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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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李必確實沒騙人,他的父母相當隨和。

高門望族,書香門第,本就是知書達禮的,又對這個兒子疼愛有加,連他要去修道也未曾阻攔過。因此這門婚事李家父母根本未曾過問,只要李必願意就好。

張小敬原本還擔心自己的泰山大人嫌棄自己出身不好,沒曾想他聽說了張小敬上元節的英勇事跡後,對他青睞有加,連連誇讚張小敬是有血有肉的好男兒。

倒是李母,雖然也溫和有禮,但看向他的目光中總帶著些憂慮。

張小敬不明其中原因,只能更加殷勤,希望岳母大人能對自己增加些好感度。

一頓飯吃下來,張小敬面上輕松,可背後衣裳都濕透了。

老丈人菜沒吃上幾口,酒倒是用了不少,他一端杯,張小敬就連忙舉杯陪著。倒不是他不勝酒量,只是來的路上李必交代過,這位泰山大人嗜酒,但年輕時落下了些病根兒,不宜多飲。

張小敬不敢拒絕老丈人,更不敢去看李必若有若無飄過來的目光。

終於在第二壺酒見底的時候,張小敬把心一橫,攔下了老丈人倒酒的手。

李父喝酒被阻,有些詫異地挑眉看著自家姑爺。

張小敬笑著解釋:“岳父有所不知,今日來的路上,李必給我定了規矩,酒不能超過兩壺,否則今晚回去只能睡柴房。”

這話就是瞎編了,李必可從不會說這種話。

倒是李父聽了一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我還擔心我這小兒太過木訥,不懂夫妻相處之道,沒想到倒是跟他阿娘一樣,會管男人。”

這話剛出來,就被李夫人在手臂上擰了一下:“讓你少喝些,幾杯酒下去就開始胡說八道。”

李必聽著他們的對話,臉都快埋進碗裏去了,一句話也不說。

張小敬倒是聽得高興,連連應和。

“好了好了,這席也用得差不多了,你先與姑爺移步後院去用茶吧”李夫人開了口,又轉過來跟李必說:“我最近讀經書,有些地方總是讀不明白,你來幫我看看。”

這是有話要跟李必說,張小敬連忙懂事地跟著老丈人去了後院,留下李必跟他阿娘說些體己話。

8、

張小敬和李必從李府出來時,已是戌時了。

冬日裏天黑的早,車夫早早地在馬車門前掛上了燈籠,在府門口等候了。

光線昏暗,張小敬擔心李必看不清腳下,上車時滑到,便從身後攔腰抱住李必,輕輕一提,便將人送上了車。

李必沒防備,一下子就被抱上了車,嚇了一跳,險些沒站穩。

他回頭瞪了張小敬一眼,輕聲說了句“輕浮”,便拂袖進了車廂。張小敬也不在意,嘿嘿一笑,跟著鉆了進去。

跟母親在房裏說了大半日的話,李必早就有些累了,上車後便靠在一旁休息。張小敬卻還興致勃勃的,顯然是心情很好。

“小狐貍,下午那會兒,咱們阿娘跟你說什麽了?”

李必閉著眼,不太想理他,但還是回了一句:“沒臉沒皮,那是我阿娘。”

“你的不就是我的嘛。”張小敬臉皮厚得毫無自覺:“你快跟我說說,下午都說了些什麽。”

“不說。”

李必轉過頭,不想再理張小敬。

他想起下午母親問他的話,耳根又有些微微發燙。

他雖然是坤澤,但也是男子,所以從小跟母親之間並不會太過親密,除了平常的體貼關懷之外,從不會深入地談心。

因此今天母親問起自己與張小敬之間相處得如何時,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認真地回答“他待我很好。”

然而母親卻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說道:“我哪裏是問你這個了。我看那張小敬人雖體貼,但終歸是一介武夫,長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平日裏莫不會欺負你吧?”

李必還是沒聽懂,只是疑惑地說道:“母親這是說的什麽話,他斷不會打罵我的。”

李夫人聽了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哎呀,阿娘說的是房事!”

“房事”兩個字如同一道響雷在李必耳邊炸開,驚得他目瞪口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阿娘,您……”

李夫人卻笑吟吟的,拉著他的手:“都是成了家的人,怎地還如此害羞,你跟阿娘說說,他可有欺負你。”

李必臊得不行,臉上紅得滴血,卻又有口難言,只得低低地應道:“沒……沒有……,他……很好……”

李夫人這才放下心來,拉著李必開始聊其他事情。

這話可萬萬不能讓張小敬知曉。

那登徒子要是知道了,必定又會得意洋洋,拿這事兒調笑自己許久。

李必心裏這樣想著,也不去理張小敬在旁邊絮絮叨叨地發問,正準備闔上眼小憩一會兒,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李必睜開眼,問道:“何事?”

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公子,有人攔車,說是找張都尉的。”

張小敬聽是找自己的,便拉開了簾子,伸出頭去看:“誰找我。”

是一個龜奴打扮的男子,站在馬車旁朝張小敬行禮:“張都尉,香香姑娘請張都尉到平康坊一敘。”

聽到“香香”兩個字,張小敬心裏就覺得要遭,果然轉過頭去看李必,李必已經變了臉色,臉上恢覆了一貫冷冰冰的神色,挑眉看著他。

“我……”

話還沒出口,便被李必打斷了:“去吧,莫讓人久等。”

9、

李必最後還是一個人回的府。

張小敬本來推了那人不想去,但最終被李必攆下了車,無奈只得跟著人走了。

李必一回府,便進了書房,吩咐任何人不準來打擾。

他心裏有些煩亂,卻又理不清頭緒,只覺胸口莫名其妙有股悶氣,不知道該如何發洩。

以往他心緒不定時,便會讀經書,清心靜氣。但今日經書拿在手上,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李必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書,望著面前的燭火發起了呆。

張小敬回來時,李必還在書房裏。他在臥房沒找到人,便一路找來了書房,沒料到門口守著一個檀棋。

檀棋雙臂抱在胸前,冷冰冰地看著他:“公子說了,今日有公事要處理,不便讓人打擾,張都尉回來就早些去歇息吧。”

張小敬知道這丫頭是得了李必的命令專程在這堵自己的,放軟了態度:“我就跟他說兩句話。”

“張都尉還是請回吧。”

“我就說兩……”

“不送!”

張小敬被人堵了話,悻悻地揉了揉鼻子,還是離開了。

他回了臥房,草草地收拾了,就坐在床上當起了“望夫石”,等著李必回來。

可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都快要到子時了,門外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張小敬按捺不住,又偷偷地摸到了書房。

所幸檀棋不在門口,他趕快一閃身進了房間。

進了房,他才看見自己等了一個多時辰的人,現下早已趴在桌案上睡著了。

他走過去,輕輕推了推李必的手臂:“小狐貍,醒醒。”

李必朦朦朧朧地睜開眼,半瞇著眼睛看著他。

“怎地在這睡了,也不怕受涼。”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抱,卻被清醒過來的李必往後一退躲開了。

“你怎麽來了?”李必聲音淡淡的,帶著些疏離。

“我來看看你什麽公事這麽重要,非要熬著身體做到深夜。”張小敬也不客氣,一屁股在李必面前坐下。

李必低頭不語,他又接著說。

“為何生我的氣啊?”

“沒有。”

“沒有為何不理我。”

“我事務繁忙。”

“忙著在這打瞌睡。”

李必被拆穿了謊話,又不說話了。

張小敬看著他,漸漸地浮現出一絲笑容:“你這是,吃醋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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