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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雨中(Loop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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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雨中(Loop10)

“妙妙,周五晚上來我家吃飯吧?”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活潑。

季紜縹想了想,周五並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於是很疑惑地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趙若妍誇張地長出了一口氣,“想請朋友吃飯這麽難?好吧我現在就去和小楊秘書預約~季大經理周日有安排嗎?”

“不是這個……”季紜縹輕輕笑了一下,“那個……周五是我爸爸……”

“啊……這樣……”趙若妍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嗯。那周六呢?我媽媽可想你了,據說會做你喜歡的珍珠丸子哦。”

季紜縹想了想同意了。“嗯……好吧。”

“什麽啊,用珍珠丸子就能收買你的啊。”

“不是啊,”季紜縹撇撇嘴,“想起來也很久沒去看看老師了……”

“嗯嗯嗯~偶爾也想起來找我玩嘛~”趙若妍還有些不滿地哼唧了幾聲,“不過算啦!那你周六一定要來哦~我先掛了,拜~”

“呼……”掛了電話,季紜縹繼續著手準備東西。

把父母生前愛吃的東西包好,然後下樓去花店買了一束花,季紜縹打車去了市立人民公墓。

18年前的今天,季紜縹的爸爸去世了。雖然從她記事起就知道爸爸身體一直不好,但是誰都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過馬路時突然昏倒,還被來不及剎車的貨車碾過,最後根本不知道死因究竟是發病還是車禍。

給父母掃完墓,季紜縹輕輕說了一會自己的近況。這是她這麽多年來的習慣,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會放任自己回憶那些模糊的往事。

媽媽在生她的時候去世了,所以基本上都是和爸爸在一起的記憶。爸爸身體不好總是住院,她則在趙若妍家暫住。爸爸出院後工作又很繁忙,所以一周很少在家。不過在家時總是會耐心地和小小的季紜縹玩,給她讀故事,陪她寫作業。在她記憶中爸爸非常的溫柔,也非常的哀傷,在自己獨處的時候總是靜靜地望著天空發呆,或者是對著媽媽為數不多的照片默默流淚。

爸爸實在是走了太久,有的時候某些細節她已經回憶不起來,不過那種溫柔而哀傷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她心裏,讓她有父母還陪在她身邊的錯覺。

“……然後啊,妍妍她明天讓我去家裏吃飯呢。說是有王老師做的珍珠丸子。老師做的珍珠丸子可好吃了。……啊?”

還沈浸在回憶中的季紜縹的視野一角突然出現了一抹黑影,嚇了她一跳。

我太入神了?他什麽時候來的?我說的話都……被他聽到了?想到這裏季紜縹臉一紅,手忙腳亂地站起了身。

是個男人。他並沒有對季紜縹對著墓碑說話的事有任何疑問,只是柔和而禮貌地看向她,不發一言。明明沒見過面,但是這個人就是給她一種熟悉感,總覺得她們應該早已認識了。

季紜縹也迅速恢覆了她一貫的冷靜,不過還是有些尷尬,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

看男人並沒有說話或是做其他動作的意思,季紜縹和他點頭示意,順便偷偷仔細地打量了一下他。

男人穿著一身做工講究的黑西裝,一頭黑發發尖卻調皮地卷起。微笑著的臉看起來很年輕,但是他整個人卻透出沈穩甚至有些滄桑,讓季紜縹無法確定他的年齡。而且那種熟悉感愈發地強烈,季紜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都沒能想起來他到底像誰,在哪裏見過。

男人回了她一個點頭禮,走到了季紜縹身後。季紜縹疑惑地轉身,發現他竟然在自己父母的墓碑前,面色凝重地鞠躬了一躬。

是父母的熟人嗎……季紜縹心裏奇怪,不過看他的年齡實在不像是父輩的……難道是爸爸的學生?

“那個……”

靜靜地等男人熟練地掃完墓,季紜縹才上前搭話:“請問……您是我父母的熟人嗎?”

男人轉過頭來,溫柔的笑容帶了一點困惑。他想了想,然後有點猶豫地點點頭。

是父母的熟人的話大概是見過的吧,不過究竟是誰來的呢……季紜縹為自己的記性點了根蠟燭。看了一眼表,驚訝地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於是準備告辭。還沒開口,卻被男人擡手安靜地制止了。

季紜縹有些驚訝地看向男人,他依舊溫柔地笑著,但是他的眼神卻十分覆雜——有哀傷,有溫柔,有憐憫甚至……有恨意。

那個眼神持續了不到一秒,男人便移開了目光。他指了指天空。

季紜縹擡頭看了一眼,發現了大片大片厚重的灰色

。不知何時堆積起了雨雲,看樣子隨時都可能下雨。可是她沒拿傘,現在抓緊時間跑到門口打車大概也來不及了。

正在季紜縹思考該怎麽辦時,男人向她遞出了一把黑色的傘。

“呃這……”還沒等她拒絕,男人指指地面,上面已經零星出現了幾滴水漬。

突然一滴雨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男人伸出的手上,季紜縹也不好意思讓人家一直舉著手,還是道了謝收下了那把傘。

撐開傘後大雨就像看好了時機一樣傾盆而下,敲在大大的黑色傘面上。雨聲大且密集,聽起來就像黃豆撒了一地一樣。

“回家的時候小心。”

“?”在有點吵人的雨聲中季紜縹似乎聽到了一個男聲。

是那個男人開口說的嗎?她把傘稍微向後擡了擡,卻發現面前空無一人。

她環顧四周,除了淋在雨中的排列整齊的墓碑,沒有任何人影。

說到墓碑——季紜縹趕快看向父母的墓。出乎她意料的,墓碑前掉了一把撐開的黑傘,和她手中拿的一模一樣。貢品和花被保護在傘下,連著墓碑的臺座沒有收到一點雨淋。

是那個男人做的嗎……季紜縹默默想。可是他……一開始有拿著傘的嗎?還是兩把這麽大的黑傘?而且……一個人可以離開得這麽快的嗎?

雨聲似乎又大了一些,守墓的大爺也坐不住地跑出了小屋,看到季紜縹沒有挨淋舒了一口氣,勸她快點回家。

謝過了大爺,和父母的墓道了個別季紜縹就走出了公墓。公墓比較偏遠,再加上大雨,她決定還是打車回去。

等了幾分鐘,完全沒有公交車或出租車的影子。季紜縹嘆了口氣,開始無聊地轉傘玩。

雨已經下的相當大了,遠處的建築物的邊緣都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模糊。過了一會兒,在灰暗的街角突然閃出了一道白光。

是車嗎?季紜縹心裏一喜,向有光的地方迎去。現在她的腿已經被雨打濕了,涼意徹骨,出租車也好公交車也好,真想快點坐進溫暖幹燥的車廂啊。

“別走,在原地等著。”

突然耳邊響起一個聲音,季紜縹驚訝地停住了腳步,向四周看,卻沒有人影。

奇怪了,幻聽嗎?而且這聲音……和剛才的男聲很像。

公交車這時開到了她面前,由於雨的問題吧,車開過了車站,頗不容易才停在了路邊。

車裏人不是很多的樣子,季紜縹連忙找公交卡刷卡上了車。

當車開走了之後,那個破舊的公車站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影。

“上次你就是被這輛車撞死的啊。”阿飄嘆了口氣,“因為給了你傘,才會那麽急著上車……嗎。”

他站在雨中並沒有打傘,身上卻絲毫沒濕。雨似乎直接穿過了他落在了地面上。

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在那裏一樣。

“季紜縹……”阿飄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看向車駛走的方向,“要下雨就老老實實回家啊。”

“……等等。”他的面色突然一凝,像是想起了什麽,“莫非……”

下一秒,他消失在了雨中。

人聲,雨聲,警笛的聲音,全都隔在扭曲的鐵皮和玻璃外聽得不是很真切。

季紜縹的意識有些模糊。

她記得幾分鐘前她坐的公交車還在平穩地向著家的方向前進,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車子劇烈一震,事故就這麽毫無征兆地發生了。

現在她無力地靠在前面的座椅上,頭上滲出的血讓她的眼睛有點睜不開,腳下也匯集了一灘血,不知道是她的還是鄰座的。

我就要死了嗎?

季紜縹迷迷糊糊地想。外面警察在努力撬開變形的車門,並用大喇叭一直喊著,不要放棄,馬上救你們出來。

……車禍啊。說起來爸爸也是出車禍去世的啊。

她無力地笑了笑。在模糊的視線裏她似乎看到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那個人影似乎正拼命地說著什麽,可是她現在基本上已經聽不到了。

是在墓地遇到的那個人嗎?正好可以把傘還給他……啊,原來如此——他是死神嗎?終於要帶走我了嗎?

抱歉啊,妍妍,王老師,趙叔叔。我……周六似乎沒法去看你們了。

爸爸……媽媽,等等我,現在就能去找你們了——

“為……”

“為什麽……”

阿飄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女子逐漸變得冰冷,卻無能為力。

和季良一模一樣——他拼盡全力都無法挽回他們的生命。

現·在·的季良最多能活到36歲。陸亦紜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但是為了女兒他還是選擇活了下來,不過身體已經垮了,他最終都會在接季紜縹放學的途中昏倒,死於車禍。

而季紜縹——她活不過28歲。阿飄的拳頭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了肉裏,他卻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

“都是因為我的錯。”他對著已經聽不到的季紜縹說,“都是因為我……你才會死的。”

“我……一定會救你的。即使是使用那個方法。”

“等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這才是loop10的事情,雖然和9差不多【

阿飄啊你簡直是個大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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