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拓看著天空上的異動，眉毛一挑，然後又舒緩下來。他已經聯想到了一些原因，這個原因裏面包括某兩個人。

小鹿悠也覺得不太妙，在夢境裏驚動夢境之主已經算是大事了，但是一旁的池拓把他拉了過去，“這個夢境今晚有人在嗎？”

小鹿悠也搖搖頭，“進這個夢境需要審批，今晚沒人進。”

“我覺得等會兒有事會發生，你跟我一起看一下。”池拓看著雷光和月亮下的夢境存在說道。

“我也覺得等會兒有事會發生，比如說我醒來會被領導批評。”小鹿悠也對池拓的想法點點頭表示自己這裏很麻煩。

池拓不太關心小鹿悠也醒來會遭什麽罪，“我們都別說出去就可以。”

小鹿悠也的印堂再次發黑。他看著池拓不說話，把池拓盯得有點尷尬。

於是池拓只能用拳頭遮了下嘴角，順帶用手捏了捏小鹿悠也的臉，誠懇說：“你精神不好，多休息休息。”

“我原本今晚是可以睡的。”小鹿悠也嘆了口氣，不想再說話了。

天上雷雲的走向開始逐漸明朗，層層的雷雲此刻像是一群受了指令的白鯨，它們並沒有遮蓋那個月亮，而是圍繞著那輪明月，像是一個海上的漩渦。在月亮上的夢境之主降臨後，它們甚至開始從天上跟著夢境之主落下來。

池拓他們看到那些雲在追逐“虛幻月”。

雲層現在的樣子更類似龍卷，在它們的最底下，那個成年人大小的夢境之主伸手發動了自己的能力。當雲層包裹住它的時候，很多光芒透過雲層穿了出來，飄揚成無數道光帶。

小鹿悠也註意到很多夢境信使跑了出來，它們飛到空中，閃現著趕往夢境之主的方向。在他們腳下的屋子，裏面也有異物騷動，“鏡中池”的蓮花此刻像是藤蔓一般生長纏繞在建築上。

空氣中還揚起了沙塵。小鹿悠也用手一摸，發現是白面具那一層的白色沙子。

“夢境層數之間有些混亂了。”小鹿悠也看著眼前的場景說道。

現在天上的畫面是很多職業者一輩子都不會看到的，如果池拓和小鹿悠也沒有判斷錯的話，有個不同的夢境突如其來地降臨在“鏡花水月”上。要能做到這種程度，這個降臨的夢境界位要在第一階梯。

夢境之間不會出現這種事情，或者說只是池拓和小鹿悠也他們不知道，畢竟很多夢境的東西都在機密級別。比如池拓拜托小鹿悠也的事情，小鹿悠也就花費了兩年才獲得了一個機會，而且這個機會是有代價的。

目前的事件比起驚動夢境之主，已經是更加嚴重的了。小鹿悠也覺得自己不處理也沒關系了，夢境之間為什麽會這樣，不是他們這些凡人可以知道和插手的。

“這樣沒事麽？”池拓發現情況有點超過他的預計，就問向小鹿悠也。他原本以為是冉聞寧的能力，這個夢境只會下一場雨。

小鹿悠也看了池拓一眼，認真說：“不可能沒事，如果‘鏡花水月’沒了，就要開國際會議進行討論，亞洲總站點負責的平衡會被打破。”

“你不關心你的隊員嗎？這個樣子，他們早就出事了。”小鹿悠也在旁邊提醒。

其實池拓覺得夢境會這樣，是林一和冉聞寧的緣故。但是池拓對小鹿悠也沒法解釋清，這只會更加困擾他。日本方面對小鹿悠也進行追查的話，事情也會變得很麻煩。

“先處理夢境吧，這個夢境得保留下來。”池拓看著頭頂的雲層說道，“我隊員很強，可以暫時放心。”

說完，池拓具現了那把長弓。在他手握上弓的那一刻，弓身上的黑色表皮碎裂掉落，露出裏面的弓芯，那些細小的光線在弓身裏游走。

“你要召喚你的夢境之主嗎？”小鹿悠也看著池拓這架勢，皺著眉頭說。

池拓已經在屋頂上拉開了長弓，他嚴肅著神情，使用靈視定位著雲層的中心。

“悠也，你先別出手，不要讓能力相互影響。”池拓吩咐道。

意識為箭，光羽幻化。池拓身後開始拉長出箭羽，這明明只是一箭，卻更加如同萬箭齊發。“鏡花水月”的屋頂上，現在炸開了一團異色的光芒。

小鹿悠也跳開池拓的身邊，趕緊遠離了他。他知道池拓的能力範圍有些大，而且還有後坐力，雖然不影響他本人，但是卻影響他周圍的事物。

“虛幻月”在對付的夢境事物，不太可能是第二階梯的。從階梯數字來說，要想阻止它對“鏡花水月”的破壞，池拓只能直接使用真實實力。

就在池拓聚集完箭羽，準備射出去的那刻，他的手背上一陣冰涼。池拓定睛一看，他的手上落了幾滴雨。糟糕，已經開始下雨了。

小鹿悠也在屋頂上直接淋了雨，他伸手一接，表情一下子就不對勁了。他擡手看向池拓，他還在嘗試射出這一箭。

這個雨的弱化屬性太麻煩了。池拓只能重新集中精力，把箭羽被雨弱化的部分補充上。他的靈視開啟，不顧這逐漸加大的雨勢，鎖定著天空上的雷雲。

隨著雨的降落，“虛幻月”的光芒在肉眼可見的減少，但是這個夢境還不能醒來。

池拓凝神，終於松開了弓，但就在松開的那一刻，他看到雷雲裏面隱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他的手直接一抖，整個弓身上的箭羽都在原地化散了開來。

這一箭，如同“廢棄都市”那時候，還是沒有射出。

池拓手拿著長弓，很詫異地看著雷雲中的身影。他不顧落雨刷掉自己的精神力，反而在屋頂上喃喃自語。

“怎麽會這樣？”

小鹿悠也看到事情出現變動，池拓放棄了攻擊雲層。他連忙趕回到池拓身邊，發現他正望著天空出神。隨著池拓看的方向望去，小鹿悠也察覺雲層裏面似乎有個巨大的黑影。

池拓擁有靈視，應當比他看得更為清楚。

“你怎麽了？”小鹿悠也問道。

池拓回過神，他看向小鹿悠也，那些雨水打在他臉上，顯得他有點落魄。他很無奈地說：“是迪安娜。”

“什麽？”小鹿悠也聽清了池拓的話，但是一時半會兒沒法理解。

那個黑影出現的瞬間，池拓就認出來它是誰了。冉聞寧有次拉著他進入“月光下的迪安娜”第二層。在那一層夢境，池拓還被冉聞寧要求去描述這個夢境存在的樣子，他那時還說這就是個梭子型的圖騰。

那時候，池拓還沒覺得這個夢境之物有那麽強，只覺得它要麽算比較強的夢境存在，或者說是較弱的夢境之主。但現在看來，事情並不是那麽回事，當時的夢境存在可能只是在沈睡，所以顯得強度沒那麽高。

“這個夢境，是‘月光下的迪安娜’。”池拓重新對小鹿悠也說了一遍。

小鹿悠也終於消化完池拓的話。他覺得今晚自己受到挺多刺激，意識上有點麻木了，但這回依舊還是被嚇了一跳。

“所以這個是迪安娜？”小鹿悠也看著那個黑影逐漸從雷雲中露了出來。

從大小上來說，“虛幻月”對抗著的夢境存在規模遠超它自身，像是一個人在對抗一座小島。迪安娜在形態上有些生物的特征，有很多魚的元素。在它的背後就展開著六片流著光彩的翅膀，或者應該說是魚翅。

迪安娜的身體部分很難區分上下，感覺是連在一塊的，像中國的龍那樣，但整體上更像一個蛹，不算修長。它後面的翅膀還連著身前，那些翅膀往它的胸前翻下幾段長長的尾部，最後掛落在空中，並且散開成了漂亮的扇形尾巴。整個迪安娜在樣子上，有些許像長著翅膀的魷魚。

它上面布滿的鱗片在閃電的照射下，閃爍著白金色的光芒。小鹿悠也觀察後，覺得這個夢境存在給人的感覺很克蘇魯。

“為什麽你會知道這個是迪安娜？”小鹿悠也很奇怪地問池拓，“這個夢境好像連它的發現人項景中都沒見過迪安娜。”

“我現在沒法和你說細，很多東西我也不太清楚。”池拓頓了一下，“應該和我的隊員有些關系。”

小鹿悠也嘆了口氣，拉著池拓對他說：“先別淋雨了，我的精神力已經掉下去了。”

“但是你們的‘鏡花水月’這樣下去要出事，日本這個夢境是不能失去的。”池拓被小鹿悠也拉著邊跑邊強調。

小鹿悠也把池拓拉進屋子，才一臉嚴肅地說：“這個夢境沒有就沒有，你一箭射過去，是打算同時對抗第一階梯和第二階梯的夢境之主嗎？”

“池拓，你想死嗎？”他冷聲質問。

但是池拓很冷靜地回覆：“悠也，你可以幫忙。”

這個屋裏盛開的紅蓮，像極了小鹿悠也此刻有些生氣的心情，他想冒火。他和池拓認識多年，每次見面對他來說都會接手一件棘手的事情，而且事情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池拓這個人，別人對他的評價都是靠譜正經，為什麽放在小鹿悠也身上，就是各種給他出難題？好像他小鹿悠也什麽事都能輕松解決似的。

四年前他去美洲站點交流工作的時候，就不應該和池拓說話。

小鹿悠也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想和池拓吵架，只能實話實說：“我很困，打不贏。”

“你多久沒休息了？”池拓看小鹿悠也並不是敷衍他的樣子。

小鹿悠也抿著嘴，對池拓說：“算上給你加班的時間，我已經30小時沒睡覺了，工作強度都在第二階梯的夢境。”

“悠也。”

“嗯？”

“你再努力一下。”

一把黑柄太刀直接出現在池拓額前。刀的主人冷聲說：“我現在就只能和你對打，你要不要？”

……

林一好不容易把在疼痛中掙紮的冉聞寧給控制住了。他摁著冉聞寧的雙手，對他說道：“冉聞寧，控制一下情緒，別再召喚迪安娜了。”

事實情況是，冉聞寧聽不到也看不到，他只管著自己嘶喊，有時又變成軟弱的哭聲。林一手中暫時還真沒有恢覆意識的能力可以用，雖然有個夢境是有這個能力的，但是它界位太高，林一並不想和它打交道。

冉聞寧和林一所在的屋子突然有了騷動。林一看到地面上長出了植物的根莖，沒過多久，一朵朵紅蓮花便盛開在了屋內，像是給這個日式的屋子鋪上了一層地毯。

這些蓮花襯得躺在地上哭泣的那位更加可憐。冉聞寧嘴邊這時就有一朵紅蓮，紅蓮旁邊的人卻顯得比花本身更為弱小。

林一知道冉聞寧現在可一點都不弱小，“虛幻”對他的舉動算是破界位了，導致“月光下的迪安娜”直接壓了下來。

哎，男人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在外面無法和冉聞寧進行交流。林一只能進入冉聞寧的意識世界找他。

雖然這樣的行為可能會導致冉聞寧記起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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