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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七章雲起消失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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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直問他:“紅豆子?好像有的,好像有的……”

阿七指著床上,“你把那根發帶拿過來。”

雲起卷了發帶過來,還不待他捏著發帶給雲起看紅豆,雲起就拿了他的發帶要綁他雙手。他急道:“這是做什麽?”

“綁你。”雲起一本正經回答,一臉心滿意足地打了個結。

阿七哄道:“你解開,我給你找玉簪子。”

雲起解了發帶直盯著他。

他翻了翻那堆玉簪子,從裏面抽出一根適合雲起的,遞給雲起,笑著道:“這個,你把發帶上的紅豆子嵌上去。”

雲起乖乖照做,然後又把簪子插他頭發上,看了一會兒搖搖頭:“不是,好像不是……”

阿七道:“是的,簪子是我在涯城時送你的,紅豆子是你鑲上去的,這個是束你頭發的。”

雲起繼續反駁:“不是,不像,可它究竟長什麽樣子?”

“雲起乖,簪子可是丟了?”

雲起疑惑非常,依舊著急:“丟了?簪子呢?簪子呢?”邊說邊又在那簪子堆裏翻著。

“雲起,四方鎮在何處?”

“東春之域裏,我從那裏去的。”

“你神智可清?”

雲起又疑惑了,似是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你為何成了魔神?”

“魔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魔神是什麽?”

雲起著急得快崩潰的樣子。

阿七心下嘆口氣,怎的感覺比長離境裏還嚴重。

“雲起,乖,簪子給你。”阿七說著把剛剛雲起束在他發上的玉簪子抽下來給雲起,又道:“你用發帶給我束發。”

雲起照做,他解釋:“簪子是你用的,我用的是發帶。”

“雲起,你帶我回東春之域吧,我們一起回去,回去塑神身。”

雲起忽地整個身子往後,隨即踉蹌著站起來便往後退,邊退邊一臉驚恐自言自語:“不,不……不帶你回去,你要跑得遠遠的,離他遠遠的,不……我要帶你回去,讓你成為神主……不不……我要離你遠遠的,他要利用我對付你……不……我要死死守著你,不讓他傷害你……”

雲起像個瘋子一樣,一邊抓著頭發抱著腦袋往後退,目光似是無焦距一般。阿七心下一驚,他?是誰?誰利用雲起?

“雲起,乖,別怕。”阿七爬起來輕聲哄著,朝雲起走過去。

雲起繼續後退,“不……我怕,我怕,他要毀了一切,我怕……”

“他是誰,我離誰遠遠的?誰利用你?”

“他?我不知道,不能讓你回去,離你遠遠的,不能傷害你,七郎……七郎……你遠遠的,你不要回去。求你了……”

雲起一副崩潰的樣子,一身魔壓震得房子顫得厲害,魔壓外放,他一身衣服又被割了無數口子,皮膚割裂,血流出來,連臉上也沒能幸免。冷,還疼,喘息困難,他無力站著半跪在地上捂著心口,身子不由自主抖得厲害。

“雲起……”

他輕喚了一聲。

沒應。

便卯足力氣吼了一句:“抱我。”

雲起突然靜下來了,目光空洞望著他。

“過來,抱我,我身子發軟起不來了。”阿七低頭吩咐,有血落在地上,他擡手往臉上一摸,手心全是血。

雲起沒反應。

“雲美神兒,乖,七郎讓你過來。”

雲起空洞的目光似是有了一絲波動,下一瞬便緊緊抱著他,抱得他差點窒息死了。

“雲起,松點。”

松了。

“乖,寒氣少放點,治傷,我疼。”

雲起舔他臉去了,阿七心道:什麽時候學會的治傷新本領,治傷用舔的?

終章(八)死去活來

他不知臉上血口有沒有痊愈,雲起碰過之後不疼了,但冷,魔氣冰寒,從雲起的手傳進他身體裏,又像是從每個毛孔傳入四肢百骸,凍得他牙齒顫得厲害,整個身子在雲起懷裏抖個不停,身子越來越僵。

他疑惑,藥老頭子不是說神火鳳凰為火命?雲起身上好冰。他想起之前雲起成魔,他沒有被魔壓刺傷,也不曾被凍成這般。

他伸手抱著雲起,抱了一會兒手臂滑落,腦子頓得厲害,意識有些渙散,他茫然盯著虛空,暗想著,他們倆這副樣子,可謂是可憐得很,有的懷抱,不會一直溫暖,他們此刻都想抱著對方,他接受了雲起那冰得他傷得他受不住的懷抱,他推不開,任著雲起抱著。

他等了雲起許久,雲起也等了許久,盡管這個懷抱那麽難受,與他親眼看著雲起親自毀了四方鎮相比,不值一提。

最後他咬了一下自己舌頭,拖著氣開口:

“雲起,我冷,你的黑氣好冷。”

不一會兒雲起便給他傳了暖流,身子回暖,似是連雲起的懷抱都變得溫暖許多,抱著抱著便舒服地蹭蹭雲起脖頸。

“雲起,我們出去吧,去見見藥老頭子。”

阿七沒說出去叫藥神看雲起身子,只說了出去見見,雲起應了聲“嗯。”

雲起掐訣給他備了衣服,給他一件件穿好攬著他的腰帶他出去,他眼睛一掃,就只見到了白翟一個。

“白小翟,藥老頭子呢?怎麽只有……”話還沒問完白翟就被雲起魔風扇扒在地上,他心裏猛一跳,猛地推開雲起罵道:“你做什麽?發什麽瘋?”

罵完冷笑一聲,發什麽瘋?雲起這副瘋魔的樣子,本來就是發著瘋的,這都什麽事呀,為何雲起就得這般受折磨?為何動不動就傷別人。

雲起一臉委屈解釋:“四靈會背叛你,不能留。”

“我不會。”白翟趴在地上咬牙堅定反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雲起眉頭一皺,眸光一寒,發絲揚起,魔壓撲面,阿七一見便心一抖,生怕白翟出什麽意外,側身勾著雲起脖頸便對著雲起嘴唇吻了上去。

果然,雲起一身戾氣霎時降了。

在雲起唇上反覆碾了幾下,才離了雲起的唇哄道:“雲美神兒,我不喜歡你的黑氣,你把它去掉。”

雲起皺眉要開始委屈了,阿七閉眼又吻了上去,這吻著吻著就被壓到了床上,他閉眼承著吻一動不動,雲起的舌頭帶著一絲涼意。

他不禁心想:之前他的舌頭很冰,現在卻沒那麽冰了,有暖意,是不是他神智回來了些許。

那就,就這樣吧,他有些累,心累身累,他一動不動直盯著屋頂,目光漸漸泛起迷茫。

突然覺得,他這些年,過得像一場夢,四方鎮五年,快樂自由,他去了,也只是多一個人而已,他走了,四方鎮卻停住了,時間靜止,時間等著他,四方鎮等著他,等了一千多年,最後卻毀了,消失了,什麽都不剩。

像夢一樣,與世隔絕,隔了一千年,那麽不真實,卻始終放在他的心頭,心心念念著,最後又給他磨滅不掉的痛。

為何毀四方鎮的,偏偏是雲起。

他出來就遇到雲起,雲起對他那麽好,可卻因為他入了魔,以為回了神域雲起就徹底好了,他們馬上要成親了,雲起又成魔了。

他的雲起也像是被毀了一般,成了這副樣子。

是不是,他擁有的,都要被毀掉,他心裏泛起絕望。

他在這裏神游,等回了神發現雲起起反應了,他也起反應了,他奇怪,為何自己難受卻還是不想動,不想壓過去,他累,想就這麽抱著雲起睡過去。

他更奇怪,雲起為何不繼續,不難受嗎?

“雲起,你想要就要了,我給你。”

“不要,不能要,我記著的,不能喝你血,不能壓你,不能帶你回東春之域,不能傷你,還要跟你辦神禮,我記著的,我都記著的。”雲起說完才又繼續蹭他,像個小孩子向大人索糖一樣道:“七郎……難受……我想……”

他有點楞,雲起今日似是失了神智,剛見到他時一臉冷漠眼神空洞,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又仿佛知道,後來眸子裏便一直是慌亂不知所措,自己都不記得自己上句說過什麽,他一句話便能轉移雲起註意力,雲起說的話有時自相矛盾,就像個傻子一樣,一下清醒一下不清醒。

他不敢問話,怕問了雲起又崩潰,雲起很脆弱,脆弱到似乎他輕輕一句話就能把雲起打得灰飛煙滅,但又很強大,強大到似是能毀天滅地。

雲起又撩他耳垂,氣息有些急,身子一晃,他便與雲起換了位置,撐起身子,目光落在雲起身上,雲起的一身衣服上是金黃血跡,還有紅色血跡,那紅色,當是雲起抱著他時蹭過去的。

他奇怪,自己衣服被雲起扒了,為何雲起衣服還好好穿著,難道雲起身上有傷不願讓他看到?他心裏一驚要扒雲起衣服,手才碰到衣帶,身子又一晃,他被雲起壓住了。

他渾身一顫瞪大雙眼,整個人都處於震驚中,這是做什麽?

“怎麽辦?”雲起疑惑著問他,一臉急切。

怎……怎麽辦?他沒聽錯吧,雲起剛剛沒睡他,該不會是因為忘了,不會那什麽吧,不是有本能的沖動一說?

他那剛剛因為難受和無力被沖淡的火,似是因為雲起的那一握,突然蒸騰了起來,熏得他腦袋發懵,他一個翻身壓住了雲起,急忙去解雲起衣服。

雲起握著拳頭,似是在隱忍什麽,過一會兒便眼神迷茫著自言自語:“要躺著,躺著,不能壓他,不能……不能讓他難受……”

阿七:這碎碎念念的什麽,就吻一下你偏要來床上,還偏偏點火,給你你不要,竟是連怎麽那什麽都不知道了,這念得像學堂裏背書的。

“雲起,念七郎……”

……

他醒過來時雲起不見。

屋子裏擺設整整齊齊,跟之前一樣,東西完好無損,發帶放在枕頭邊,他身上穿著裏衣,陽光和輕風從窗戶撒進來,昨日的一切像個夢一樣,他有些恍神,楞楞坐了好一會兒。

他身著白色裏衣,領口微微敞開,一頭墨發披散,幾縷發絲順著鎖骨滑落,清風拂起,隱約可見裏面白皙皮膚沾著淡淡印痕,一張俊臉沒什麽表情,星眸裏目光泛空,直直盯著地面,卻又像是沒盯著地面。

他坐了不知許久才回了神,覺得屋子裏缺東西。

少了一樣,狐貍,他往地上看去,沒有狐貍,沒有骨刺,也沒有血跡,幹幹凈凈的。

又扯開衣服瞥了瞥自己身上,雲起是狗變的嗎?咬也不會咬輕點。昨夜雲起真的一動不動躺著,目光定定就望著他,他有些郁悶,敢情就他一個難受似的,他便對雲起說:“咬我一口。”

何止一口,咬了不知多少口。

他把衣服穿上抓著發帶跳下床想出去尋雲起,不知雲起去哪兒了。

開門,門打不開,他撇撇嘴走到桌子邊坐著,一手撐著下巴盯著桌子又莫名發起楞來。

發著發著聽得一聲輕喚,應了一聲便只見得桌子上擺著飯菜,香味襲來,他笑瞇瞇看了雲起一眼便動筷了。

奇怪,今日似是食欲不好,他才吃了一點就放了筷。

雲起問他:“可是不好吃?”

“好吃,但不想吃了。”

雲起見他神情懨懨,雖笑著,卻總覺得那笑容有些勉強,便帶他出去散心。

他只覺得整個人沒精神,雲起攬著他的腰,他便大半個身子靠在雲起身上,雲起糾結了,是攬是抱還是背?

最後他窩在雲起懷裏,在藥神域裏逛了一圈,在晚上回屋時,被藥神攔住了。

“神主啊,你可是身體不適?”

“不知道,不想動不想說話。”

下一刻藥神對著雲起一聲大罵:“雲起,你離他遠點,你一來就沒好事,撕了我的結界不說,還引了許多神來,他們說我與你一道兒,非要闖進來,幸好被玄武真神攔住了。”

雲起一本正經反駁:“你本來就是與我一道兒的。”

藥神噎了一下,他竟無言以對。

阿七奇怪,怎的雲起沒發瘋?他擡眼一看,心猛跳了一下,雲起定定望著他,眸子裏一半柔情一半自責,眼睛是紅的,魔印也在,卻跟昨日不一樣了,當是恢覆了許多。昨日的親親滾滾居然有用!

今晚繼續,妥協一下,給雲起壓壓,說不定雲起就恢覆了。

雲起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問道:“我前些日子做了些什麽?可有傷他?”

藥神楞住,阿七也楞。

藥神楞完繼續罵:“鬼知道你做了什麽,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嗎,你昨日進來差點把我整個藥神天毀了。”

“我可有傷他?”雲起又問。

藥神極為幽怨瞪了他一眼,“你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連路都不走病懨懨窩你懷裏一整天,看著像沒事兒的嗎?”

阿七搭話:“我不想動,就想窩他懷裏,舒服。”

雲起又問藥神:“我都做了些什麽?為何我的發簪換了一根,之前那根呢?為何我又成了魔神?”

藥神擡眼去看他發簪,翻個白眼胡子一翹開罵:“我怎麽知道你發簪換了一根,我連你發簪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你怎麽入魔的,明明去了東春之域,卻在神樹境消失了,出現在天涯之地,還毀了那處。”

雲起語氣有些不確定:“我毀了天涯……?”他頓了頓把那天涯城改成了天涯之地。

他今早醒來發現自己與阿七躺在床上,身上俱是暧昧的痕跡,阿七身上咬痕很重,他心下一驚以為自己對阿七怎麽著了,他記得他明明去了東春之域,什麽時候回來的?額間魔印發燙,體內魔氣充沛,卻被神力壓著,他何時成的魔,眼光往屋子裏一掃,狐貍被自己定在地上,已經死了,他的那縷化狐貍的魂消失了,自己神魂俱全。屋子裏的東西亂七八糟撒著,地上還有一些模糊的紅色血跡和金黃血跡。

他整個神僵住了,冷汗淋漓,心仿似停住了,第一反應便是他傷了阿七,且對阿七用強了,不知是如何折騰阿七的,抖著手急忙去探阿七氣息,好的,便微微松了口氣決定先做頓好吃的請罪。

今日阿七無精打采連站都站不住,他便更加以為自己昨夜折磨阿七了,心裏很不是滋味。

“天涯之地魔氣繚繞,裏面生靈全被你滅成灰了,如今只剩一片魔氣,你說毀沒毀?”藥神反問。

“我何時回的藥神域?”

“昨日。”

雲起微微松了口氣,昨日,那他與阿七便沒有折騰太久,但那地上和床上的紅色血跡……

他心念一動便抱著阿七進了屋,將阿七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蹲在床邊小心翼翼問阿七:“七郎,昨夜我可有傷你?”

阿七微微搖頭,回道:“沒有。”

“我……我昨夜可是強迫你了?”

目光急切,抓著阿七的手臂在微微顫抖,阿七輕笑一聲,悠悠道:“你昨夜點火,非要我壓你,可還記得?”

雲起手一僵,皺眉問他:“真的?”

“真的,你先上來。”

雲起遲疑著躺他身邊去了,剛一躺下阿七就翻身壓住了他,柔聲問道:“你可記得你做了些什麽?”

語氣溫柔,眸子底卻泛著涼意。

雲起搖頭。

“真不記得?”

“嗯。”

“一點都不記得?”

“嗯。”

那聲“嗯。”剛一回答完,雲起渾身一僵瞪大眼睛,瞳孔緊縮,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你昨夜讓我壓,可記得?”

他搖搖頭,垂目躲著阿七目光,耳朵根開始染上紅暈。

“昨夜我累了躺著,你便像我現在這般,這般主動。”阿七眼角眉梢全是戲謔。

他渾身輕顫了一下,猛地瞪大雙眼,手指緊握成拳,耳朵根霎時通紅,身子一動不敢動。

阿七輕笑,又問:“你可記得後面你做了什麽?”

雲起渾身又一顫,身子極不自在想躲。

“別動,乖乖躺著。”阿七吩咐完便放了手翻身從他身上下去了,他一動不動,板著臉斂了眸子,好看的羽睫微微顫抖。

“雲起,你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

“嗯。”

“你個……”阿七咬牙切齒想開罵,出口兩個字便生生將後面的“混蛋”給吞肚子裏去了。

雲起擡眼看他。

他改口,一手握拳在雲起頭邊重重錘了一下,咬牙切齒:“你個淫棍。”

雲起不知是被那重錘給嚇了一跳還是被那咬牙切齒的聲音嚇了一跳,渾身猛顫了一下。

阿七忽地平躺了,直盯著屋頂,暗罵:你個混蛋混蛋混蛋,你一天的顫什麽顫,慌什麽慌,怕什麽怕,看著像我欺負你一樣,你個混蛋,你傷了我的心還一副不知道,一副為我著想的樣子,睡了一夜就忘了,簡直太混蛋了。

雲起小心翼翼望著他,不敢亂動,不敢說話,怕惹阿七生氣,他知道阿七在生氣。

若是平時,他翻身壓過去撩了一番,便能轉移註意力把那火氣滅了,但,剛剛阿七罵他那句“你個淫棍”,他便以為自己昨夜真的強迫阿七,傷了阿七。

“七郎罰我?”他問得極小聲,生怕驚擾了阿七看屋頂。

阿七不說話,不理睬。罰?怎麽罰?那麽多人命,怎麽罰?你讓他們死得那麽痛苦,那麽不甘,要怎麽罰?

為什麽是你,為什麽偏偏是你?為什麽你現在卻忘了,你不心痛嗎?忘了也好,毀四方鎮並非你本意,但你怎麽能這麽就忘了,這麽幹脆,這麽輕松……

“七郎怎麽罰我都行。”雲起又開口了,這次聲音稍稍大聲了一些,似是刻意要把走神的他拉回來。

他沈默,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你成了魔?”

“嗯。”

他翻身壓住雲起,扒了雲起衣服,撩了一番,不一會兒雲起便有了反應,一會兒之後,他心裏輕笑一聲,帶著笑意出口:“神力收了,你不起反應我白撩了。”

雲起心裏咯噔一下,他剛剛有反應,忍倒是能忍住,但他如今成了魔,一切未知,怕又像昨晚一樣傷了阿七,便用神力把欲火壓下去了。一壓下去聽得阿七此般說法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估計是阿七故意要折磨他。

看來昨夜是真傷了阿七。

阿七又撩他,他渾身猛一顫。

他出聲喚:“七郎……”

欲言又止。

阿七沒理睬。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出口:“七郎為何不吻我?”

阿七停住,一楞,他有些不明白為何雲起的這句話問得那麽憂傷,今日他確實沒吻過雲起,剛剛只管撩,沒有碰過雲起的唇,他似乎直接忽略了。

他不明白,為何雲起要這般問他,所以他楞住了,趁他楞神雲起便翻身把他壓住了,不管不顧吻著他,舌頭在他嘴裏攻勢十足,他快起反應了,便伸手要掀開雲起,雲起死死壓著他,他動彈不得。

一吻罷,雲起道:“七郎有反應了。”

阿七: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說。

“下去。”

雲起一楞,身子一僵,熱息還噴灑在他耳朵邊,他改口:“乖,先下去。”

雲起臉上表情變了幾瞬。

阿七這一下冷一下柔聲哄的,委實揪心。

他僵著沒動,僵著僵著就後悔了,阿七勾著他的脖頸說了一句話:“雲起,我給你,你回來,我只有你了。”

阿七說完便勾著他又吻上去,他楞在原地。

七郎叫他回來是什麽意思?只有他了是什麽意思?是因為狐貍沒了嗎?昨日那狐貍當是他殺死的,他為何要殺?

阿七見他沒反應便又在他耳朵邊道:“雲起,要我……”

阿七在懇求他,他一個激靈,霎時不知所措了,阿七死死勾著他的脖頸,勾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望著他,又道:“雲起,你別忍了,你要我我給你,我們辦神禮吧,你明日把喜服拿來我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阿七氣息不穩,一句話說了好一會兒,額頭上布著汗,明明已經……火焚身了,眸子裏卻只有一半情動,剩下的是憂傷。

一種絕望又無助的憂傷。

雲起看得心裏狠狠揪著,想給阿七把火壓下去,還沒打靈力又聽得一句話:“今晚你壓,我不想動。”

阿七軟綿綿躺著,一副累極了的樣子,目光看著雲起,卻又像沒看著雲起。

“七郎想看喜服?我們今夜便看,如何?”雲起微動手,喜服就擱在床邊,他側頭一瞥,紅艷艷的,像血,上面有金色流紋,是兩套吧,堆得有些高。

……雲起準備了一千多年的喜服。

雲起等這場神禮等了許久,他也等了許久,等得心好累。

他把目光移回來,望進雲起眼睛裏,皺眉道:“雲起……”

那哭腔,那哀求,讓雲起連心帶肝抖了好幾抖,阿七又道:“求你……”

阿七沒叫他雲美神兒,阿七叫的是雲起……

雲起只覺得自己心都被攪爛完了,打了靈力把自己和阿七的火都壓下去了。

然後他便在阿七眼睛裏看到了水霧,阿七閉了眼,眼角一滴淚珠滑落,他心裏猛一驚,又是擦眼淚又是給阿七穿衣服,手足無措哄道:“怎麽了怎麽了,你別哭別哭……”

“我好難受……”

阿七躺著,眼淚繼續淌,雲起慌得厲害。

“我求你你為何不應,你為何不理睬?你不理我,不理我……”阿七哭著埋怨他。

“我應我應我應我理我理……”雲起急急哄他。

阿七哭得抽抽噎噎的:“你不……聽我的話,我只有……你了,連你……也要……折磨我,我……難受。”

這句話裏包含信息太多,雲起何時見他這般過,慌得大腦快頓了,便往近了想,以為是自己昨夜在床上折磨阿七了,急急哄他:“你難受那我先讓你不難受,我聽我聽,我聽的……”

雲起說完便去吻他的眼淚,吻往下,落到他唇上,舌頭撩撥他的,有些笨拙,帶著些小心翼翼。

他悶著想:這又是做什麽,我都說了不想動,都說了讓你睡了,火下去了你又撩,這是做什麽?

不一會兒他又是一驚,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你做什麽?”

他眸子裏盛著水霧,睫毛沾著晶瑩水珠,一臉疑惑,聲音微啞略沈,帶著一半驚訝一半哭腔,聽得雲起心尖顫了一下,連帶著手也控制不住一顫。

阿七迷茫著,下一瞬瞳孔緊縮,手指蜷縮,身子緊繃輕哼了一聲。

“怪我自作主張壓了七郎的火,我點的我負責滅,七郎說難受,我便解了七郎的難受。”雲起邊啞聲回他,邊動著。

他眼睛裏的淚徹底止住了,盯著雲起發怔,雲起竟然……這麽主動,是因為他哭了嗎?是因為他的哀求嗎?可他明明是讓雲起壓他的。

如今卻,雲起讓他……,他說難受,他說不想動,他怪雲起不聽話,雲起便主動來滅他的火。

他勾著雲起脖頸,往雲起耳垂上狠狠一咬,罵道:“你個混蛋混蛋……”

聲音有些小,氣息不足。

他邊罵著眼淚又出來了,身子有些無力便松了手躺著,餘光瞥見喜服,便扯了一件過來捂住自己的頭。

雲起的心像缺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口,阿七在哭,抓著衣服的手連帶著肩膀都哭得一顫一顫的。

等阿七解決了他才急忙問道:“怎麽了?”

阿七渾身無力,抓著喜服的手松了許多,聽見他的話卻沒理他。他便掰開阿七的手把那臉上蓋著的喜服扯開了。

阿七睜了眼,帶著滿眼淚花沙啞著聲音拖著氣罵道:“你個混蛋,我說的什麽,我叫你要我……”

像個溺水的人,快死了,急需一口氣。

雲起哄道:“你別哭,我要,我要就是……”

阿七又扯過喜服蓋住自己的臉,心裏一片蒼涼,心想:你說不傷我不傷我,可你卻傷我最深,你說我怎麽著都行,可我能拿你怎麽著,用封塵劍刺你嗎?你說不壓我,可還是壓了,你現在倒是聽我的話了,你殺他們時怎麽不聽,你不聽我的話,我求你你都不理我,你對我又這般好,我要怎麽辦……

他忽地又一把把喜服扯開,勾著雲起脖頸,雙手死死抱著雲起,像個溺水的人抱著僅有的一根浮木。

他對著雲起脖頸便狠狠一口咬上去,連血都咬出來了,清清涼涼的,他喝了卻覺得清醒異常,但依舊身子發軟,他以前喝雲起神血,會睡很久,看現在,估計雲起的血對他不起作用了。

“雲起……”他拖著氣喚了一聲,又道:“我要拿你怎麽辦?”

聲音有些哽咽,一半清透一半沙啞,染著情動和無可奈何,卻像刀子一樣剜在雲起心口。

雲起身子一僵,動作停了一瞬,隨即繼續。

……

天亮時分,雲起看著阿七睡顏,在阿七眉心落下一吻,心疼的撫上阿七眉眼,阿七是剛剛才睡過去的……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阿七昨日的一切行為都反常,阿七昨夜摟著他罵他:“混蛋”,罵得咬牙切齒又無助,罵了無數句,罵他很多很多。

又罵又咬的……說了很多他聽不懂的話。

那一聲聲“雲起”,喚得像救命一樣。

他看著阿七身上遍布的紅痕,抱著阿七去了水潭子,回來給阿七穿了一件喜服,是裏衣,看著阿七在糾結,要不要看看阿七記憶,最終作罷了,他想再貪戀一下阿七的溫暖。

昨夜他用神力護著阿七,怕阿七凡軀受不住,使盡渾身解數,哄著阿七,順著阿七心意,委實是累,委實煎熬。他看著阿七睡顏,在阿七唇上碰了一下,側身擁著阿七閉了眼。

阿七睡了整整一天,睜開眼側了身往他懷裏拱了拱,舒服的哼了兩聲,他嘴角浮笑,忍不住揉了揉阿七的頭。

“雲起,你要聽我的話。”

“嗯。”

“雲起,我昨夜像是死了,又活過來,又像死了。”

“嗯。”

“雲美神兒,你要乖乖的,我只有你了,你要是沒了,我會難受死,是你招惹我纏著我的,你不能不負責。”

“嗯。”

“雲起,你不要把我的雲美神趕走,我喜歡雲美神兒。”

“嗯。”

阿七說完又拱了拱他,哼唧道:“我還想再躺一會兒。”

“嗯,七郎想躺多久都行。”

“嗯。”他閉眼輕哼了一聲,他昨夜累極,心累,身累,他讓雲起要他,是因為他心裏難受。

昨日他面對雲起不知怎麽辦,他要怪雲起,可雲起一副癡傻癲瘋可憐兮兮的模樣,他便怪不下去了,雲起恢覆了,他想怪,可雲起忘了,那麽痛苦,忘了也好。

他對雲起,實在是不知怎麽辦,他難受,難受得無精打采像是快死了,他想折騰自己,讓自己痛苦一些,減輕心裏的痛苦,他便求雲起壓他,雲起折騰他,他便覺得,心裏似是沒那麽痛苦了。

他的那顆心,被折騰得死去活來。

他窩在雲起懷裏,忽覺身旁似是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動了一下,隨即聽見一聲“嗚嗚”,是狐貍!他猛地一個激靈,隨即又躺下去一動不動,把頭埋著,道:“我不要它。”

不要它,不要你的魂,不要你這般哄著我,我更不想哪天你再發瘋當著我的面讓它萬刺穿身。

小六呀,好想你呀,對不起,沒照顧好你。

他說不要,雲起便讓狐貍消失了。

“七郎,可想吃飯?”

“不想。”

“可想出去逛逛?”

“不想。”

沈默。

過了不知多久,藥神聲音傳進來:“神主啊,你出來禍害一下老頭子吧,你再膩歪著,老頭子心都碎了。”

“可要出去?”雲起問他。

“嗯”。

終章(九)心囚無門

阿七答了聲“嗯”,卻一直躺著,頭埋在他懷裏,一手環著他的腰。

“七郎?”

“嗯。”

“可還想睡?”

阿七沒回答。

他便抱著阿七坐了起來,理了理阿七的裏衣,才問:“七郎想穿哪個?”

阿七語氣淡淡:“就這個。”

雲起糾結了,阿七身子靠著他,眼睛半睜著,他想給阿七穿衣服,但卻不知阿七的意思是就穿裏衣,還是穿喜服。

最後他給阿七穿了喜服,自己也身著喜服。

“神主啊,你怎樣了,哪裏不舒服?”藥神一見阿七就湊上來問,被雲起神風扇至一邊。

藥神瞇了瞇眼,一臉探究望著雲起,雲起身上魔氣被壓制住了,但那身神力,強得很,比以往的雲起還要強。

雲起去了快一個月,回來便神魂俱全,神力魔力都大漲,委實是怪。

神的神魂,若是因天罰而滅,便回不來,若是某幾魂被灰飛了,想要恢覆,快得的好幾千年,慢得幾萬年,原因無他,輕易滅不了,滅了輕易好不了。

雲起的神魂神魄他探過,不可能這麽短時間恢覆,且煉魂天天罰便打散了一魂,怎能恢覆?除非是神主相助,但神主……

難道丹寅之子當真有很多秘密?

阿七窩在雲起懷裏,沒看藥神,所以不知道雲起對藥神出手,他盯著雲起紅衣,伸手摸了摸,布料很好。

藥神見他不回話也不在意,又問雲起:“要辦神禮了嗎?”

雲起淡淡了聲“嗯。”便抱著阿七坐在了桌子邊。

他一坐下去,便把阿七往懷裏摟了摟。

“七哥哥,你怎麽不理我。”白翟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帶著哭腔質問阿七。

阿七從雲起懷裏擡了頭,望過去,見得其他幾位站在桌子邊望著他和雲起,那目光,怎的都有些癡楞。

估計是見他這副樣子有些楞神吧。

突覺他這般當著他們的面窩雲起懷裏太不知廉恥了,成何體統,便微微坐直了身子推開雲起,要站起來。

雲起卻雙手環著他,不讓他離開。

他用力推雲起,但他使的那點力道,對於雲起來說,就想是輕輕碰一些一樣,他覺得自己用了大力,可實際並沒有多少力氣使出去,他便以為是雲起不讓他起來。

他臉一紅,道:“他們還看著呢?”

雲起見他雙手要掰自己手指,微微緊了緊手,嘴角浮笑跟他討價:“七郎親我一下。”

阿七:……不要臉,不知恥……不親。

雲起低頭在他耳朵邊悠悠道:“七郎,你昨日今日都特別舍不得我,我們回去?”

阿七罵道:“登鼻子上臉……”

話被雲起的吻打斷了。

雲起吻了一下便離了他的唇,松了手,道:“我親七郎,一樣的。”

阿七站起來坐到了對面,一坐下去又疑惑了:“你們怎麽不坐?”

藥神一屁股坐阿七身旁,紫雲坐藥神旁邊,白翟才剛一把屁股落在阿七另一旁座位,就被雲起神壓壓到旁紫雲旁邊去了,青曜恭敬站於一旁。

白翟氣鼓鼓盯著雲起,盯了一會才兩眼晶晶直盯著阿七,“七哥哥,你穿這個衣服好俊。”

阿七笑瞇瞇回他:“嘴真甜。”

“神主啊,打情罵俏打完了罵完了?”藥神問得很是輕柔。

阿七悠悠回:“沒打完沒罵完。”

“神主啊,我看看你身子。”藥神又湊近了幾分,盯著他的手。

“好。”他話音一落藥神便捏住了他的手腕,探了一會兒才道:“可有什麽不適?”

“沒力氣,不想動,沒精神。”他老實回答。

“哦……神主啊,你離他遠點,他前日進來一身魔氣太重,估計傷了你。”

藥神說完松了他的手,看著他欲言又止。

“藥老頭子,你要說什麽就說吧。”

“神主啊?你們可有……那什麽?”藥神問得吞吞吐吐極不自在。

那什麽是什麽?阿七疑惑,看到藥神那一副極扭捏的模樣也沒想出來是那什麽是什麽。

剛想又問,聽得雲起道:“有,前夜和昨夜。”

有什麽?阿七擡眼望過去,一望心一跳,直楞楞盯著雲起,忽覺似是天地間所有美景都失了色,雲起著紅衣很好看,他一直知道,但今日,不知是不是那身華麗異常的紅衣喜服的緣故,雲起安安靜靜坐在那裏望著他,竟讓他突生出一種只想就這麽看著雲起,永遠都不想移開眼睛的錯覺。

很是俊美,紅眸,額間紋印配著紅服,嘴角一抹淺笑望著他,那笑容愈來愈深,有種風華絕世的感覺,心怦怦不由自主跳得好快。

“咳咳,神主啊,你別看他了,再看眼珠子都粘過去了。”藥神半側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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