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進戰場，扛著長槍去屠龍，就像哈利會做的一樣。然而那兒沒有惡龍，只有可愛的小夥子與小姑娘，他們偷偷摸摸背著大人牽手，總有一日要甜甜蜜蜜來到長輩面前求一個祝福。你還能說什麽呢？親愛的我真為你們高興，真的。什麽？噢，別在意，這是幸福的淚水，去吧，讓你的老父親靜一靜。

今天的天氣真他媽爛。

哈利與珀西瓦爾道別，從試衣間出來，艾格西已經等在那裏了。他一見哈利就站了起來，笑出潔白的牙齒。

“午安，上午過得不錯？”哈利問。

“挺好！”艾格西喜不自禁地回答，好像恨不得馬上跳到舞會上去。哈利點了點頭，領他去量尺寸。

沒有什麽比數字更能體現成長，哈利還記得入學時的尺寸，他帶小男孩來店裏，那小胳膊小腿只有那麽點長，臉上帶著嬰兒肥，身體又因為曾經的經歷顯得瘦小，一眨眼的事情……哈利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開始對過去沒完沒了地追憶。孩子在長大，大人怎麽能不老去呢。

他們完成了一切步驟，最後換上相同款式的晚禮服試試效果。那是店裏最大的一個試衣間，有著一面墻大的落地鏡面，艾格西看著鏡中的景象，說：“看起來像我以前的體操室。”

“手癢了嗎？”

“有一點。”艾格西笑道，忽地轉身在哈利面前站定，伸手作了個邀舞的姿勢，“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在更衣室？”哈利挑了挑眉毛。

“紳士不會在意跳舞的地點，重點是共舞之人。”艾格西一本兒正經地說，哈利都要為他入了門的花言巧語欣慰了。“沒有音樂？”哈利又問，只為知道這次對方會怎麽說。艾格西掏出手機，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它，說：“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

“真的嚇到我了。”哈利笑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人類拋棄了留聲機？”

“突然想跳舞的人發現口袋裏裝不下它的時候？”

華爾茲樂曲在室內響起，艾格西將手機擱在臺子上，再度對哈利伸出手。年長者從善如流，上前摟住他的肩膀。

他們隨著音樂搖擺，旋轉，像一對鐘擺。艾格西的練習卓有成效，他的舞步雖然稍顯死板，但進退有據，挺直後傾的上半身禮貌地與舞伴保持半臂的距離，腳步與哈利交錯，雙手穩穩地固定。哈利則顯然精於此道，他舉手投足間有老派貴族的從容，步伐優雅有力，緩慢而不拖沓，能引導著新手進入節奏。

他看起來好極了，艾格西想，誰會不想跟他跳舞？親王殿下腿長肩寬，有一副能撐起所有禮服的好架子，能帶著輕飄飄的omega們翩翩起舞。他跳主導舞步時一定很好看。艾格西仍比他矮一頭，身體因為抽高過快顯得有些瘦長，有種介於成年人和青少年間的青澀感。當哈利隨著舞步向後傾倒，年長者幾乎全憑腰力保持了姿勢，而不是像普通的跳輔步的人一樣，把重量交給舞伴。

我其實完全接得住你，艾格西懊惱地想，為什麽我不能長得快一點，看起來更高大結實一點呢？

“我可能不太適合跳這個。”又一個旋轉後哈利說。

“我還會長高的！”艾格西脫口而出，“或者我可以穿個增高鞋？”

“什麽？”哈利錯愕地看了他一眼，失笑道，“不是這個意思，艾格西，我想說從輔步開始就為大裙擺設計。”

“你要穿裙子嗎？”艾格西問，忽然有點期待。

有時哈利真不知道艾格西的腦回路怎麽長的，他哭笑不得地搖著頭，申明正式場合的裙裝只為女性和omega準備，輔步亦為這兩者設計。“真不公平。”艾格西說，“古代人多奇怪啊，alpha就要和omega，男beta就要和女beta，有這麽多種排列組合，只有其中五種合法？”

“男性beta和omega，女性beta和alpha也是貴族中的主流婚姻。”哈利提醒道。

“繁殖至上。”艾格西撇了撇嘴，“要不你來跳主導吧？”

“然後當天晚上所有媒體都會篤定年輕的國王被丈夫控制了。”

“切，大猩猩才要一直擂胸口表達自己的強大呢。”

年輕的國王對此嗤之以鼻。像每個成年不久的alpha一樣，這一年來他長得太快，前陣子還和哈利抱怨骨頭痛，除了餵他一堆鈣片和牛奶外哈利也無能為力。肌肉長成的速度沒跟上骨頭，艾格西看著像個竹竿似的。當然，也是一根頗為英俊的竹竿。嬰兒肥正從他身上消退，他站在哈利身邊，只低一個頭。

“有時你得照顧到大部分人脆弱的心臟，這是一個國王的仁慈。”哈利說道，把手下滑到艾格西腰上，“不過私下如何倒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他們交換腳步跳完了剩下的曲子，艾格西意外地沒手忙腳亂。“洛克希也喜歡跳主導，”艾格西回答，“她……啊對不起！”他一分心沒踏對步子，哈利也剛巧沒能躲開，被國王踩了個正著。

“還是換回來吧。”哈利笑道，在第二支探戈舞曲響起時退開一步，做了個邀請手勢，“跳探戈時被踩到可比剛才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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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戈和華爾茲的區別可不止在踩到時的疼痛程度。他們摟抱彼此的手得放在更裏側，籠住肩胛骨，越過脊柱，兩個人的身體更加接近，大半個身軀相接觸。交握的那只手又撐著，微微彎曲，像在推離彼此，那讓他們的舞姿顯得若即若離，欲拒還迎。探戈，從非洲和拉丁美洲傳來的舞蹈，即使套上英國皇室的外殼，熱力也從中輻射而出。艾格西為這徒然拉近的距離緊張地吞咽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被哈利抓著的右手上臂一陣陣發燙。

他們踩著節拍進退，腳跟先落地，兩雙牛津鞋在光潔地板上錚錚作響，踩出一股殺伐氣息。舞曲這麽快，他們不再交談，如探戈要求的那樣面容嚴肅。沒有腰肢柔軟、穿著高開叉裙子的人平衡氣氛，他們幹脆利落的旋轉與扭頭更像角力，空氣在拉鋸戰中變得灼燙又粘稠。有一會兒，艾格西覺得他們不是在跳舞，而是又一場教學，教授如何近身搏殺。

登基之後國王也沒停下鍛煉，他喜歡在汗水淋漓中放空思想，也喜歡能漸漸趕上教練的成就感。哈利很少過問他的訓練情況，但有一回，他倚在門邊看艾格西與教練對練，露出了一絲自豪的笑容。艾格西願為此再被揍上百遍。後來艾格西問哈利要不要陪他練練手，年長者笑稱自己對暴力完全不行，“一個老派英國人的雙腿只有兩個作用，”他一本正經地說，“走到桌邊，然後坐下。”

然而艾格西總會覺得並非如此。或許出於對哈利的迷信，或許出於某種難言的直覺，有時艾格西能從哈利身上看到一閃而逝的戾氣——倒不是說哈利會面容猙獰，而是，怎麽說好，艾格西覺得哈利能保持著那副優雅忍讓的表情，用一柄叉子或者一把傘把無禮者屠殺殆盡。聽起來挺滑稽的是不是？

下一個旋轉後他們重新靠近，額頭相抵。身高差距讓艾格西的頭發貼著哈利的側臉，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他忽然想到哈利教他開槍的時候，年長者的臉頰一樣貼著他，手指覆蓋他的雙手，在他耳邊輕輕解說。那時的艾格西感到專註，感到被關註被重視的溫暖，此時的艾格西無法專心，他感到快躍出胸口的悸動。

哈利的腿插進他雙腿中間，慢慢矮身貼著他下滑，又在艾格西挺身後仰時驟然起身，昂首與他對視。這種探戈的標準動作由他做起來格外情色，艾格西屏息凝神抗拒著勃起，心想能和哈利安然跳完探戈的人不是意志堅定就是瞎得厲害。這是……不一樣的，他分辨著，十幾歲時的心情與現在截然不同，改變的並不只是愛的分量。

我想跟哈利上床，正因為他如此好，正因為他是哈利哈特。樂曲走向最後，艾格西心中出現了明悟，這念頭沒有褻瀆感也不再讓他感到羞恥。我想跟他上床，也想跟他一起醒來。我想與他共度日日夜夜，與他並肩作戰。我想被他保護也想保護他，我想與他坦誠相待共擔重任。我想牽著他的手向每個人宣布他是我的丈夫，而我們對彼此忠誠，沒有任何人能插足。我想愛他，我想被他所愛。

舞曲中止，他們相互依偎著定格。旋轉的位置剛好在鏡子前面，鏡中兩人彼此相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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