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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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的假山旁,林溪溪拖著扭傷了的腿迅速換下衣服,還重新畫了個眉形,往額頭上梅花花鈿重新貼了回去,特意露出點衣角來了個金蟬脫殼。

她穿到的這個世界是個架空王朝,原主是當朝宰相家的嫡出三女兒,自小愚笨呆傻。她過來的那天正好碰上原主被人哄去爬樹,掉下來磕破頭失血過多而死。

也幸虧她機靈避開了那顆大石頭,摔了個屁股開花,其他倒無大礙。

“茉莉,數據有顯示嗎?”林溪溪問。

茉莉呵呵一笑:你這樣弄他,有顯示就才怪了。

“……”

林溪溪痛苦地嗷了一聲,實在不怪她亂折騰,這個世界的任務實在是太抽象了———要她做個“亂世妖姬”,陸晝行根本沒有做帝王的時運,強行逆改天命只會是死路一條。

但讓一個從小就以帝位為奮鬥目標的人放棄皇位,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太子惟命是從,系統還有個數據報告判斷任務離完成前還有多少數值。

她拖了拖臉上的肉,長相還是那十六歲稚嫩的長相,不過原主愛吃,吃肥了點!小胖臉估計是誘惑不到陸晝行了,她現在唯有先把他從明日的牢獄之災解救出來。

明日冊封大典不是什麽好時候,正趕上日全食現象。

當朝天子極其迷信,百姓思想又未開化,能力不足的欽天監必定會說這是不詳預兆,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瀾,這番下獄避不可免。

正這樣想著怎麽把陸晝行弄感冒呢,禦湖邊站著兩個女人,是莒良人和她的貼身嬤嬤。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但特意選在這偏僻角落應該是不想讓人發現的。

林溪溪只好彎了路,正好碰上從後面追過來的侍衛,若風看她一身刺繡雲杉皆是盤金彩繡,身份必定在九卿之上,忙行了個禮。

林溪溪故作慌亂,很符合她原主呆傻的氣質,待他們走後,眼裏精明的光又漸漸回來,走得搖曳生姿。

方至園內,碧藍天空下,百花爭相競艷。

各家的千金小姐都爭奇鬥艷般在皇後面前說著好聽話,誰都知曉太子那東宮裏還未納妃,太子俊朗無雙,若是促成一段如花美眷,那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益處。

“三妹,你怎地又亂走動?”說話間,一人面桃花的女子施施然走來牽住她的手,正是林溪溪的大姐林姝,雖是偏房所生,但為人文靜謙和。

她旁邊站著的那位林渺和她一個妾房生的,但性格潑辣,常因為原主癡傻就變著法兒捉弄她,爬樹這餿主意也是她想出來的。

林渺一掌拍開她的手:“林溪溪,你別走來走去行不行,出了禍端又是丟了我們姐妹倆的臉!”

她一個庶出的女兒說起話來倒是一點也不客氣,就不會向自己大姐學著點收斂光芒。

林溪溪心裏冷笑,面上全是不動聲色,也不說話,安靜地扮演一個傻子看另一個傻子跳腳。

林姝安撫地拍了拍林星的肩膀:“好了好了,別總是和三妹計較,哪值當生氣。你瞧前面可是太子殿下來了。”

不只是太子殿下,隨之而來的還有大皇子陸啟和三皇子陸晉陽,三人走來,眾人盈盈行禮。

陸晝行臉色還是不太好,刺客沒抓著,倒是拾回來一堆女子的衣服。

他那雙眼睛往這些女眷身上掃,但眾人都是未出嫁的姑娘,皆是傾髻盛飾,額頭貼著鈿花。剛剛那女子又是半遮著臉,除了一雙眼睛什麽也看不清。

待陸晝行走過來,林溪溪踩住林渺的衣角,重重地推了一把她的臀。

林渺“哎呀”一聲,直接往前撲了過去,正好半撲在大皇子陸啟的大腿處,場面一時之間尷尬異常,有人甚至低低地笑出了聲。

陸啟一時未反應過來,連忙把人扶起。林渺一個勁地賠不是,臉頰兩側通紅,恍若施了半塊桃腮。

一個小插曲過去,歌舞漸起,天色漸暗。各家官員的女兒都使盡渾身解數讓各位妃嬪娘娘開懷。

林溪溪喝了幾杯酒,臉色紅潤微醺,正走到綠蘿庭去散散酒氣。

不巧那宮墻之下有一對男女在纏綿擁吻,女子頭上那只梅紅色珠釵在燭火下很是顯眼。嚇得她一個激靈,連連往後退,轉身往回跑。

卻撞進一個胸膛裏,擡頭正是陸晝行,身上還帶著淡淡酒香,也分不清是誰的。

林溪溪暗罵一句,多事之時,倒黴事一陣一陣來,福了福身準備繞著走。

“慢著。”陸晝行捏過她的下巴,仔細看了一眼她的臉,觸感倒是軟糯。那張粉色的唇微微微微張著,卻自有一股傻氣,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哈喇子了似的。

他放開了手,不是這個。那女子雖然不一定是傾國傾城的美貌,但一雙眼睛靈動無比,燦若星辰的明亮。

眼前這個未免太過呆滯無神,陸晝行晃了晃手,錯身之間好像看見林溪溪脖子上的青紫。

燭火明滅閃爍,他又覺得自己大概是被敬酒敬得有些多,竟然往女子那處盯,實在荒唐。

而剛逃回宴席上的林溪溪松了口氣,瞥見林渺瞪過來卻又無可奈何的眼神,心下大快不已。

翌日上午,長安城內全城敲鑼打鼓,慶祝太子生辰和正式繼位。

滿城的花香彌漫,歡聲笑語。林溪溪縮在屋裏睡到日上三竿,不出意外,兩個時辰後就要天象異變。

等她慢悠悠用完茶點走到前廳和府上人共進晚膳,她的父親林端延已經下了朝堂。

林姝作為貼心的大女兒自然是萬般擔憂地問:“今日這天象是怎麽回事,父親今日下朝這麽晚,可是宮裏有什麽大事?”

別說她好奇,這城中除了林溪溪有誰不好奇,晴空萬裏突然陰雲密布,連那天晷周邊居然出現一只大狗,張開血盆大口便吞了下去。

林渺誇張地說:“實在是嚇人得緊,大白日的仿佛碰了鬼!”

林端延嘆口氣:“烏光杲杲,白日昏暗,連太子殿下都忽然被日光刺傷了眼睛。欽天監觀天象說是太子星位帶煞,陛下信於天昭,已經把太子打入地牢了。”

“太子被打入地牢?那豈不是要另立東宮之主?”說這話的是偏房的姨娘陳淑月,林溪溪生母去世得早,現在丞相府都是陳氏打理著。

林端延自原配去世後沒再納過妾,陳氏這麽多年雖然沒上過位,但府裏上上下下都把她當作是半個丞相夫人。

林端延對家人有一說一,遣退下人,放小了聲:“立儲君又不是兒戲,四皇子作為東宮太子都是十幾年心照不宣之事了。況且宮中四位皇子除了四皇子還有誰合適?陛下只是順應天意先把太子打入地牢去去煞氣。”

這話倒是沒錯,大皇子雖名聲好聽但出身卑微,生母莒良人當年只是皇後身邊的一個陪嫁丫鬟,一夜得寵才誕下皇磷。

二皇子母妃是西域送來和親的公主,即使再好也有著別國一半的血脈。三皇子更是無才無能,人前浮躁難安,在政事上猶如繡花枕頭,難當大任。

林溪溪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喝著羹湯,暗裏撇撇嘴。

天狗食日有什麽好奇怪的,至於陸晝行肯定是直視了那時候的太陽,輕則失明幾個時辰,重則瞎一輩子。

“大人,宮裏傳來消息。”一下人慌慌張張上前稟報,“昭儀娘娘懷上了。”

此話一出,眾人神情又暗上幾分。

官昭儀是三皇子的生母,論家世身後是顯赫的禦史大夫,如今皇後抱恙多年,懷上龍胎希望不大。

而這信息對有些人是喜訊,對太子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若官昭儀腹中是個皇子,那陸晝行的存在便就可有可無了。

一餐飯用得人人口中乏味,各懷心思。

用過晚膳,林溪溪讓茉莉開了個掛,換一換星宿之說,以納妃為破解之策,也就是俗話說的“沖喜”。

茉莉問:拿上你的生辰八字配對?

“不。”她故弄玄虛地搖搖頭,心下已經盤算好,“拿林渺的生辰八字。”

收拾完,林溪溪換了身便服,從後墻翻了出去。

地牢昏暗無光,幾個獄史當差,喝著酒水伴著花生米。

門口有人喊了一句“走水了!快來救火!”幾個人顧不得收拾立馬拿起木桶沖了出去。

陸晝行虛闔著眼躺在一堆雜草之間,樣子看上去可憐兮兮,十分落魄。想想也是,一朝為九五至尊繼承人,下一刻便成了鋃鐺入獄的階下囚,擱誰誰受得住。

不過林溪溪只同情了沒幾秒,畢竟是他不聽好人言在先,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她快步走上前拿桌上鑰匙開了鎖,踮著腳踢了踢他。

陸晝行猛地睜開眼,對上他那漆黑明亮的眸子,仿佛淬了碎玉般溫和。

林溪溪心空了一瞬,老天,這個人真是在哪都長得招眼無比。

她沒帶面罩,反正陸晝行也看不見。林溪溪試探性地在他眼睛那揮了揮手,果然眼珠子都沒轉一下。

陸晝行太久沒說話,一開口都是啞的:“你是那日那個人嗎?”

“是啊,不聽我的話,後悔了吧?”林溪溪說是這麽說,確還是免不了心疼地從桌上倒了碗水餵他。

陸晝行很有骨氣地扭過頭,那雙眼無波無瀾:“那你是來看我笑話?”

林溪溪氣笑了,明知道她語出不凡,也不知道低個頭:“看你笑話多沒意思,我是來做你的神女的,救殿下於水火之中啊。”

“胡言亂語。”陸晝行不信地搖搖頭。

“怎麽胡言亂語了,從昨日到現在,我可說了一句錯話?”

陸晝行又是搖搖頭,卻又點點頭。

林溪溪瞇眼:“你說我哪說過錯話了?”

“你說你……心悅我?”說這話的時候,陸晝行還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地攀上一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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