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未來（Loop09）

“爸爸，很痛嗎？”

“……還好。不用擔心我。”

“但是……”

“我沒關系的。聽好，你要地活下去。不論遇到什麽事，都要堅強地活下去……”

“……？”

“你是我最重要的……我只剩下你了。所以，答應我，好好活下去，好嗎。”

“……嗯。”

季良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很長，像是電影一樣，但是又比電影麻煩的多，也不吉得多。

他夢到了自己的死亡。一次又一次，循環往覆，但是死法卻不同。在他最後的瞬間，都會看到一個男生。那個男生帶著悲慟的表情看著他失去氣力，仿佛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到底是誰呢，季良想不起來了。但是他應該是認識他的，而且非常的熟悉，甚至每每想起他的存在，都會有安心的感覺。

但是……就是想不起來他的名字，他的相貌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算了。

季良倒是經常做怪夢，所以他也沒多糾結，就把這個也歸為了一場沒營養的夢，和無數的夢一樣，過了一會就被他忘記了。他一個骨碌下床，和晨跑回來的孟斌和老大打了個招呼，就去洗臉刷牙了。

嗯……今天起的還挺早啊。估計這個點大家都在睡吧？畢竟是周末……季良洗漱完了出來，看看昨晚熬夜導致現在睡得像死豬一樣的程諾和安之若，嘆了口氣拿起了飯盆。

原諒兄弟我今天早飯不幫你們打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們絕對會一覺睡到下午。

——今天可是第一次去約會，雖然游樂園離這裏挺近的，但是提前出去肯定沒錯啦……

想到剛開始交往的可愛妹紙，季良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笑容。他和同樣早起吃早飯的老大和孟斌一起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宿舍。

“恭喜啦阿良！”安之若依舊笑得燦爛無比。

“沒想到你小子竟然最先結婚啊……”老大和江曉唯一起上前，兩人手上的訂婚戒指閃閃發光。

“恭喜……”孟斌一臉認真地說。

“恭喜恭喜！”

“啊啊~阿良也嫁出去了嘛，媽媽好開心啊。╮(╯▽╰)╭”

“惡心死了你！！”

“總之，”老大最後站出來總結陳詞：“季良同志，你一定要讓陸亦紜同志幸福，不然的話原革命寢室的兄弟及家屬一人賞你四十大板。”

“才四十大板啊！”

“咱可是有6個人呢！加上親屬……老大你也真狠……”

“我不會虧待小紜的！我會給她幸福的！”季良連忙保證，都沒功夫想自己說了什麽。直到被滿臉通紅的陸亦紜扯了扯衣角，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電視劇臺詞一樣的保證，也鬧了個大紅臉。

“啊，老大……是老大嗎！XD”一直站在包間門口張望的程諾站起身，毫不在意他人眼光大笑著向飯店門口揮手。

老大一副“別問我這是誰我不認識他”的凝重表情快速走到了包間，躲開了程諾的熊抱，剛進門，就看到坐在圓桌邊等候的安之若和孟斌站起了身迎了上來。

“真是好久不聯系了啊！”安之若還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遞上一杯茶：“這麽風塵仆仆的，剛下班？”

“嗯。”老大點點頭，接過茶一口氣喝光，看來是渴了一路了，“路上堵車，耗了挺久。”

“老大的公司離這裏挺遠的呢……”趙宇鬥感嘆。

安之若拍拍孟斌的肩膀，“就老大在隔壁城市上班啊……大斌你那天也差點去那家公司面試吧……”

“嗯……”

“老大，下次再聚會把嫂子也帶上嘛……呃，現在就差阿良了？服務員先上點涼菜——(^_^)ノ”程諾活力十足地張羅著。

“阿良啊，”老大又喝掉了一杯茶，“他最近怎麽樣？他這幾年怎麽都沒怎麽和咱們聯系了……”

老大的話音剛落，本來正熱鬧的包間突然沈默了下來。老大疑惑地放下杯子，看到大家的臉上不約而同出現了一些異色。

“……那個，老大啊，”最後還是程諾出了聲，但是聲音幹澀得很，“阿良他……怎麽說呢……他最近……身體不太好……”

“是啊，住了好幾次院呢。”趙宇鬥點頭。

“他……身體不好？”安之若聽了一臉驚訝，“我都不知道……他身體雖然本來就不壯但也不至於住院吧？真是的，怎麽不跟我們說呢……”

“他應該工作挺忙的……畢竟家裏只有他賺錢啊。這次也是，好像是他難得有了年假才能出來聚聚……”程諾苦笑了一下，轉過頭問趙宇鬥，“豆子，你家離他家最近吧？知道他最近怎麽樣嗎？”

“不太好……”趙宇鬥捧著茶杯卻沒心情喝，“他前幾天剛住過院，把孩子托付在我家，前兩天剛出院把孩子接回去。”

“不會吧……這麽嚴重？”安之若更加驚訝。

“是啊，本來他身體沒這麽弱的，自從……”趙宇鬥搖搖頭，“自從亦紜她……”

“打擊太大了啊。”老大喃喃道。那之後沈默再次降臨，不過包廂內的氣氛卻愈發的壓抑，讓人透不過起來。

“嗯……總之，等阿良來吧！難得咱們寢室能聚這麽齊，開心點嘛！”結果還是程諾出來緩和氣氛。

“就……就是啊，”安之若迅速接上話茬，“哎，阿良還真慢啊，一會兒來了可得讓他罰酒一杯。”

“是接孩子去了吧。”老大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茶，“他給孩子報什麽補習班了？”

趙宇鬥搖搖頭：“他哪兒會給孩子報班啊，現在小學生作業就多得寫不完，怎麽舍得再讓孩子累著。這個點兒估計是堵車堵在路上了吧……馬上就快過晚高峰時期了，估計再有幾分鐘——”

話還沒說完，他的電話就響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是他妻子王雪茗。

“咦，愛妻來電。→_→”程諾抻長了脖子瞟到了來電人。

“我先接個電話哈……”趙宇鬥抱歉地笑笑，起身走到包間的角落裏接起了電話。

“宇鬥？在哪兒呢？”剛接起電話，就聽到王雪茗急切的聲音。做老師的王雪茗從來都是穩穩當當，不急不忙的，現在卻明顯很反常。趙宇鬥心中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他極力壓制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答道：“在麻辣人家呢，今晚我不回去吃了……怎麽了？怎麽這麽著急？”

“宇鬥，季良他……”王雪茗頓了一下，“出車禍了！”

“什…？！”

“剛才孩子急急忙忙跑到咱家來了，身上沾了好多血……我一看嚇壞了，趕快讓兩個孩子去隔壁王奶奶家了……趕過去時小學門口圍了好多人，聽說剛才有人幫著叫了救護車……但是怎麽辦呀！季良他現在滿身都是血……”王雪茗話裏的邏輯都有點混亂了，“哎…！你說學校離咱家才多遠，等我下班了倆孩子去咱家寫作業多好！哎呀他怎麽老是這麽客氣呢！現在……哎，總之你快過來吧！”

然後電話就掛了。突然的噩耗趙宇鬥還沒消化過來，肩膀就讓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一臉疑惑的安之若。

“豆子你怎麽了？”安之若皺眉：“你這臉色真不像跟老婆說話啊，怎麽白煞煞的……出什麽事了？”

“季……”趙宇鬥想開口，卻覺得嘴有些不聽使喚，“le…l…良，阿良他……”

“怎麽了？”老大也註意到這邊走了過來。

“……出車禍了！”

周圍的人越圍越多，有人緊張地議論，有人在大喊著什麽，還有的人在打電話。

他們說的具體內容季良聽不太清楚。他眼皮也越來越重，看到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啊……我……是被車撞了…吧…？

為什麽會被車撞來的……？

對了……是要去接孩子……

為什麽正好在過馬路時暈眩呢，我現在渾身是血的，肯定把孩子們嚇到了吧……

要快點……去學校……要不然……等太久的話該不高興了——

“……太晚了嗎。”

青年——阿飄從空中出現，穩穩地落在地上。

小學門口的馬路上聚了一小群人。周圍的人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沒有任何反應，看來是看不見他。

阿飄穿過慌亂的人群，看到了躺在地上逐漸失去溫度的季良。滿地的鮮紅仿佛能灼傷人的視網膜，無情地向周圍愈發擴散開來。

看樣子已經沒救了。

阿飄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季良沾滿血的臉，卻一下子穿了過去。像是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一般，一滴眼淚順著阿飄的臉頰猝然滑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氣裏。

“為什麽……世界……”

“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啊……！”

嘶啞的聲音沒有傳達到任何人的耳朵裏。他兜裏的手機閃了閃，仿佛在嘲笑他一般。隨後屏幕上逐漸浮現出了一個覆古風格的對話框。

【Game Over】

【Loop：009 剩餘次數：？？？】

【季良 “16年前”死亡原因：車禍】

作者有話要說：

到揭秘（？）篇了！每次想起要寫的劇情就覺得心裏怪堵的……結合日記看風味大概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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