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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七章雲起消失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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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使盡神力只能勉強撐住自己不讓自己倒下。

他心裏大駭,那魔神的力量,竟是如此厲害!

忽地,神史天裏又是猛一震,藥神被神光狠狠顛了一下,勉強站穩往周邊看去,發現整個神史天的邊緣被一道厚厚的黑墻堵住了,那黑墻,他仔細瞧了瞧,竟是魔氣。

從雲起進來卷了阿七過去,也就轉瞬之間,竟是立起了那麽厚的一層魔氣墻,攔住的該是眾神,剛剛的震顫是眾神要闖進來。

震顫過後,果然,他看到了數道金光穿透魔墻,往他對面的黑影身上打去,還沒碰到黑影,黑影便消失了。

他腦子裏轉得急快,雲起究竟會帶阿七去哪裏?

那瞬移之術竟是使得這般厲害,不過,魔氣四散,順著魔氣便能找到。

阿七醒得時候,覺得一陣熱,一陣冷。

熱得他覺得自己快燒成灰了,冷得他覺得自己已經變成冰了。

忽冷忽熱。

難受得快死。

還痛,全身每個毛孔都在痛,疼得大腦都不清醒了。

一雙手抱著他,那雙手跟那個懷抱一樣,忽冷忽熱。

他本能想往外逃,那雙手卻摟他更緊,他的臉就貼在那抱著他的神的衣服上。

衣服有些糙,蹭得他的臉極不舒服,像是被紮了許多破洞一樣。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睜開了眼。

入目是一片金黃。

有些發黑的金黃。

腦海裏閃過一個想法:雲起的血,雲起受傷了。

他窩在雲起懷裏,又把頭往雲起衣服上蹭了蹭,撐不住閉了眼,雙手想環住雲起,雲起抱他很緊,他整個身子疼得沒力氣,手動不了。

他蹭著蹭著便眼淚直流,手指死死抓著雲起衣服。

忽地後背像是碰到了一片柔軟,他疼得受不住,微微側著縮了身子弓著,手指依舊死死抓著雲起衣服。

“雲起……”

他哭著喚了一聲。

耳朵旁傳來一句輕語:

“七郎,我回來了。”

是熟悉的聲音,是他在長離境裏聽過的熟悉的聲音,暗沈沙啞,不是平日裏的清潤好聽。

他道:“你是不是,把我……帶到了……地獄裏,你……怎麽可……以死,我夢見……你死了。”

聲音哽咽,說得斷斷續續,他想睜眼看看雲起,卻睜不開眼。

忽覺眼睛上一燙,雲起在舔他眼淚,那舌頭,也是忽冷忽熱的。

雲起舔了一會兒,吻便往下,落在他唇上,入口一陣熱一陣冷,隨即一股冰寒的氣息從他口中入體,身上的痛感似是減輕了許多。

一會兒之後,聽得雲起的聲音:“七郎,你睜開眼睛看我一眼。”

是哀求。

他廢了好大的力,才睜開了眼。

入目雲起的眼睛是猩紅的,猩紅之中流轉著藍光,又似是有金光,那金光,像火光。

那張臉,無比熟悉的,那個紋印,變了,是幽藍色,像風堯神弓箭光的顏色。

他的目光落在雲起額間,落得久了一點,雲起解釋:“是無冕印。”

他不知那是什麽印,又對上雲起眼睛,道:“你過來一點。”

雲起湊近了很多。

他吻在雲起眼睛上,挨了一會兒離開了便道:“神主吻過的眼睛,不能這麽憂傷。”

“雲起,你抱著我。”

雲起抱著他坐起來,雙手環在他背上,他把頭磕在雲起肩膀上,竟覺得眼睛裏的淚控制不住,一直往下掉,他掉了一會兒才哽咽道:“我看見你死了,他們全往你身體裏鉆,他們要吃你,我看見你死了,你騙我,你應了我的不走,你應了我的叫醒我。”

“七郎,我回來了,我叫醒你了,我們辦神禮。”

雲起手掌按著他的後背,靈力從肌膚相連處傳進去,他覺得自己精神好了一些,雖依舊疼得動不了,卻好歹能把眼睛睜得久一點。

雲起給他傳了好一會兒靈力,又問他:“七郎,疼嗎?”

“疼……”他喘著氣回,微微瞌了眼,迷糊著吐出一個氣音:“困”。

“七郎,待會兒再睡,好嗎,你再看看我。”雲起聲音哽咽,在哀求他。

“嗯。”他輕輕哼了一聲,意識漸漸模糊。

“七郎,你別睡,求你了,雲起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覺得又困又疼,腦袋暈,聽不清雲起的話,只聽得那嘶啞的聲音無比憂傷,在求他,讓他的心裏也莫名憂傷極了。

他咬著舌尖哼了一聲。

隨即後心一股寒氣侵入,他吐出一口血,隨即覺得清醒了許多。

擡眼往雲起看過去。

雲起眸光微垂盯著他的唇,給他擦嘴角血跡。

“七郎,我把魔氣打入你身體裏,你跟我成親,如何?就一會兒。”

他笑著回了一句:“好。”

雲起抱著他,寒氣侵體,他凍得渾身發顫,可雲起的身子卻很燙,他難受極了,忍不住痛苦呻吟了一聲。

“七郎,你體內生命之力在與魔氣抗爭,你身體承受不住,我將魔氣打入,讓它壓過生命之力,讓你清醒一會兒。”

“嗯。”他應了一聲,只覺大腦越來越清醒。

“七郎,你若為神主,雲起為你,你若為魔,雲起也為你。護著你。”

他聽不懂話裏的意思,嘴角微揚,他知道雲起會護著他的。

“七郎,我守住了伏魔大陣,封印就是我,我就是封印,我活著,他們便活著,我壓制著他們,他們不敢為非作歹,我若死了,他們便也死了,我說過,我不背叛你,我應過你的,要與你成親,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他依舊不懂雲起話裏的意思,攢了力氣回道:“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好,七郎無論做什麽決定,我都為你。”

阿七依舊迷茫,他沒有什麽決定,他只想雲起好好的,可雲起總是受傷,成魔就算了,不就是魔而已,他不怕,可如今雲起身體一陣冰一陣燙的是要如何,總是受傷,雲起受了傷自己又不會治。

“你的傷,怎麽來的?”

“以身飼魔,魂魄養陣,體內有業火、無冕印和眾多魔氣,我一直試著讓它們融合。”

他猛地一把想推開雲起罵過去,手一動才發現自己身子依舊軟軟靠在雲起身上,任雲起抱著,自己清醒了許多,心口處一熱,渾身痛意漸減。

“混蛋。”他心裏罵了一句,這又是做了什麽,不是要辦神禮,怎的一覺睡醒雲起周身魔氣濃了,額印變了,還說什麽伏魔大陣守住了,這是做什麽?又瞞著他做了什麽?

雲起抱了他好一會兒,才放開他,對他道:“七郎,你為我穿喜服,如何?”

“好。”

他這才朝雲起身上看去,雲起那身白衣全是血漬,上面全是破洞。

他看著看著眼淚又掉出來了,雲起給他擦眼淚,對他笑道:“騙了神主的眼淚,是我賺了。”

話音一落雲起那身衣服便消失了,雲起上半身是好的,皮膚白皙如玉,沒有傷痕,心口處的合歡花紅艷艷的,隱隱可見有一道七蓮箭印。雲起整個身體,泛著黑氣,絲絲黑氣從雲起皮膚裏滲出,繚繞在雲起周身。

他想起夢裏看到的,無數道尖利的黑氣全部鉆進雲起身體裏,血跡染黃了一身白衣。

他盯著雲起身子楞神,雲起將喜服遞予他,他接過,替雲起穿衣服。

雲起目光貪戀又溫柔,直直盯著他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才笑著道:“七郎,這是你第一次為我穿衣服。”

阿七自然而然回道:“是啊,你給我穿了那麽多次,我終於給你穿了一次了。”

“七郎替我束發?”

雲起將簪子浮到他身旁,一臉得意笑道:“這次我聰明,沒將簪子帶著去,不然定毀了。”

阿七瞪大眼睛,簪子竟是從自己衣服裏浮出來的,撇撇嘴心道:不就一根簪子,毀了就毀了。

他不會用簪子束發,折騰了好一會兒沒折騰好,雲起就坐在床上一動不動望著他,雙手垂著,隨他折騰。

他束了好幾次,苦著臉道:“我束不好,簪子會掉,頭發也會散。”

“沒關系,七郎坐到我身後去,我教你。”

他坐到雲起身後去,半跪在床上給雲起束發,雲起將手往後伸,握住了他的手,束了發。

他卻呆楞楞坐著,直盯著雲起的手,雲起的手一會兒冰一會兒燙,在微微顫抖,那顫抖,像是雲起竭力壓制的一般。

他心想:他疼嗎?他為何讓我坐到他身後,就算他要握著我的手,我也可以坐他對面,他上次就是面對著我給我束發的。

“七郎?”

雲起喚他,他沒應,默默把身子往後挪了一步,盯著雲起沒動。

那一聲喚過之後,雲起見他沒動靜似是急了,急忙側身扭頭來尋他。

他見雲起轉了半邊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才笑著又往後挪了一步。

雲起只是笑望著他,沒動沒說話,目光溫柔,像是在看他要玩什麽,看懂了便陪他玩。

他又往後挪了一步。

雲起沒動,看著他往後退。

他又退了。

他心道:你說過的,我只能退兩步,第一步靠近我,第二步靠近我,你那第二步當是不許我逃,可今日,我都退了三步……四步了……

他笑瞇瞇對著雲起伸出手道:“雲美神兒,你把我扯過去,你不扯我可是要跑了。”

他說著便繼續往後退,雲起遲疑了一會兒便幾縷魔氣爬過來纏上他的腳腕手腕,把他卷過去了。

“七郎,魔氣扯過來的算不算?”雲起邊說著邊握著他的手。

他眉眼彎彎朗聲回:“算,魔氣是你的,也算是你扯的。”

許是他神采飛揚的樣子看得雲起一陣心喜,雲起臉上的笑意愈深,連聲音都染了笑意:“我好久沒看到七郎這般明媚的笑容了。”

阿七笑著問:“好久是多久?”

“三百五十年。”雲起笑著回他,眼角眉梢全是喜悅,似是三百五十年很短,不算什麽。

“三百五十年啊,我整整三百五十年沒見七郎了。”聲音裏全是嘆息,竟聽得阿七心裏泛酸,他竟是睡了那麽久,睡了三百五十年,他垂了眸子,心裏頭又罵了雲起一聲混蛋,才皺眉埋怨道:“我沒準你離開的。”

我沒準你走,我睡過去明明跟你說了讓你別走的,可你卻偷偷走了,我睡著睡著便做了一個夢,夢見你死了,一睜眼在你懷裏,你卻一身的血。

“七郎怎麽罰我?”

雲起一問完便見著阿七湊過來,唇上一軟。

阿七在吻他。

“罰你給我咬一下。”阿七眉眼彎彎,笑臉盈盈,又道:“你被我咬了還笑得那麽開心。”

雲起:……七郎咬一口卻像是在碾他唇,他根本察覺不出來那一“咬”。

“雲起,你給我束發。”

阿七說完反應過來,“哎呀,發帶在藥老頭子屋子裏。”

“七郎,在你身上。”雲起聲音裏全是笑意。

他伸手尋了尋,果然在自己衣服裏,掏出來遞給雲起,問道:“是不是你放我衣服裏的。”

雲起回他:“嗯,簪子也是放你衣服裏的,我走的時候放的。”

“哦。”

他盯著雲起的臉,雲起額頭上的藍印,很好看,趁得雲起整個神很冷俊。

“雲起,你板臉給我看看。”

雲起從他頭上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疑惑一瞬,收了笑。

“果然,很高冷,雲美神兒,你長得太俊了。”阿七誇讚。

雲起抿了抿唇,眸子躲過了他的目光,耳朵根微微泛紅。

他這有些羞澀的樣子,看得阿七心一動,猛地把他撲倒了,他措不及防被壓住,喉嚨裏的聲音沒控制住,悶哼出聲。

阿七見他額頭布滿薄汗,臉上一抹痛苦轉瞬即逝,急忙起了身,慌張道:“可是疼,我不碰你了,我去找藥神,讓他給你治治。”

阿七說著就要下床,雲起拉住他道:“七郎,沒關系的。”

說完便把他一扯,他忽地摔到雲起身上,剛想撐起身子,雲起便含住了他耳垂,他一個激靈推開雲起起了身,罵道:“你做什麽?”

“我不疼,七郎想要,要了便是。”

雲起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定定望著他,鳳眸裏全是暖意。

他又氣又心疼,眼睛裏泛起水花,罵道:“你到底哪裏疼呀,是全身都疼得不想動嗎?明明是我疼的,我怎麽突然就不疼了?你幹嘛要替我疼,你個騙子,叫我給你穿衣服束發,是你自己穿不了讓我給你穿的,騙子,騙子……”

他邊哭邊罵,罵完坐著直掉眼淚。

雲起躺了一會兒才起了身給他擦眼淚,哄道:“我只是熱得疼,七郎的喜服是我給你穿上的,發也是我束的,所以我的,七郎要給我穿,發也要為我束。”

“真的?”阿七止了淚問他,眸子裏盈著水花,看得他心一揪。

“真的。”

“你騙我,你疼,你替我疼了,剛剛我心口合歡花發燙了,我就突然不疼了,你騙我。”

雲起又哄:“真不疼。”便又含住他的耳垂。

他推開雲起罵道:“你讓我壓你,就不怕我疼?”

雲起默了一會兒才回他:“我剛剛忘了,等我將一身魔氣跟業火融合,再與七郎溫存。”

阿七氣不打一處來,吼道:“心疼,心疼,是心疼。”吼完哭道:“我不跟你成親了,我不塑神身了,我不做神主了,不要四方鎮了,不成了不成了,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你,雲起,你別受傷了,你好好的,你別受傷了,我親眼看著你死了巴不得跟你一起死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雲起給他擦眼淚,哄他:“七郎,別哭,他們都在外邊呢,待會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

他抽抽噎噎一楞,“他們?是誰?”

“神族天神。”

終章(十二)神禮(上)

青曜這是第二次見到雲城裏來了這麽多神。第一次是三百五十年前,來參加神禮的,第二次是今日,來做什麽的?

答案不言而喻。

他心裏一片蒼涼。

想著:今日過後,神域還有沒有雲上天?還有沒有雲城?

眾神圍在主神殿跟前,他仰頭看了看那華麗的主神殿,被黑氣包裹著。

神尊在裏面。

“上鏡真神,此番定不能放過雲起。”

“他犯了神道,當不配做神……”

“不知神主怎樣了,怎的神息那般弱……”

……

青曜聽不下去捂了耳朵,索性直接封住了聽感。

他在主神殿之外站了許久許久,終於見得那殿門打開了。

殿中兩抹紅色身影,風華絕世,真正令天地都失了色,他竟突覺:這大概是世間最美的場景了,是世間最溫柔的場景了,那俱是著紅衣的一人一神,仿佛把天地間所有的光華都吸了去……神顏神服神殿神天……本該是天神的他們倆,著那身華貴紅衣,竟似是染了滿身的紅塵柔情。那兩位,一眨眼一邁步一輕笑,竟是讓他覺得,天地之間只剩他們倆了,而他們倆眼裏,只有彼此。

尤其是神尊,額間印著神印,渾身魔氣繚繞,一直高傲冷清的紅色鳳眸裏卻溢滿柔光,淺笑淡然,時不時與身旁人說話,而那身旁之人,步伐輕喜,只顧看著神尊,淺笑盈盈眉眼彎彎。

世間最美最情柔,不過如此。

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直楞楞望著。

不僅他楞,其他神也楞住了。

都巴巴望著雲起身旁著紅衣的人。

是生命之力沒錯,那張神顏,是神主沒錯。

可是,為何與雲起手牽著手?為何目光溫柔,神情愉悅滿臉歡喜直盯著雲起?

那副模樣,怎麽看,都不像風堯,怎麽看,都不像是九天神主,怎麽看,都像是喜歡極了雲起。

……詭異!

阿七很高興,因為他們出來之前雲起跟他說了一句話:“外面有很多美神兒,待會兒我與你出去,她們就不會與你搶我了,但她們會搶你。”

他沒仔細去想那句“她們會搶你”的深層含義,只開心沒人跟他搶雲起,搶他?搶不走的,他的心都給雲起了。

“七郎,神域的神能來的都來了,我們辦神禮。”雲起說罷就拉著他從床邊起身出去了。

雲起的手依舊是一會兒冰一會兒熱,握他很緊,像是怕他反悔跑了一樣,他心下輕笑,暗想:我才不跑,你怎樣我都不跑。

就算被你握著手很難受很難受,我也不跑,不會推開你。

他一直盯著雲起,觀察雲起神情,他老覺得雲起很疼,一舉一動,每邁一步都疼,可雲起板著臉,直望著前方,他看不出什麽來,心口的合歡花一直在發燙,他抿抿唇。

他知道雲起替他疼了。

雲起察覺他的目光,沒看他,眼角餘光卻一直掃著他,鎮定道:“七郎,我臉上可是有臟東西?”

“沒有,就是覺得你很好看很好,看著就不想移開眼了。”

他說得認真,然後親眼見著雲起唇角微微上揚,耳朵根爬上一抹紅。

雲起害羞了,那就不看了,他移了目光往外看去,一看嚇一跳,外面密密麻麻好多神,有的坐在雲上,有的立於半空,有的站在殿外,都望著他,那神情有些呆滯,那眼神,太炙熱了。

“怎……怎麽那麽多神?”他小聲問著步子不知不覺慢下許多。

“神域裏的神有很多,別怕。”雲起側頭淺笑著安慰他。

“雲起,我不想出去了,我們……”

話被打斷:“七郎,你可是神主,神主娶媳婦兒,媳婦兒還在,你要逃跑嗎?”

雲起聲音裏全是笑意。

阿七一眼瞪過去,哼,被嫌棄了,他才不怕。

便板了臉擡眼望出去,哼,他可是神主,得拿點威嚴出來,不然被媳婦兒笑話了。

他這裏板臉,雲起卻嘴角笑意愈深。

……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看到神主剛剛笑得那麽暖?”

“神主那一笑,天吶,我魂都快飛了……神主怎會笑得這般勾魂,我是不是眼花了……”

“沒眼花,他剛剛看了我們一眼,嘴角的笑都僵住了,靠雲起老近了,我們是不是……神主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們?”

“神主剛剛臉上的是委屈吧?我是不是瞎了?是我委屈吧,看什麽什麽便委屈了?”

“神主那一瞪,哎喲餵,怎瞪得我腿都軟了。”

“……神……神主……看過來了,腿抖……只是,那眼神……怎麽像是看稀奇玩意兒?”

“哇,神主好俊,神主穿紅衣好俊。”

“哼,你們這些年輕神,一點都沒有神的樣子?丟臉!”

“……這不是好久沒看到神主了,這不是神主太不一樣了,所以想多說點話。”

“大家難得聚一起,紮堆就想多說點話。司神怎麽不在,他要是在,哼,你們耳朵就沒個清閑了。”

“雲起笑起來怎麽那麽好看,我都沒見雲起笑過。”

“雲起額間紋印,是無冕印吧!無冕印怎會融入神魂?”

……

阿七認真掃著眼看了一下,目光又落到雲起臉上,“雲起,外面美神兒好多,她們怎麽都長得那麽好看。”

雲起笑著解釋:“神族樣貌六界之最,當不負‘神顏’二字。”

“哦,她們要是搶你,我打不過,我不欺負女孩子的。”

“七郎,你吻我一下。”雲起站住了,盯著他似笑非笑。

他毫無猶豫朝雲起唇角挨了一下,問道:“好了嗎?”

“嗯。”雲起應了一聲,扭過頭對著外面一臉高興,眉眼之間是得意,有點像……小孩子的炫耀……

他竟莫名覺得雲起有些孩子氣……

他直盯著雲起看,沒註意雲起又牽著他繼續走了,柔聲提醒他:“七郎,註意腳下。”

“哦。”他移過目光看了一眼,與雲起一同跨過門檻。

這一跨出去就有些懼了,之前他們在大殿裏,看那些神看得不全,視野不開闊,現下出來了,一眼望去,一眾神都在跟前,立於神殿臺階之下,且全都躬腰拱手低頭朝他行禮。

“拜見神主!”

雲起緊了緊他的手安慰:“他們敬你,你讓他們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咽了咽口水朗聲道:“你們起來吧!”

“謝神主!”眾神說完又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阿七:……

他側身用手遮著嘴,對著雲起耳朵說悄悄話:“早知道就不讓他們起來了,他們一起來就盯著我看,我臉上又沒長花。”

眾神:……

急忙把目光移開了。

“神主恕罪!”

阿七:……他看著那全部低頭又開始行禮的一大群神,撇撇嘴。

小聲問雲起:“現在要怎麽說?”

雲起湊過來許多,一手攬著他的腰,輕笑一聲,對他道:“七郎讓我親一下,我就告訴你。”

阿七:……

不要臉,又開始蹬鼻子上臉了,這裏這麽多神呢。

他不回答,雲起便將吻落在他唇角,隨即將吻移到阿七耳朵根,對著耳垂咬上去。

細細咬了一番。

他瞪大眼睛,身子發軟,臉皮發燙。

雲起竟然當著這麽多神的面,撩……撩他?他急忙移了目光掃了一眼,那些神都恭恭敬敬低著頭行著禮,一動不動。

他推不開雲起,耳垂的觸感一下冰一下燙的,竟讓他全身酥麻更甚,想罵過去,又怕自己一開口那氣息漂浮的聲音就出去了,他們神的耳力那麽好,聽到了自己臉往哪兒放?混蛋雲起,絕對是故意的。

他曲起膝蓋便對著雲起一使力,聽得雲起輕哼一聲,他苦臉,忘了他們這般面對面站著,他與雲起身高差不多,這膝蓋一曲過去,正好碰上雲起的……碰到不該碰的了,他不是故意的。

雲起那一哼過後便放了嘴,對著他耳窩不確定問道:“七郎,我們進去?”

他確實想進去,這裏這麽多神,一個個眼珠子都快貼他身上了,但……雲起那噴灑在他耳窩的氣息,那望著他似笑非笑的笑容,怎麽看都是故意的,有陰謀,進去?進去做什麽?哼,又要拉著他去床上,他剛剛是不小心撞到雲起那什麽的,不是他想那什麽,他瞪一眼也不管他們聽不聽得到,罵過去:“我才不想,他們還在呢,臉要不要?”

雲起不說話,似笑非笑望著他,目光落在他衣襟處,隨即又把目光落他耳垂上……

他一個激靈,想往後退,急出口:“別點火。”

雲起攬著他的腰道:“七郎,我不點火,就親一下。”

說完便是攻勢十足的吻,他腿軟、臉燙、氣不足,只覺面皮無處放巴不得地上有個縫趕緊鉆了躲起來,再也不想出來了。

沒臉了沒臉了……

“七郎,你在此處壓……他們也不敢多看一眼。”

阿七:……

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不知恥不知恥不知恥,動不動就點火,還當著這麽多神的面……

“七郎,別屏氣……”

阿七:……

他忍不住一腳朝雲起踹過去,有這麽欠收拾的神嗎?故意點火,偏偏每次氣息不穩的只有自己,雲起卻氣定神閑,他當著他們的面,氣息不足不敢說話不敢呼吸,生怕被聽了去,偏偏雲起不讓他走……

簡直太欠揍了。

“有你這麽欠收拾的嗎?”他快死結,壓低聲音罵道,胸腔起伏頗大,雲起摸著他的後背給他順氣。

“那七郎收拾我?”

那無比認真的神情看得阿七一梗,心裏咯噔一下,他的雲美神兒記仇,且執著情事,點了他的火都是要親自滅的,就算用神力壓了過不了多久該那什麽的還是得那什麽,從不委屈他。

難道他以為我醒了之後一直想壓他,怕他疼才沒碰他?難道他記仇,剛剛我還踢了他還碰到了……

他想著便目瞪口呆問出聲:“怎麽收拾?”

雲起往大殿裏看去,他順著雲起目光落進去,嘴角一抽,果然……

簡直就是銀一棍……

他楞著想:他該不會是覺得我忍了三百五十年吧?

他想完便又看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神一眼,剛一開口聲音還沒發出去嘴就被雲起的吻給堵住了。

氣!他剛剛是想讓他們起來的,他們起來,又看他,雲起就不敢輕易撩撥他了,但,他看著雲起身上的霧氣,哼,這真是,撩撥不看場合的神。

一吻罷,他雙手抓著雲起衣服,雲起攬著他的腰不讓他身子往下滑。

“七郎,你就算在這裏……他們也不會看。”

“在這裏什麽?”他問出口就後悔了,罵道:“銀棍。”

心裏又咯噔一下,不會是在這裏,那什麽吧?

“雲雨……”

雲起只道了這兩字。

阿七:……

“不……不那什麽……”他臉皮燙得厲害,吞吞吐吐反駁。

“七郎忍得住嗎?”雲起問完松開他氣定神閑轉了身。

“混蛋。”他咬牙切齒罵了一聲。

身上熱意自剛剛雲起撩撥上來了便退不下去了,還越來越盛,雲起絕對故意的。

他跟雲起商量:“我們還要拜堂呢,你把我的火先壓下去。”

“不急。”雲起回了兩字。

不急?可是我有點急呀。

他身子剛剛有反應了,雲起那牽著他手心的手一下冰一下燙的,冰得讓他覺得舒服,燙得讓他覺得身子更熱。

阿七苦著臉,皺眉委屈巴巴道:“雲美神兒,你對我不好了,你欺負我。”

“七郎想要?”雲起收回眼看他,語氣輕柔,問得認真。

阿七沒回答,低頭垂眸,雲起等著他回答,他默了一會兒問:“我若說不要呢?”

“那就這麽站著。”

雲起柔聲輕語,嘴角浮笑,目光落在遠處,卻讓阿七覺得冷漠了,有這麽點了火讓他說要雲起,讓雲起跟他進屋裏的嗎?

就像巴巴求著雲起給他壓一樣,沒看到他眼神暗示嘛,哼,還避過了他的目光。

就不能體貼點,他快站不住了。

沈默。

最後他咬牙切齒細若蚊吟道:“我快忍不住了……”

“嗯。”

淡淡的一聲回答,表示在聽他的話。

阿七:……

沈默。

過了一會兒。

他晃了晃雲起那握著他的手,皺眉委屈小聲道:“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他巴巴瞅著雲起,索性側了身子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晃雲起手臂,雲起就這麽站著,臉對著眾神,沒看他,他們站在神殿之上,眾神在臺階之下,雲起的目光一下落在眾神身上,一下又落在虛空中,像是在研究著什麽,一臉探究,眉頭微皺又舒展,眼光到處掃著,在阿七看來,頗像個看風景的。

氣!

他頗想把雲起就這麽撲倒,把雲起那身衣服給扒了,混蛋,太混蛋了。

故意點火的,絕對是,他扭頭不去看雲起,越看越想撲過去把那神衣服扒了揍一頓。

最後他狠狠甩了一下雲起的手憤憤道:“雲起,你進去,我收拾你。”

雲起:……

一副沒聽見的樣子。

他剛想說話,聽得雲起問他:“七郎要拜堂?那讓他們起來吧。”

他咬了咬舌,道:“我站不住了。”說罷便大半個身子掛到了雲起身上,雲起摟住了他。

他道:“雲起,進去。”

“七郎要洞房花燭?可還沒拜堂。”

一本正經的樣子,絕對欠揍。

他磨了磨牙齒,“先進去,再拜堂。”

雲起笑道:“好。”

“進去。”他又吩咐。

雲起沒動,對他道:“七郎,你是神主,他們不敢擡頭不敢私自探此處情況。”雲起目光依舊落在眾神身上。

終章(十二)神禮(中)

他從來沒有自己沈下心把火給壓下去過,他年輕血氣方剛,每次火一起,雲起便滅,可以說,他這般把控能力弱,都是被雲起給慣的。

所以雲起才站得那麽氣定神閑,雲起知他所想所要,不過是等他妥協而已。他不知,雲起喜歡極了他這般依賴自己主動靠近自己的行為。

他意識到雲起喜歡故意撩他,卻沒意識到自己很依賴雲起,他對著雲起委屈一下,要求個什麽,雲起定會答應,就算暫時不答應也是拼命忍住的,過不了多久雲起便會妥協。

雲起喜歡他喜歡到了骨子裏,融入靈魂化進血液。

這種模樣的風堯,這麽可愛又純粹,喜歡極了他的風堯,對著他情動的風堯,簡直快要了他的命。

真的是要了他的命。

阿七又咬舌了,這一咬,雲起就卷了他進了屋。

他身子一落在床上就翻身壓住了雲起,急忙去解雲起衣服,解了衣服迫不及待快步入正軌了,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擡眼望了去,他們的床就在大殿正中,殿門大開,眾神的那身神氣,他能感受到,他們就在外邊的臺階之下,離得很近很近,這裏有什麽聲音,他們絕對能聽見。

雲起身上雖繚繞著黑氣,但像是雲起故意的一般,那黑氣根本遮不住他們倆。

這床的位置……

他咬牙切齒喚了一聲:“雲起……混蛋……”

他冷著聲音,一臉氣憤,可眸子裏的情|動掩不住,那聲罵便成了喚,效果大打折扣。

“給我把火壓下去。”

話一出口,雲起便翻身壓住了他吻了上去,堵了他的一切話語,可勁兒撩撥。

最後他什麽也顧不了了,只剩本能,翻身又將雲起壓住了。

……

中途他聽見雲起對他說了一句話:“七郎記住,你是神主,他們無權幹預你做任何事情,明白嗎?”

他要明白什麽?話入了耳,只剩音,大腦早就頓了,跟耳旁風一樣,說了就過了,痕跡不留。

……

他們倆在這裏溫存,眾神站在外邊一動不動,可內心卻翻騰得厲害,他們行禮之前,神主在殿內,那些使著神力的,坐在雲上看神主的,在看到著紅衣的神主那一瞬,忘了收神力收雲朵了,就這麽看著。

在看到阿七親雲起時,徹底呆住了。

阿七一出來,一些神反應過來行禮,那些楞著神的被其他神神力打醒,也行了禮。

神主讓他們起來,他們起來,按理說盯著神主看太不敬,但很想看,便不由自主看了,但好像神主不樂意。

他們便又低頭行禮,神主一直沒讓他們起,他們自是不會起,只是不知,神主是不是生氣了,怎的沒有撲面而來的神壓?

而且,一絲動靜也無,他們不敢擡頭看,也不敢使神力窺視,卻各自猜測著。

雲起這雲城,三百五十年前說要辦神禮,布置成這紅艷艷的,如今也是紅艷艷的。

辦神禮的對象是誰?

雲起怎能近得了神主的身?為何神主與雲起那般親密,那一吻……

神主可知他們在雲城啟動了神噬陣?

神主怎的傷得如此重,可是被雲起用術法控制住了?

……

藥神心裏頭也翻騰得厲害,他怎會不知阿七跟雲起進去做什麽了?他一直偷偷關註著阿七,他看到雲起咬阿七耳垂了,他雖聽不見雲起跟阿七說了什麽,但那抱著紅紅火火親了好一陣的,又進了屋子,用腳指頭都能猜到他的寶貝神主風流去了。

他其實也就看到了那紅紅火火一吻,然後雲起便盯著他,他的寶貝神主盯著雲起。

雲起那眼神,很冰,是在怨他,他怎會不知雲起怨的什麽?怨他沒守好阿七,怨他讓阿七塑魔身。

他雖委屈,明明是雲起的魔氣先傷了阿七的,但那神樹果實是他心急了打進去的。

看阿七那一點都不疼笑瞇瞇的樣子,他就知道定是雲起做了什麽。

合歡花!

他腦海裏電光火石一閃,合歡花是雲起與他寶貝神主在身體交融情濃之時用血融魂縛陣種上去的。

雲起可以用那合歡陣法,把阿七身上的痛苦移過去。

那可是魂魄之痛啊,每一瞬都是撕裂魂魄般的疼啊,阿七雖疼,但本體便是神樹之心,與神果可算一體,那疼,可不比雲起。阿七畢竟是神主本身,沒有神力而已,借由果實令魂魄與生命之力融合,但體內魔氣融入魂魄,生命之力便與魔氣抗爭,且要與凡魂相融,所以阿七魂魄受不住,只能沈睡,是不可能醒的,只等一萬年後,凡魂成為神魂,凡魄成為神魄,也即魔魂魔魄,徹底融合,神身塑,魔身也塑,才會醒。

但雲起喚醒了阿七,還讓阿七恢覆成以前的樣子……

合歡陣法轉移阿七痛苦,會讓轉移之神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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