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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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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

一向知道三兒子品味與眾不同卻沒想到他竟如此脫線!

難怪給他安排那麽多相親對象他都一一回絕!

原來如此!他看上一個婢女了啊!

因為是個婢女所以才難以跟朕啟齒求情的吧?

哎!身世的痛朕也懂,想當年朕的生母只是個嬪,在宮裏過日子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不可謂不艱難。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婢女?

世宗頓時很是感慨,還沒反應過來便已脫口而出:“是……哪家姑娘呀?”

哎,可這樣一來容家的女兒可咋辦呢?不如就委屈一下兒媳婦當個側妃吧!

世宗滿意地一笑。

眾朝臣:“……”陛下!!!這不是重點好不好!!!重點是你兒子陰險歹毒設計別人啊!!!

李恪言笑而不語。

半晌才終於出聲道:“王大人。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麽?”

“嗤!”王大人一拂袖袍,冷哼出聲:“我說什麽,三殿下自己還整不清楚麽?”

“此事很難理解嗎?分明就是你攛掇那賤……那婢女出場攪亂,好讓容府不得安寧!”他餘光瞥見李恪諭正默默看著他,生生把賤婢兩個字咽了回去。

“哦……”李恪言這回懂了。裝作不經意間目光一瞟,落到李恪乾身上。

就這栽贓的水準,是他的人沒跑了。

“所以說王大人。”他微笑出聲,“敢問你認為本王做這事的動機何在呢?”

“……”這下就連世宗都感覺出有哪裏不對勁了。

“……”李恪諭眉梢跳了跳,扶著額角緘口不言。

不對勁?對勁那就怪了!李恪言是哪根筋不對才會籌謀這麽一場大戲去坑害自己未來的老丈人,他有病嗎?!

“……這,這?!”王大人一時語塞,左想右想好像都說不通,頓時急了,不住不動聲色地給李恪乾使眼色:大殿下您倒是說話呀!!

李恪乾難得聰明了一回,接收到他的眼神信號登時回過神來:“哦!我知道!”

“一定是三弟不滿意容副督統家的姑娘!所以才刻意攪局!三弟,這麽做就是你的不對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是我們自己能左右的?”說完瞬間把鍋往世宗那兒推:“是吧父皇?”

世宗正猶豫要不要開口做主給三兒子立個側妃,下一刻就見自個兒三兒子清涼的目光朝這邊掃了過來。

世宗:“……”

這眼神……是嫌棄的意思吧。

世宗一邊不高興寶貝兒子用這種目光看他,一邊又對他自己有心上人而高興,此刻神色覆雜,只能敷衍道:“他的婚事都由他自己做主,朕日後絕不過問。”

盡管各種臉色在心裏演習了無數遍,但一觸到三兒子的目光,世宗的語氣立刻就軟下來了。

那雙眼像極了其生母宋貴妃。尤其輕輕瞇起來時,總能讓人感受到一種他在鄙視你的錯覺。

這言下之意是個人都能聽出來了,李恪言眉梢一挑,眼底忽然多了絲笑意,立刻攏袖垂身一禮。

“多謝父皇。不過父皇,兒臣還有一事要稟奏。”

世宗心肝兒一抖,閉著眼道:“……奏。”

“前些日子,兒臣下屬稟報,說京城裏出了件冤案,不知父皇可有聽聞?”

李恪乾聞言身子一僵,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世宗道:“何案?”

“此案的正角兒是位方出閣不久的婦人,歲數不大。據說是出門添置家用,卻哪曉得中途遇上什麽?其家裏人尋來時,只在小巷中尋得一具屍體罷了。”

李恪言微微一笑:“依兒臣看來,此事事關重大,故而來求陛下指點一二。”

世宗皺著眉沒開口,倒是一旁的官員解的答:“三殿下說的可是京都姓賈的那家商戶?若是如此,微臣倒知曉一二。”

李恪言目光一瞥,示意他說。

“咳……”官員尷尬輕咳一聲,道:“賈家的現任家主名叫賈志,前不久才成的親。但據說他娘子在外邊與人早有勾結。所以賈志怒從心頭起,雇了殺手趁那婦人外出時將她給除了。”

邊說邊唏噓:“真是什麽事都有啊。這案子最初調查時賈志還抵死不認。到最終還不是乖乖伏法了?”

“呵呵。”李恪言聽完一笑,鳳目意味不明地望了那官員一眼,“這不過是刑部給的說法罷了。”

“……三弟!”李恪乾突然叫了他一聲,神情隱隱有些慌亂。

李恪諭不動聲色望了兩人一眼,閉口不言。

“皇兄不要急。”李恪言道,“這件事的始末還得讓賈志自己來說。”

他的目光落到世宗案旁立著的元壽公公身上:“此時人就在殿外候著。”

後者立即意會,隨即高聲喊了一嗓子:“宣,賈志——”

“宣,賈志進殿——”殿門處的太監又高聲喊了一聲。

片刻後,殿門處便立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眾位官員扭頭看去,高高的門框之下,一個青年在左右侍衛的陪同下緩緩走進來。他身著孝服,長發高束,一條孝帶穿過額前垂下的幾縷細發緊系在後。

其面色蒼白,神情宛若一潭死水,堅毅的眉眼也蓋不住滿臉的愁倦。看起來年紀不大,整個人卻由內而外透出一股濃郁的頹喪感。

侍衛退下,青年停下步伐,猶如一把鋒藏的劍,毫無攻擊性地直直挺立在大殿中央。卻半晌沒有下一步動作。

元壽公公臉色一寒,高聲道:“大膽,見到聖上還不跪下!”

話音落地,賈志才擡起頭來,深深朝世宗看了一眼,片刻後垂下目光,屈膝跪地,叩首:“草民賈志,叩見聖上。”

世宗一向愛民如子:“平身。”

但下方的人卻不擡頭也不起身,規規矩矩跪著。

“皇兄,這人,你識得麽?”李恪言看了他一眼,目光忽然轉向渾身發抖的李恪乾,平靜面容之上隱隱透出一絲笑。

“……”李恪乾聞言一個激靈,抹了把汗,有些緊張:“……三弟這是說的什麽話,這等無一官半職在身的平民,本王怎麽可能認識他?”

世宗眉輕微一蹙。

“可我認識。”

李恪言眉一挑,環視了一圈,在大臣們神色各異的面孔下擡頭望向世宗,緩緩出聲:“此案終結在刑部侍郎肖大人的手中,父皇自然無緣得見。若不是這小子同兒臣有點交情求來我這兒,恐怕就其發妻的身份,都足以讓朱大人一家要了他的命。”

“眾位大人若沒什麽其他要緊事要稟奏的,不如咱們一塊兒來聽聽這樁趣聞?”

眾朝臣:“……”您老人家話頭都起了人也喊進來了,不等您忙完了誰敢站出來打岔?

“肖大人——”

李恪言也沒理會他們的反應,目光帶著審視,落到另一人身上:“你親自處理的案子,印象想必不淺,口述一遍吧。”

“……”肖永昌迎著賈志鋒利的目光哆哆嗦嗦站出來,整個人都有點不好,往殿前一跪:“……回……三殿下的話,賈志一案——”

話到這裏頓了一下,“正如方才柳大人所述,分毫不差。賈志蓄意殺人,應朱大人一家的要求,將其淩遲,不日午時三刻便要行刑。”

“昏官!”賈志聞言情緒失控,突然起身,顫手指著肖永昌,怒目而視。

“我妻朱氏溫婉賢良,怎麽可能做出這等離經叛道之事!分明就是你們蓄意栽贓!如今朝堂之上,天子腳下,欺君罔上滿口汙蔑之詞,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肖永昌哆嗦了一下,白著臉只字未語,李恪言默了片刻,走上前去拍了拍賈志的肩。

“肖大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件事未必還有什麽隱情不成?”

“既然肖大人說不清楚,”李恪言瞇起眼,“那本王替你說。”

肖永昌緩緩擡頭,便見這位三殿下走上前,躬身道:“父皇明鑒。當夜曹國舅手底下一名副手巡防時擅離職守,夥同幾個下屬吃酒,後路遇朱氏,酒勁上頭起了歹心,事後將其誅殺。”

“巧的是那人和曹國舅還是親戚,此事一出,曹國舅自然全力幫他遮掩,至於肖大人,那就不知道收了人家多少好處了。”

“……三殿下,”肖永昌面白如紙,“你可不能憑白汙蔑……”

“汙蔑?”李恪言輕笑著打斷,“你不妨告知本王,汙蔑你能有什麽好處?”

“那臣請問三殿下,一個婦人深更半夜不待在家中,游蕩在外又是做什麽?如此不檢點,除了私會奸夫還能是什麽?!”

“肖大人。”朱勇沈聲道,“逝者已矣,請你慎言。”

聽了這麽多說法,這位逝者之親終於按耐不住心底的悲憤,銳利的目光透過眾多身影,落到了肖永昌身上。

後者僵立半晌,也沒再敢說什麽。

李恪言沒有答話,大殿中沈寂片刻,忽然“噗通”一聲輕響。

身旁賈志仿佛失去支撐般再次跪倒在地,緩緩閉上了眼睛,艱澀出聲。

“……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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