程·沒下限·諾就夠作孽的了，要是有兩個還要不要人活啊。”
“是啊。兒子挺好啊。”老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吧？”聽到同志的聲音，程諾開心地叫。
“不過老大你會生女孩吧。”季良插嘴。
“嗯？怎麽，阿良你會看的嘛？”程諾問。
“呃，倒也不是……”季良也奇怪為什麽自己會突然冒出這一句，“總覺得見過……？嗯，總之就是有這個感覺啊，老大你肯定生個閨女，然後對閨女千依百順的。”
安之若想象了一下笑了出來：“嗯，這麽一說還真是，老大你以後肯定妥妥的女兒控。”
“有嗎？”老大摸摸鼻子又仔細思考了一下，“是啊，女兒不錯啊。”
“大斌呢？”程諾又問在床上看書的大斌。
“……隨便。”大斌惜字如金，接著看書。
“大斌應該是生兒子吧……”安之若感嘆。
“為什麽？”
“……氣質？”
“……”程諾又轉過頭問趙宇鬥：“豆子你呢？”
“我？”突然被點到名，趙宇鬥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下去，“我啊……小茗貌似喜歡女孩，我……無所謂哈。”
“……你以後是個妻奴沒跑了。”安之若點評。
“那安之若你呢？”季良頗有興趣地問。
“我？”安之若想了想，“我還真沒想過，還在猶豫以後要不要孩子呢，總覺得小孩子挺麻煩的。”
居家型好男人老大搶先開口：“等你以後養了孩子就知道孩子好玩了……”
“是嗎……”安之若聳聳肩，不置可否，從上鋪探出頭問季良。
“阿良你呢？”
“我？”季良想象了一下未來，“嗯……我倒是男孩女孩都挺喜歡的。”
“你是喜歡小孩子的類型嗎……”安之若有些驚訝，“我一想到熊孩子們的舉動簡直頭皮發麻……”
“自己的孩子可能就不這麽覺得了吧？”季良此話贏得了老大讚許的目光，“不是有這麽個話麽，自己的孩子怎麽看都好。”
“……不過啊。”程諾突然嚴肅地開口，“首先你得有個女朋友。”
“……”
“……”
“……”
“……果然女兒也不錯啊。”
隨後寢室對有女朋友的老大和趙宇鬥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撲殺。
“啊，媽媽—”
剛邁出校門，小孩子便紛紛撲向了自己的父母。
S市小學校門口今天也聚集了一大群人。各位父母相互已經相當熟了，嘰嘰喳喳地聊著孩子的話題，小孩子則和同學依依不舍地道別，做著明天的約定。
“嗯，明天我一定帶那本漫畫來！”
“別讓你爸爸抓到啊。”
“……噓，你們這樣他爸爸早就聽到啦！”
“嗯，那我明天也帶第9卷 吧。”
“啊—借我看啊！”
“拜拜—”
“拜拜—”
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裏，一個小女孩格格不入地、孤獨地站在門旁。
別的孩子和她道別她便微笑著回應一下，但是隨後又是面無表情地守在門口。家長們對這個情況也了解，不過領著孩子在經過她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留意一下。
“妙妙！”
聽到有人叫，女孩的表情終於浮現出了一點笑意。她轉過身去，被一個飛奔而來的女孩一個熊抱，差點摔倒。
“哎，妍妍你輕點……”王雪茗無奈地走過來，“抱歉啊妙妙，我出來的有點晚了……”
“沒事，”叫妙妙的女孩懂事地說，“王老師辛苦了。”
“這孩子真懂事啊……”王雪茗摸摸她的頭，回頭對自家孩子說，“你學學妙妙，像個小女孩嘛。”
妍妍不服氣地撅撅嘴，拉起妙妙轉頭就走。
王雪茗笑了笑，“哎……這孩子啊，都是被他爸慣壞了。——別跑太快，小心摔著！”說著趕快整了整公文包，趕了上去。
廚房裏飄出了家常菜樸實又誘人的味道。妍妍有些坐不住，開始在椅子上扭。
“媽媽今天做的是青椒炒肉？但是我討厭青椒啊……”她嘟嘟囔囔地說，有點怕在廚房裏做飯的媽媽聽到。
“是嗎？我覺得阿姨做的青椒炒肉青椒的味道不是很重啊，挺好吃。”妙妙一邊奮筆疾書一邊說。
“幹嘛呢你們倆？作業寫完啦？”聽到兩個孩子的動靜，王雪茗從廚房裏探出頭。
“快……快寫完了！”妍妍嚇了一跳，連忙把註意力移回作業本。這時妙妙卻放松地舒了口氣，把鉛筆收進了筆袋裏。
“做完啦……”
“這麽快？！”妍妍再次驚訝，“妙妙你動作也太快了……”
“那是因為人家沒三心二意的啊，趙若妍小同志。”趙宇鬥把電視的聲音稍微調小了點，走過來拍了拍自己寶貝女兒的頭，“一邊看電視一邊寫作業怎麽能快呢！”
“唔唔…”妍妍不服氣地嘟著嘴，卻想不出什麽反對的話，只能乖乖寫作業。
趙宇鬥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妙妙，“妙妙寫完啦？要先吃個蘋果嗎？”
妙妙認真地回答：“不用了，謝謝叔叔。”
真乖啊……趙宇鬥也在心裏默默地表揚她，阿良你是怎麽教育出這麽懂事的孩子的……
“吃飯啦—”這時王雪茗端著一盤噴香誘人的青椒炒肉絲從廚房出現，妍妍開心地想要撲上去，卻被媽媽的一句“寫不完作業不許吃飯”趕了回去。妙妙乖巧地幫著拿筷子，也多少有在等妍妍的意思。
妍妍腦袋很聰明，集中精神後那點作業一會兒就寫完了，立刻餓虎撲食狀撲向了飯桌。
趙宇鬥劈劈啪啪敲完了企劃書的最後一個字，點了保存後立刻長長舒了一口氣。
向窗外遠眺了一會兒緩解了長時間盯著電腦的疲勞，他放松地把自己摔到柔軟的床上。
客廳那邊傳來動畫片的聲音和小女孩開心的笑聲，還有妻子手腳麻利收拾東西的叮當聲，趙宇鬥突然覺得為了家庭吃什麽苦都值了。
“出現了！蜜蜂怪人！”
“變—身—”
不知道那兩個女孩子看什麽呢，真熱鬧。趙宇鬥心裏默默想，有兩個孩子也不錯嘛。兩個孩子的話也有個伴……
想著沒什麽邏輯的事，床又軟又暖和，再加上工作實在疲憊，不久他就陷入了半睡眠狀態。
突然，手機的震動卻把他從舒適中拉了回來。趙宇鬥懶散地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睡意一下子散了。他連忙把電話接起。
“餵？阿良？”
“豆子？”那邊季良的聲音小小的，透著虛弱。
“嗯，是我。阿良，你好點兒了嗎？”
“好多了。”像是要說明自己沒事一樣季良笑了笑，但是聽著就沒什麽說服力。
“……別騙人了，”趙宇鬥對多年的老友的身體擔心得緊，“你身體還沒怎麽恢覆呢吧？再多養養，這病不能拖，越拖越嚴重你知道嗎。”
“我沒事……不是什麽大病。”
又說這種話。趙宇鬥皺皺眉，“想想妙妙，快點好起來吧。”
“……”季良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有點嘶啞，“麻煩你們了，多虧有你和小茗照顧她……”
“說什麽呢。”趙宇鬥嘆了口氣，“老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啊，阿良，哥們兒一場，有什麽忙那肯定要幫的。正好小茗她是孩子們的老師，照顧學生是她的本職工作啊。”
“可……”
“再說妙妙那孩子可懂事了，真想讓我家那小霸王也學習學習啊……
“……所以，你就別擔心了，好好養病吧。這麽一直拖著，妙妙她也替你難受啊。”
說完兩人一陣沈默。
“……我明天就出院了。”半晌，季良輕輕說道。
我說的話完全沒聽進去啊。趙宇鬥嘆了口氣，“身體真的沒問題？沒在硬撐？”
“醫生都說我能出院了，別擔心了。”季良真心地笑了出來，笑聲清脆，還留著少年時的樣子。
“明天……”季良接著說，“明天就把妙妙接回去，這幾天真是多謝你們了。老是這麽給你們添麻煩。”
“怎麽又說這種話——”
“我說真的。”季良堅定地打斷了趙宇鬥，“謝謝你們了。真是不知道怎麽謝才好……妙妙也好，你們也好……小紜也好。我真是欠你們太多了……”
趙宇鬥聽完季良這麽正式的道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沈默，然後趙宇鬥輕輕笑了。
“還知道欠我們債的話，就趕快把身子養好了來還啊。”
大大的落地窗映出了女性年輕勻稱的身體和姣好的臉龐。季紜縹出神地望著窗外逐漸沈入高樓之間的夕陽，這個時刻的城市的顏色一改肅穆死板的鐵灰，鍍上了溫暖的橙色。
一天裏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時候。
當然別人也最喜歡這個時候，不過原因是5點就可以收拾東西下班了。
“主任我走啦—”
“嗯，路上小心。”
部下們紛紛笑著向她打招呼，她一直緊繃著的臉也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看起來很溫暖。
辦公室逐漸空了，她也開始著手準備東西。收拾到一半，手機響了起來。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趙若妍”三個字，季紜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接起電話，那邊立刻響起兒時好友活潑的聲音。
“妙妙~我們今晚一起去吃冰激淩好不好~”
“冰激淩？”季紜縹無奈地笑，“多大的人了，怎麽還是愛吃這種東西啊。”
“和年齡沒關系！”趙若妍理直氣壯地說，隨後嘿嘿一笑，“是這樣啦，我們公司發了冰激淩的代金券，三百塊錢的呢，再不用就過期了！妙妙~你陪我去好不好~”
“你男朋友呢？找他去不就行了？”
“才不要！——哎你說起這個我就來氣！”說著說著趙若妍開始跑題抱怨，“每次和他出去吃東西都要笑我，‘又要長肉了！’‘再吃下去誰敢娶你呀’之類的！哎妙妙你說！是不是太過分了？哼！”
“哎……”季紜縹想象了一下趙若妍的吃相，忍不住倒戈到了她男朋友的陣營，“妍妍，你不是上個月還嚷著減肥嗎……”
“啊。”像是突然想起來，趙若妍楞了楞，隨即理直氣壯地說，“不！吃完了這次再說！”
“你啊……這樣下去一輩子減不下去咯。”
“怎麽這樣……”
季紜縹真心覺得這個兒時玩伴可愛得很，這麽多年一點都沒變。
她一邊聽著妍妍的抱怨一邊慢悠悠地收拾，在看到桌角的日歷時，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嗚妙妙你就跟我去嘛~”
“抱歉啊。”季紜縹的眉間爬上了憂郁，“我今天晚上真的沒空，要去……給我爸爸掃墓了。”
“啊……”趙若妍安靜了下來，“啊……這樣……要我陪陪你嗎？”
“不用了。”反倒是季紜縹先笑了，“你還是去享受冰激淩吧，不是快過期了嗎？”
“對啊。”她基本上都想象得出那邊趙若妍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的樣子，“那我先掛了——你路上註意安全哦。”
“嗯。去吃吧去吃吧。”說著掛了電話。
季紜縹收拾完了東西，走出了辦公大樓，進附近的超市買了點東西，然後在路邊揮手打了一輛出租。出租走了大約十分鐘的車程，到了一個市區公墓，季紜縹和守墓的大爺打了個招呼，輕車熟路地走進了公墓，引來還沒開遠的出租車師傅驚訝的目光。
她輕輕走在灰白的石板路上，似乎是怕吵到在這裏熟睡的人。然後在一個小小的白色墓碑前聽了下來。
掃灰，擺上水果和酒，燒香，這個穿著整潔西裝的白領美人幹這些倒是十分熟練——畢竟已經幹了16年了。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三躬，她小心翼翼地撫上白色墓碑上深深刻著的文字。
墓園的一角憑空出現了一個青年。他皺著眉，疑惑而悲傷地打量著正在和地下的親人細細敘說的女子。
“‘季紜縹’……嗎。”
他輕輕念著，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智能機大大的屏幕。
【Game Over】
【Loop：010 剩餘次數：？？？】
【季良 “16年前”死亡原因：病逝】
作者有話要說：
女兒你好！女兒再見！=3=阿飄你戲份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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