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小心有禮，曾經找茬過的人不見蹤影，巴不得被國王陛下忘到腦後。艾格西懶得和他們計較。他只意外撞見過查理一次，那家夥看起來想溜之大吉，艾格西故意叫住他，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和他打招呼。“早上好，陛下。”查理僵硬地行禮，一張臉笑得像哭一樣。

爽。

學生與國王的雙重生活十分充實，偶爾的采訪也並不難應付。哈利不喜歡在鏡頭上露面，他更喜歡靜靜躲在鏡頭外，欣賞小國王的出色發揮，偶爾出來救個場，低調隱蔽得像國王的影子。艾格西在心中頗有些遺憾，即使從頭到尾沒有一個鏡頭，哈利也會一絲不茍地打扮好，每一身衣服都相當好看，不能留下合影真是一大憾事。

新國王很快就憑借平易近人的性格、風趣的言辭和討喜的外表成為了媒體的寵兒，他有個沒發過幾條的推特賬號，粉絲數讓他咂舌。偶爾艾格西會在社交網站上搜索自己的名字，有些評價和圖片很有趣，陰謀論和讓人不快的唧唧歪歪也絕不少見。開始他還忍不住和咬定親王是操縱全局的幕後黑手的家夥理論，等看到《我和國王兩三事》這類讀物——劇情大致為國王是如何對一個走路會平地摔的善良美麗omega一見鐘情二見傾心，在封建保守勢力迫害下寧可丟棄王位與也要在一起的故事（PS當然沒丟棄成功，因為omega還要當皇後呢。PPS無論標題如何，劇情驚人相似，艾格西十分後悔自己居然浪費了一下午看這種鬼東西）——他就徹底放棄了說服別人。互聯網嘛。

唯一的麻煩事，居然出在和哈利相處上。

在此之前艾格西從未預料過這點。艾格西十三歲時他們就彼此相識，每次見面都讓他們更契合。他倆怎麽可能處不好？偏偏這事就發生了。說來十分尷尬，都得怪艾格西自己。

他有一半的時間住在皇宮，和哈利一起睡在他們的臥室裏。大概是日子輕松下來，幾乎每個與哈利同床共枕的日子都會被睡夢糾纏；大概又要怪哈利身上安神香一樣的味道，夢境的內容撕掉了模糊的那層紗，變得無比清晰。

不再是閃現的一鱗片爪，手指連接著寬闊的手掌，嘴唇長在熟悉的臉上，棕色雙眼中的戲謔都清晰可見。那個人叫他“艾格西”，他的氣息近在咫尺，碰觸讓電火花在皮膚上閃過。他的吻沒落在鼻尖上，反倒擦過艾格西的嘴唇，把年輕人的驚喘吃掉了。艾格西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他張開嘴巴，另一個人的舌頭便長驅直入。他的臉頰被捧著，一只手被對方捉住，往對方敞開的浴袍中放去，像把游魚放歸大海。

海中翻滾著巖漿。

艾格西喘著粗氣睜眼，硬到快頂破被子。夢境大同小異，帶來的後果也一樣。他將醒未醒，旖旎的氣息仍纏繞在鼻端。睡在身邊的正是這個味道。旁邊的位置已空，哈利每天都比他起得早，被褥還帶著餘溫。他不由自主地對那床被子伸出手，把它拽進懷裏。

要是艾格西足夠清醒，他就會記得起床去衛生間裏處理。可他還沒醒透，也不舍得清醒。他抱著哈利被子的姿勢像個有戀物癖的小孩，另一只在自己被子裏的手可與天真純潔無緣。艾格西撫摸自己的陰莖，在半夢半醒中想象那是另一個人的手，環繞著他的那床被子讓這變得容易了不少。織物浸透了哈利的信息素，本該淡薄醒神的氣味因為熟悉過頭反倒讓人放松，乃至恍惚起來。艾格西埋入柔軟的布料，擼動著自己，把呻吟悶進被褥。他……

門突然開了。

艾格西一把將哈利的被子扔出去，動作太急切，反把自己踢出了被窩——他幾乎直直地跳了起來。操，是哈利，出現在現實裏的夢中幻影把艾格西整個都嚇精神了。“抱歉，我以為你還沒醒……”語言戛然而止，哈利顯然註意到了某些情況，了然地偏了偏頭，輕描淡寫道：“喔，別害羞，這是一個alpha的正常生理現象。紙巾在床頭，潤滑油在抽屜裏。”

艾格西的臉從白紙變成西紅柿，看著哈利善解人意地關上門。他渾身僵硬（同時剛才硬的部分軟得徹底）地站了幾秒鐘，發出一聲哀嚎，一頭紮進被子裏。

這是一個alpha的正常生理現象？

在每個夢中遇見你與性，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嗎，哈利？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爬去學校，在洛克希旁邊的位置淒涼地趴倒。“我完了。”他說，“我老做夢。”

“對，被你的夢淫妖*纏上了。”洛克希頭都不回道。

“洛克希！”艾格西壓低聲音尖叫起來，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長著哈利面孔的男性夢魘，那讓他面紅耳赤，吃驚於朋友的見死不救。beta少女翻了翻眼睛，說：“要是你沒有在一周裏跑過來對我抱怨三次的話，我可能會給你一點同情心。說真的，你們這些alpha就不能坦率地面對欲望嗎，像個成年人一樣？”

“可是，我……”艾格西期期艾艾地張著嘴巴，滿腔少年心思不知該對誰訴說。即使對著密友，他也說不出自己在夢中撫摸哈利，甚至，一兩個壓力特別大的（幸運）夜晚，年長者輕啟雙唇將他吞入口中。他的alpha煩惱在beta友人眼中簡直不知自控得難以理解，艾格西擔心起來，自己的窘迫是不是在哈利眼中也十分幼稚可笑？

“可是，比方說吧，要是，要是你夢到了你叔叔在那種夢裏怎麽辦？”

“你想說我對叔叔的憧憬是不合倫理的迷戀嗎？”洛克希危險地看著他，反應過度地說，“我們是遠房親戚！遠到可以結婚的那種！就算……”說到這裏她戛然而止，哢嚓折斷了一支筆，一只手放在艾格西脖子上，很有一種要為失言殺人滅口的模樣。

“我不是在套你話！”艾格西連忙舉起雙手討饒，拿自己的秘密交換，“我是說哈利！”

他含混地吐露了一點，指望心靈之友聽懂他的苦惱。洛克希飛來銳利的一眼，那眼神似乎說他做了什麽傻事。

“你夢到了哈利？”

“呃，是啊。”

“哈利親王？”

“對？”

“喬治七世陛下，”洛克希陰沈地說，“還記得親王殿下和你是什麽關系嗎？”

“他是我的……哦啊。”

“我不要和你說話了，”洛克希冷酷地宣布，“你這個叛徒。”

她抱起書起身就走，燕尾服在身後甩出一個氣勢洶洶的弧度。

這一天晚上艾格西早早上了床。他心裏揣著事，皺著張臉在床上翻來覆去，熬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哈利進屋。親王剛洗過澡，頭發沒有發膠束縛，打著卷兒翹在頭頂上，艾格西心裏的念頭也跟著翹得亂七八糟。哈利的腳步在註意到他時停下，看向他的眼神蒙上了關懷——這時艾格西才發現，自己可能並沒有那麽憂慮，他只是表現出反常，好讓哈利走過來罷了。

“麻煩的一天？”哈利問。

他發出了一點含糊的鼻音，知道這會讓哈利靠近，而不是離開留給他空間。年長者的確如他所料，走到床邊坐下。無論之前有什麽安排，這個貼心的教導者都將之放棄了，只是拿起一本書，戴上眼鏡，做出“我很有空，要傾訴就來”的姿態。

這種不動聲色的體貼無論感受過多少次，都能讓艾格西從腹中升起一陣暖流。但也因此，在這種情況下提起下三路就更讓人羞愧。哈利想照顧我，我卻想把陰莖往他身上蹭，艾格西無地自容地想，為了這個目的我還在裝可憐，並且直到現在都沒打算停下，天啊我真是個混蛋！

他心亂如麻地看向哈利的側臉，沒染過的鬢角已經有一點點銀灰，仿佛糖霜落上咖啡。那雙黑框眼鏡架在哈利的鼻梁上，讓他偶爾鋒利逼人的眼神顯得柔和了一些。或許那就是哈利戴著它的原因。艾格西偷偷戴過它，知道這幅眼鏡並沒有度數，只是老紳士的習慣。沒多少人知道這一點，就像沒多少人知道哈利親王總是被發膠安撫得一絲不亂的頭發其實有些自然卷。

假以時日，艾格西一定會成為哈利哈特學大師。

他從床上起身，抱著被子，像抱著個大型玩偶。有一會兒他琢磨著，如果直接抱住哈利的腰對方是否會介意，最後年輕alpha的自尊心終於跳出來昭示了存在感，命令他別再表現得像個三歲兒童。

“哈利，”艾格西輕聲說，“beta會不會覺得另外兩個性別都挺蠢？”

*incubus，男性夢魔，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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