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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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晝行冷著眼看向林溪溪,她笑得毫無形象,就差捧腹在地上打個滾。他冷聲道:“笑夠沒有?”

“好好好,不笑了!來,先喝水。”林溪溪憋著笑給他遞上去,“你自己聽聽你嗓子都成什麽———”

哐當一聲打斷她的話,那瓷碗被摔在地上,雖然沒破,但水全灑了。

陸晝行冷言冷語,也不知道是不是羞得被氣著了:“嗓子成什麽樣,與你何幹?”

言下之意便是說她多管閑事,居心叵測,現下被他甩了臉,也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林溪溪當下沈了臉:“我哪裏對不住你了?予你良言你不聽,給你送水你不喝,真當我願意哄著你啊!”

說完,她低著頭拾起碗,拂袖作勢要走。

陸晝行吃驚地看著她這舉動,本就覺得這突如其來的人很是古怪,雖然沒有加害於他的動作,但原以為她是想纏著自己的。

現在卻因為他甩個臉色就要離開,這未免太……太嬌氣了!

“站住!”

正要關上門出去的林溪溪保持著氣憤又委屈的表情:“做什麽?”

陸晝行別扭地哼唧了一聲:“不是說要做我的神女,你們神女都如此……沒有耐心嗎?”

林溪溪緊抿著想上揚的嘴角,委屈巴巴道:“殿下現下倒怪起我來了,不是殿下先摔的碗嗎?”

她十分會演,背對著他還做作地抽了抽鼻子,聳了聳肩。

陸晝行糾結了會兒,妥協道:“給你賠罪,再盛碗來吧。”

他自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如今入獄,身前卻只有皇後和娘家人為他求情,身後那些公卿大臣避而遠之。

這姑娘雖然舉止輕浮,又來歷不明,但確實沒對他有過壞心眼。他克制禮數,知恩圖報。於情於理,他都該和善一點待人。

林溪溪看著他緊鎖著的眉頭欣喜若狂,就知道他吃這一套,盛了碗水端過去:“喏,要全都喝完哦。”

這哄三歲稚兒的語氣,陸晝行皺了皺眉,卻還是依她話喝完了。

林溪溪大大咧咧盤腿坐他對面:“既然你也接納我了,那接下來是不是該聽我的話了?”

誰接納她了,陸晝行抿直了想反駁的嘴:“聽什麽話?”

“明日若朝上有人提出殿下娶親的法子,你可得好好配合,娶了那姑娘。話說到這,想問問殿下應該沒有心慕的女兒家吧?就算有,那也只能割愛了。”

“沒有。”

談到感情的事上,陸晝行仿佛一個什麽都不懂的雛鳥。也對,畢竟他這個年紀在古代雖然已經該有建樹,但也不過才十七歲而已,宮閨之事自然清清白白,也一無所知。

林溪溪哼聲道:“那便好,等你娶了太子妃這牢獄之劫也就破了。”

“慢著,你當真要我娶親?”陸晝行奇怪地看她,明明按她那意思是自己想嫁過來的,莫非因為他一朝入獄,她心思就全變了。

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林溪溪憋著逗弄他:“怎麽,殿下害怕我傷心欲絕?雖然我心悅殿下,但現如今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要緊的。”

陸晝行鎖著眉頭,一句“不娶親也可以用別的法子”哽在喉頭說不出來。

林溪溪又說:“再說了,這宮中皇子這麽多,我也不是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嘛!”

這話說的就更放浪了,好似皇子是她後宮一樣,想和誰交好就能和誰交好。

陸晝行臉色發青,一言不發,淩厲地瞪著她。

林溪溪看他表情內心笑得更得意了,原來這麽純啊哈哈哈哈哈!手指撫上他的袖子,妖嬈萬分地扯了扯,像是在調情。

她嬌聲道:“殿下若是出去後想我了,娶了親也不礙事的啊。”

話語裏全是隱喻著不倫之事,陸晝行鐵青著臉,丟開她的手,義正言辭道:“姑娘的法子我且看看靈不靈,至於其他事情,你想都別想!”

他自小嚴於律己,熟讀儒家學派的克己覆禮,對人論綱紀循規蹈矩,從未有過越線行為。聽見她這話,已經是氣得不行。

林溪溪點點頭,突然湊上去親在他的薄唇上,兩唇相印,女兒家的軟香氣息撲面而來,縈繞著他的鼻間。長睫刷過他高挺的鼻梁,這絨毛般的動作好似在撩撥他的心弦,竟一時忘記推開她。

等林溪溪退開幾寸,兩人離得極近,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陸晝行反應過來往後挪了挪,震驚萬分:“你、你放肆!不知羞恥!”

臉上卻是起了潮紅,像是火燒一般滾燙,他輕咳兩聲,下意識抿了抿唇,難為情地扭開了頭。

又是這句,老套得很。

林溪溪笑嘻嘻地湊過去,看上去像是要把他壓在身下:“你說我不知羞恥,但殿下剛剛看上去卻像是意猶未盡啊,也不像是想推開我的意思,要不要再試一次?”

“你做夢!”陸晝行太陽穴都氣得隱隱作痛。

林溪溪聽完這話就起了身,往外面走。

“你往哪兒去?”

林溪溪笑得狡黠:“殿下不是讓我做夢嗎?我得回去睡覺才能做啊。”

其實也是因為放得那把火快要燒完了,再不走獄卒該回來,脫身就難了。

這不要臉的功夫真是有增無減,陸晝行索性躺會幹草裏不再說話。

林溪溪把門關上,臨走前又說了一句:“殿下要好好吃飯啊。”

待腳步聲漸行漸遠,陸晝行緩緩睜開眼,其實他的眼疾在服過藥後已經能看清一二了。剛剛那女子長相雖其貌不揚,但唇貌似……挺軟的。

這想法一出,他又心中默念兩句“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把那被林溪溪故意挑起的欲念硬生生壓了下去。

君子慎獨,戒慎自守,對不正當的□□應當加以節制。何況那女子輕佻得很,不能上了她的當。

陸晝行沈聲把躲在暗處的若風喊了出來:“去跟著她,看看她身後是誰在指使。”

“是。”若風如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林溪溪輕手輕腳翻回了自己屋裏,迅速褪下衣衫。

翌日退朝,林端延便憂心忡忡地在堂前反覆踱步,邊上林姝正安慰著哭哭啼啼的林渺,地上陳氏正跪著求情。

聽了一會兒,原是陛下下了聖喻,星宿翻盤的應對之法竟是把丞相府上的二女兒送去東宮。

這話要是前一陣子說還算是喜結連理的好事,何況林渺一個庶出女兒有此殊榮都是三生有幸。

但如今太子已然下獄,就算重回位子也在陛下及百官心裏留下根刺,畢竟是上蒼曾經否定的人選。再者官昭儀腹中有孕,待十月之後,誕下皇子,太子這位置遲早都得拱手讓人。

嫁過去說白了只是解他現在的圍困,卻解不了之後的難堪。也難怪林渺不樂意,畢竟春日宴當夜,她還在和三皇子行茍且之事呢。

林端延聽這滿堂婦人哀嚎實在厭煩,揮袖準備去廷尉衙門走兩遭。他也實在無能為力,聽天命這種事,以他一個凡人怎麽逆改?

林姝側眼瞥見人走了,把下人喊出去,坐回椅子上:“行了母親,妹妹,別哭了,我有個主意。”

即使是林溪溪就在邊上吃著糕點她們也沒避諱,畢竟在她們眼裏,林溪溪是個實打實的傻子。

林渺帶著哭腔問:“大姐,你可要幫我啊,我只想嫁給三皇子!”

春日宴那會兒她本是被三皇子暫時迷住心智,現下太子一出事,她更覺得自己押對了寶。陛下子嗣不多,又極其聽信天命玄說,怎麽看也是三皇子又或是官昭儀腹中的胎兒繼位可能性更大。

生了個男孩,她能做儲君皇嫂,生了個女兒,她保不準……能做帝後。

陳氏也慌慌張張問:“姝兒,你有什麽法子?”

“她。”林姝指了指林溪溪,“你們忘了?三妹和渺渺都是同日出生,先後只差了幾個時辰,陛下既聽信天命,不妨和舅舅商量商量。”

陳氏的哥哥陳耀邦正是當朝奉常大人,掌宗廟禮儀,讓他和欽天監的人說一聲,兩個人本就是差不多的年紀,倒也不算欺君惘上。

三人這樣一說,皆笑開懷地看向林溪溪。

林溪溪垂首吃著糕點,像個一心只知道吃的二楞子,眼尾微上挑卻隱隱透露出得意,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但萬萬沒想到,等林端延回來聽說這個點子後立馬喊著“荒唐!”

陳氏幾乎要拍桌:“老爺,我知曉你是因為老三是姐姐的唯一血脈才如此護著,但我的渺渺就不該被心疼了嗎?她就不是你的女兒了嗎?”

“是啊父親。”林渺眼淚汪汪地跪在地上,“求您幫幫女兒吧,女兒對太子並無意啊!”

林端延怒起身道:“你對太子無意,老三對太子就有意了?我看你們是合起夥來欺負她不曉世事!”

林渺氣不過回了一句:“反正她也是個傻子,嫁誰不是嫁!”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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