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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丟卻從前,不念過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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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兒本名米酒,是雒閑買來的婢女之一,最大的特點便是白胖,圓鼓鼓的像個球一樣,辦事卻從不馬虎,手腳利索。簡單可愛,也很善良。

從蘇雨煉醒來之後,小酒兒開始知道愛美了,糾結於穿什麽樣的衣裳,畫什麽樣的妝。她希望自己可以稍微變得漂亮一點,讓小公子看了高興,她希望自己可以稍微瘦一點,可以更靈便的伺候小公子,她希望小公子能多看她幾眼,好讓她睡覺的時候多夢見他幾回。但比起這些,她更希望小公子的病能夠快些好起來,不用每天喝一大堆難以下咽的苦藥。

蘇雨煉第一次發病的時候可把小酒兒嚇傻了,忽然之間他倒在地上來回翻滾,不停的喊疼,身上的每一塊肉都在抽搐著折磨他,他卻只能縮成一團抱住自己,任冷汗直流,苦等痛癥過去。他拒絕任何人靠近,甚至縮在旮旯裏,把自己藏起來。自言自語著自我安慰:“一會兒就好了,沒事的——沒事的——就一會兒——”他自己跟自己說話,仿佛真的能管用。

小酒認真給他煎藥,就是希望那些藥能快點起作用,讓他不受煎熬。

“還是昨天加的冰糖好喝。”

小酒兒咽了一口口水,傻傻的瞪眼:“您知道我在藥湯裏面給您多加了什麽?”

蘇雨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好讓他的臉顯得沒有那麽蒼白:“喝到我的肚子裏,我當然知道。你今天偷加了蜂蜜和大棗,前天加了紅糖泥。”

小酒兒心酸的撇嘴,沮喪的道:“可是這藥那麽苦,應該是不嘗味,捏著鼻子喝下去的。”

蘇雨煉故意板起臉嚇唬她,壓著嗓子冷冷道:“那你還給我加料,影響藥效,是要害我嗎?”

“沒有沒有!我是怕藥太苦了,加點東西緩和一下,沒想要害您!”小酒兒驚慌失措的擺手,肉嘟嘟的小臉擰在一起,像是要哭了。她全是為了小公子好,恨不得和他一起喝藥吃苦。

“哈哈別緊張,我相信你,你這麽善良,不會害我的。”蘇雨煉纖手翻轉,不知從哪變出一個簪子出來,遞到小酒兒手上,眼神裏滿滿的都是謝意:“這是我托廚房阿公幫我在外面買的,雖然做工有些粗糙,但也是我的心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送給你,謝謝你這麽照顧我。”

“喜歡喜歡!”小酒兒拼命點頭,高興的又要哭了,她對蘇雨煉的欽慕之情,整個院子裏的的人都看的出來,他能送她簪子,就好像天上掉餡餅砸到她頭上了一樣,即便那簪子看起來粗糙又陳舊。

蘇雨煉:“我最近夜裏常常覺得有人偷看我,模模糊糊的影子,不知道是誰。你有註意到嗎?”小酒兒住在他的隔壁,對他身邊的環境最為了解,理應發現異常。

“我——我——沒註意——”小酒兒糾結著不敢說,攥緊了手上的簪子,心裏又緊張又害怕,生怕蘇雨煉會因為她知情不報把簪子收回去。

蘇雨煉看明白了一切,明白絕對的權利才會另一個暈乎乎的小姑娘時刻冷靜。他手放在小酒兒的肩上,微笑讓她寬心:“對不起,為難你了。你今天晚上能幫我準備一些可口的酒菜送我房間裏去嗎,我有事要和那個人談談。”

小酒兒被那迷死人笑眼弄的六神無主,低頭無意識的把玩簪子:“你要找誰談,我幫你叫他。”

“我要找的人,平時都不主動來見我。你只要夜裏子時把飯菜送來,其他什麽都不要做,不管我的房間有什麽聲響,你都不要管我。我相信你能做到,聽我的話,就當是幫幫我。”

入夜時分,一切照舊。蘇雨煉早早躺在床上,並不是睡覺。他的眼睛是睜開的,腦子一直在運轉,他在回憶近來發生的事,雖然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他心裏清楚雒閑身份不簡單,也藏了很多秘密。蘇雨煉的平靜冷淡,從開始都不是裝的,他甚至沒有力氣追問過往,纏著雒閑把過去的事講明白。他對外界的敵意從沒減弱,他不相信任何人,當然包括雒閑。

不到子時,窗外的人影又出現了,只是來回踱步,並沒有其他作為。

蘇雨煉靜靜的看向窗外,等了一會兒,擡手猛地撕扯手邊的窗幔,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然後他的身子縮成一團,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喊疼,那痛苦的樣子不亞於他之前任何一次犯病。窗外的人影發現了裏面的狀況,開始“哐哐哐”的敲門,而床上的人影只顧著打滾,根本沒工夫去開門。隨後,門被幾個侍衛撞開,一個身影箭一樣的沖到蘇雨煉身邊,噓寒問暖,焦慮的檢查他有沒有因為疼痛而造成二次負傷。

蘇雨煉緩緩氣擡起頭,臉瞬間拉長:“我不是跟你說無論我房間有什麽聲響都不要過來的嗎?”

小酒兒眨眨眼,不好意思的道歉:“我——我忘了。剛剛正要去給您準備夜宵,發覺您這裏不對勁就沖過來了。您沒事吧?”她控制不住擔心他,他曾為了減緩疼痛對自己又打又抓,她怕他再想從前一樣自虐,本來身子骨就不好。

蘇雨煉有些洩氣,打起精神懶懶道:“我裝的。你不會告訴我剛剛在我窗外的是誰對不對?”

小酒兒咧開嘴傻笑著往外走:“外面只有我,我給您準備夜宵去。”

蘇雨煉悶悶不樂,有點撒嬌的意味:“不要夜宵!你不敢說那人是誰,那我問你問題,你只答是不或不是好嗎?看我猜的對不對。”

小酒兒見他不開心,停下腳步,算是默默同意。

“最近一直有人守在我窗外?”

“是。”

“是我認識的人,同樣住在這個大院裏?”

“是。”

“是雒閑嗎?”

小酒兒:“不是。”是雒閑派來暗中保護他的人。

“不是?!”他以為雒閑明裏躲著他,暗地裏關心他,結果都是他猜錯了?

旁敲側擊不管用,就只能正面迎敵。蘇雨煉沒等天亮,就闖進了雒閑的房間,冷酷的臉上還藏著三分不好意思:“我——想起了!你——對我有愧!所以平日裏都不敢見我——”

雒閑懨懨的從床上起來,饒有興致的盯著蘇雨煉的眼:“說說你的依據。”他知道蘇雨煉一直通過各種方法推測自己的過去,也能從他的語意裏分辨出他沒想起什麽。面對他沒頭沒腦的質問,自然從容應對。

蘇雨煉:“你躲著我,是因為心虛,做了虧心事,不敢面對我。還有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的話只說了一半,還留了一半,那意思暗指——”

雒閑:“只是沒有見面的必要,我們以前雖然認識,也並非形影不離,我有我的事要做。”

蘇雨煉有些尷尬,說的好像是他沒有事做一樣,小聲道:“我以為我們起碼是朋友,你別躲著我,從生活中提示我原來我生活中的故事,不是有可能幫我找回記憶嗎?”

雒閑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點頭道:“如果你要求,我可以每天用一個時辰的時間陪你找記憶。”

這個答案蘇雨煉還算滿意,想到夜晚窗外站著的人,便緊接著道:“不過你白日這麽繁忙我理解,那你夜裏都做什麽?”

雒閑抱起在他腳邊蹭來蹭去的小黃狗,淡淡道:“我夜裏應該也很繁忙,只不過是邊休息邊忙。你有別的需求,可以告訴管家。”

蘇雨煉眨眨眼睛,裝作沒有聽懂,頓了頓才道:“我是問你派人在我窗外做什麽!是保護,還是監視?”雒閑收留他,是對他防範,還是對他照顧。

“可能是我的手下好奇你在夜裏做什麽吧,我會提醒他,讓他盡量不被你發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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