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兩個人都喝著杯裏的酒，不說話。雲曄轉著手裏的杯子看，冷月就看著那轉著杯子的人。“說起三師兄，他還好嗎？”

對於冷月突然轉變的話題，雲曄也只能回答的含糊。“他……他還好吧。”

自從上一次以後，傅衡就再也不肯見雲曄了。雲曄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三哥，現在到底是何境地，說是在回答冷月話，但更像是自我安慰的喃喃低語。

冷月點點頭的自嘲一笑。“也是，我又說傻話了。他從淩煙谷盜走九華決的消息，又借著打破淩煙結界的功勞，堂堂正正坐上暗影大長老的位置，自然會好。”

雲曄眼神迷離，仿佛是想起那個許久不曾謀面的面孔，近在咫尺，又遠在暗影。

“暗影大長老又如何，想要的自由，想要保護的人，一樣由不得自己做主。渴望平安，與世無爭都只能偷偷藏在心裏。”

那桌上倒灑的酒，被雲曄用纖長的手指沾著。指尖那桌面游走，雲曄呆呆的寫著三哥三哥……一個字寫完，不一會兒，前一個字就接著下一個字的消失不見，映入冷月與雲曄的眼裏。那一剎那間，兩人心裏都覺得好像失去了什麽。

“你是說，三師兄沒有變壞？既然他不想與魔教為伍，那為什麽不離開？”冷月聽出了話的意思，驚訝的猜測。

雲曄激動的替傅衡鳴不平。“變壞？三哥他又何曾壞過。我不管你們怎麽看他，但，至少他在我心裏永遠都是那個善良正義的三哥。我了解他，對於他來說，江湖哪裏都一樣。走與不走，都沒有好壞之分。既然淩煙谷不是他想要的家，暗影也不是他想要待的地方，那待哪裏又不是一樣呢？他想要的，不過就是一個棲身之所而已。九華決也好，淩煙結界也罷，有時候，很多事情，不是說自己不願意就有選擇的權利。”

“三師兄是暗影的大長老，他的苦都是如此，那五哥呢？五哥你還是願意待在那裏嗎？”冷月感到一陣隱隱不安。

“三哥在那裏一日，我便會在那裏一日。我的恨，我的仇，早就隨著過去而過去了。而今，我唯一放任不下的就是他。”

雲曄用著既猶豫又試探的口氣問冷月。“其實，九兒，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經歷的這一切，一直都只是一個局。”

“你是說，從松石村到暗影，一直都是因為九華決的關系？上一次在淩煙谷時，五哥對我就是說一半留一半，我早就想問了。”被雲曄這麽一說，冷月覺得自己的記憶重新被喚醒。

雲曄微微搖頭。“並非是我不說，只是我所知道的消息也就這麽多。暗影教主行事詭異，這些也都是三哥告訴我的。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一切都跟九華決有關，你的父母，以及……淩煙谷。”

話題才剛剛開始，雲曄原本打算問問冷月最近幾年來的消息，卻被一陣嘈雜恐慌的叫喊聲給打破了。

“不好了，暗影的人來了。”

“快跑啊！快跑啊！！”

……

……

“九兒，你先走。”雲曄將冷月放在桌上的天劍塞到人手裏，將人往外面推。

冷月接過天劍，不情願的動著腳步，擔心的問。“那五哥你怎麽辦？”

雲曄一臉鎮定，說的胸有成竹。“你別忘了，我不僅是你的五哥，還是暗影的三長老。你先走，以後我會再找機會聯系你。”點了點頭讓冷月放心離去。

“好，我相信五哥。那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

冷月在閣樓的圍欄邊縱身一躍，踏著房脊快速的消失在雲曄的視線。

雲曄松下一口氣，裝作悠閑的樣子又做回自己的位置上。將冷月杯中剩下的酒，全倒在地上，又倒著放回原位。

很快，那急促的腳步踏上了閣樓的木板。上來掀開簾子，卻只看見一個人坐在那裏，拿著杯子喝酒。“參見三長老。”

雲曄抿著杯子，冷冷的一眼看去。“掃了我的雅興，你可知罪？”

帶頭的人立刻跪了下來，握著刀的手上也開始冒汗。“回稟三長老，屬下也只是收到消息，說這裏有暗影小斯與九州、淩煙谷的人會面，然後奉命捉拿。”

雲曄聽完確實勾起嘴角一陣詭異的大笑。“也對，我以前不就是淩煙谷的人嗎？想要奉命行事，盡管，上前，來抓。”

跪在地上的人，轉念一想。抓不到人，回去是死。這沒有證據，繼續搜查，惹到閻王也是死。既然如此，不如趁著還有點時間，出去看看，抓上一兩個會武功的報上去，興許小命還是自己的。

“屬下該死，也許是情報有誤，屬下這就告退。”

就在那人起來，預備帶著人撤離的時候，雲曄一聲斷喝。“站住！”

那人聽見怒吼，帶著眾人紛紛跪了下來。“三長老……還有何吩咐？”

雲曄掃視一圈，把每一個人都看了一遍。“這裏，誰給你的情報？”

突然，雲曄發現那帶頭人右邊的黑衣人，眼神閃躲，不時往左邊看。“嗖”的一聲，沒有人知道雲曄是如何出的手，就看見一只竹筷已經貫穿了那人的兩只眼睛。就在所有人惴惴不安的時候，雲曄又開口了。

“你們可以走了。下次，若再收到什麽情報，最好先查查是否屬實。”

這一聲，對於地上的所有人如同天籟。那帶頭的黑衣人也值得悶著不作聲，一雙眼睛換取這裏幾十人的性命，也算是他的福氣吧。黑衣人趕快從地上爬起來，紛紛跑下了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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