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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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面對張小敬的問題,李必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

“你胡說什麽?”

他不承認,張小敬也不急,就在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氣什麽?”

“我……”李必語結,他想說自己沒有生氣,但自己矯情地躲到書房悶著是事實,可他自己也想不通到底在氣什麽。

“你既然已經跟我成親,便應時時註意自己的言行,避免被人抓了把柄,於你於我於李家於太子,都不是好事,況且……”

張小敬本來逗著小狐貍,心情還挺好,聽到太子兩個字,臉一下子就垮了下去,直接打斷了李必的話:“別在我面前提太子。”

“……啊?”李必正認真分析著自己生氣的原因,冷不丁被打斷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為什麽?”

張小敬看他這幅呆呆的樣子,忍不住湊過去,在臉頰上捏了捏:“因為……”他說著又湊近了一點:“我吃醋。”

過了半晌,李必才反應過來,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你……”他開口想說點什麽,卻被張小敬一把摟進了懷裏。

“張小敬,你幹什麽!”

李必被抱著,但還是記著自己正在生氣,不能放下架子,於是掙紮起來,奈何張閻王臂力太大,緊緊地把他箍著,動彈不得。

“噓,讓我抱一會兒。”張小敬摟著李必,把下巴墊在對方的肩膀上。

太瘦了,硌得慌,他想。

“李香香是我的暗樁。”張小敬湊在李必的耳邊壓著聲音輕輕地說,呼吸都掃到了他的耳朵裏:“長安城背後勢力盤結,形勢覆雜,消息多,卻雜,真真假假,難以分辨。而長安城的男人,是最愛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說實話的,平康坊這種地方,消息來源最多也最準確。”

李必聽著耳邊張小敬壓低的聲音,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解釋,不知為何氣一下子消了大半,心裏熨帖起來,慢慢地放軟了自己僵硬的身體。

“一旦從事暗樁,便會危及身家性命,你不應該告訴旁人。”

“你又不是旁人。”

這話說得理所應當,讓李必楞了楞。

他跟張小敬成婚也有幾日了,雖兩人之間相處得和睦,但李必自己也知道不是夫妻該有的樣子。他們兩人本就是相交不深,驀然被聖人賜婚,他雖不喜歡,但也沒有抵觸的心裏。但他一直以為張小敬是不願意的,這個人心懷天下百姓,卻被一紙婚書和自己拴在這吃人的城裏,李必以為他是不喜歡自己的。

但他似乎……

眼看著眼前的人又開始發呆,張小敬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李必的耳垂:“想什麽呢?”

“沒……”李必被捏了一下耳朵,才回過神來,低低地應了一聲,卻並沒有覺得兩人剛才的動作有些過於親密了。

張小敬看他回了神,又繼續說道:“前兩日靖安司不是接了密報說,城裏有人倒賣精細度極高的長安輿圖嗎,我便讓李香香幫我留意著,剛才她找我,也是因為這個事。”

“有線索了?”

“有一點兒。”張小敬放開了李必,攏了攏他的衣領:“你別操心了,我明日自會去查。”

這不是個大事兒,張小敬胸有成竹,李必便不再追問,他對張小敬的能力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我都解釋完了,夫人能否隨我回去休息?”張小敬看李必要起身,連忙狗腿子地伸手去扶。

沒成想李必起身到一半,突然身形一晃,就跌了下來,撲到了張小敬的懷裏。

張小敬反應快,伸手護著李必的頭,自己的手背狠狠磕在桌案的邊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怎麽了?”

李必擡頭,不敢看張小敬,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許久才開口:“腿麻了……”

室內陷入了一陣沈默,半晌,張小敬才爆發出一陣笑聲,引得路過的仆役紛紛駐足,探著頭想要看看自家姑爺在笑什麽。

然而眾人還沒圍觀到什麽,房間的門便打開了。

張小敬打橫抱著李必走了出來。

沒錯,是抱著。

旁邊的老管家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去問:“阿郎,公子這是怎麽了,可是身體不適?”

張小敬抱著李必,臉上笑得春風得意:“無事,就是懶倦,不願走路。”

李必把頭埋在他的懷裏,不願意擡頭,聲音也低得如蚊蟲般:“你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

張小敬嘿嘿一笑:“不放。”

老管家在一旁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眼看著自家公子被抱著走遠了。

一路上的仆役紛紛低下頭行禮,不敢擡頭看,還有些年紀小的未嫁姑娘羞紅了臉,心裏偷偷想著,這張都尉怎麽如此輕浮,難怪檀棋姑娘說他是登徒子。自家公子一向是守禮的,從不做越距之事,竟也任由他胡鬧。

11、

張小敬抱著人,一路回了臥房,催促他洗漱了一番,便把人半拉半抱地哄上了床。

等他把人抱在懷裏,在脖頸邊狠狠吸了一口後,才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不聞著你的味道,我可真是一點也睡不著。”

李必只覺著今日丟臉丟大了,剛才的事肯定會被古板守禮的老管家告到父親母親那裏去,不知到時該如何解釋。

他暈暈乎乎地想著剛才的事,也沒註意到張小敬一路上都在占自己的便宜,直到有一只不老實的手伸進自己的內衫,他才反應過來。

“你幹什麽呢!”

張小敬正鬼鬼祟祟專心致志地吃人豆腐呢,冷不丁被李必一吼,嚇了一跳,擡眼一看,李必正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氣鼓鼓地看自己。

他瞬時有種自己是調戲良家婦女的惡霸的感覺,但又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自家的床上,摸自家的媳婦兒,於是嘴硬地說道:“我摟摟自己媳婦兒怎麽了,大唐律不允許啊?”

“……”李必一聽,竟然覺得張小敬說得很有道理。

自己既然跟他成婚了,就應該履行自己的義務,張小敬雖然說過不勉強自己,但自己不應該逃避這件事。

於是張小敬一擡頭,就看見李必脫了裏衣,露著大半個白嫩嫩的身子在自己面前。

那一瞬間,他覺得全身的血都往腦袋上沖,在腦袋裏待了一會兒,又往下面沖去。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過錦被蓋住自己的下面,坑坑巴巴地開口:“你……幹嘛呢?”

李必第一次做這種事,有些害羞,但還是努力地保持著臉上的冷靜:“陪你睡覺。”

雖然他聲音都在發抖。

張小敬別過頭去,說道:“你把衣服穿上。”

“不。”

“我說了,我喜歡你情我願的。”

“我願意的。”

張小敬聞言,終於轉過頭去看他:“那你喜歡我嗎?”

這句話把李必問楞了。作為夫妻,他是願意與張小敬同房的,張小敬英勇,正直,溫柔,風趣,作為丈夫實在是非常的合格,李必覺得自己也應該為他做些什麽。

但喜歡……

“我不知道。”李必有些苦惱地垂下頭,皺著眉思考起來。

張小敬心裏有些失落,但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正想開口安慰李必兩句,李必卻又開口了。

“我會努力搞清楚的。”

李必對著張小敬靦腆地笑了笑,眼睛彎彎的,裏面倒映出點點燭光。

媽的。

張小敬心裏暗罵了一聲,轉身就走。

李必有些懵,著急地在身後喊:“你去哪?”

“沖涼!”

張小敬摔下兩個字,便頭也不回地沖出了臥房。

12、

第二日早晨,張小敬早早地被李必拖了起來,朦朦朧朧地吃了朝食,又被塞進車裏,直到踏進靖安司,才完完全全地清醒過來。

“我說你怎麽就閑不住呢,靖安司缺了你就真的轉不動了還是怎麽著,你就不能乖乖聽話在家裏休息兩天。”

張小敬一邊跟著李必身後走,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

李必壓根兒不想理他,甩了拂塵往裏走。

張小敬又跟上去,繼續叨叨:“這次的婚假可足足有足足十天啊,全給耽誤了。”

李必終於停下來,嘆了口氣,看著他:“你要是想休假,現在就去吧。”

得了假,張小敬又摳摳眼角的疤,不高興地說:“你不與我一起,休假有什麽意思。”

李必聽了這話,心中不知怎麽的有些高興,但面上卻不顯,繼續往裏走。

剛走到大殿門口,就被姚汝能攔下了。

“你不是調回東宮了嗎,怎麽過來了?”李必看了他一眼,作了個手勢請他去殿內說。

姚汝能卻擺擺手:“就在這說吧,張小敬你也一起聽。”

張小敬本來想回避的,聞言又站住了,抱著臂等著聽他要說什麽。

姚汝能嘆了口氣,似乎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

“太子想要請旨,調張小敬去戍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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