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你說。”

從前倪錦也聽她說了很多話，養出了她許多的依賴。人是群居動物，離群索居就覺得孤單。是把她從孤單裏撈出來的人，才不忍心拒絕，而這種不拒絕，還免不了往他心上紮刀。

“倪錦，你現在還覺得喜歡我麽？”路曉道。倪錦握著電話，臉色不太好。這話路曉問過一次了。

“嗯。”倪錦坦然地回答。先前的慌亂已經平息下來，他大概知道等著他的是什麽了。路曉以為憑她簡單的幾句話，他就能放下麽？她說完了，她就放下了，她也再不會苦惱，更加不會難過了。所以他才會說“你說”，說下去。

“我很認真地想過我們能不能成為戀人，但是怎麽樣也無法想象出一個很戀慕你的自己來。我喜歡和你無話不說的感覺，比我幾個死黨也不差。現在想想，我們之間的交流其實大部分是我單方面在說，說一些不是很好的東西。我把心裏的垃圾全部吐給你了。我一開始就沒有為你考慮過。將心比心。我一直沒有做到。”

“我並沒想那麽多……”倪錦低聲地插了話。

路曉沒聽見，還在接著組織語言：“說到底是我自私。我沒辦法像以前那樣看待你。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像一切沒發生那樣對我好，我就會覺得愧疚。我沒辦法像戀人那樣喜歡你。等你不覺得喜歡我的時候，我們再像真正的朋友那樣和好行麽？”

當然不好。

倪錦發現自己這時候竟然還能夠擠出笑來，他說：“我覺得不好。”他早知道路曉不會接受自己，今次被路曉鄭重地給阻斷了後路，好不容易回轉的心情又落回了冰點。

短短幾句話就夠把她腦細胞給耗光了，明明就是簡單的你有情我無意……不是有句話叫買賣不在交情在……對面的倪錦好久沒聲，路曉小心翼翼地說：“倪錦……你現在是不是挺討厭我的？”

“嗯。”倪錦無法，也不明白路曉腦子裏裝的是什麽，“失戀了傷心本來是正常的，你不想讓我在你跟前傷心，我應該討厭你吧。”

“哦。”路曉呆呆地應了，“那你傷心完了會討厭我麽？”

倪錦笑：“路曉你確實挺貪心的。以後的事，我要怎麽知道？”

電話被掛斷了。因為倪錦失戀了，不快活。

路曉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可她確實把一個心結給解開了。但是愧疚感還是在，原因不詳，

******

實習的日子路曉是有無線的，不過想到打開微博就是一陣象征著撕逼進行中的提示音響起，她除了掛個企鵝也就沒再幹什麽。

打開企鵝一下子冒出了好幾條消息，好歹她也算是每天都會上一上大號，像這樣一堆未讀消息的情況不多。

“姐姐！我看見微博了……截圖是我給一個基友看的，我當時確實比較生氣，說話比較沖。沒想到會變成黑料。求別黑我！”

貴圈水深。路曉原來也沒想追究，不知道妹子說的是真是假，她都準備好雙向刪除了。

“被黑的是我，誰黑你了？姑娘，除了那次我並沒有和你說過什麽話。這次的事很不愉快，我會清理扣扣裏的陌生人，還望見諒。”

估計對方已經看見了，路曉直接刪除了好友，並把自己從對方列表給清除了，不得不說，雙向這個功能真是善解人意。

梁博發的幾條消息是安慰被黑的路曉的。還有剩下的，都是暖爐一個人承包的，她刷了十幾條消息。路曉看之前扶額嘆了口氣才戳進去。

“人呢！”

“臥槽大大們都來維護你了，你居然裝死!”

“竹子大簡直太忠犬，你要說甩了他我絕對第一個叉死你！”

“……”

信息量好大。路曉劈裏啪啦回了一串過去：“沒裝死，眼不見心不煩嘛，這是機智的表現。還有……你居然想要我死，人間還有沒有真情在了？”她下意識回避了暖爐對自己和竹子關系的猜測。

暖爐剛好在線，揪住了活的路曉自然不肯輕易放跑，“以後我的任務就是監督你每天刷微博了。你個坑貨，是誰說和竹子大沒什麽關系的，不是女朋友就只能是親妹妹了。竹子這麽維護，你我都要紅眼了QAQ”

“所以真相是竹子大才是我的高級黑，是吧？我本來只是個低調可愛又迷人的小透明而已(‵o′)凸”

暖爐恨不得跑到路曉面前錘她，：“得寸進尺。快去看微博，知道不？”

於是，在暖爐的強烈召喚下，路曉屈服了。

這回人品好，路曉順利地打開了客戶端，艾特有點多，她直接戳關註人進到顧之昂的微博主頁裏。

竹子把她轉發的微博轉了回來，說：“我差不多知道是誰在後面生事。無事生非，你要還有精力，那就接著折騰。二貨說的對，喜歡我的大家信任我，好麽？這種人不去理她，她還能翻出浪來？”

小黃瓜不算圈子裏的人，也轉了，安慰了路曉。還有白骨呢，當然是無條件聲援竹子。

“看完了，我現在不是形勢大好麽？”路曉疑惑地問暖爐。

暖爐嘆了口氣：“孩子，我們腦回路果然不一樣，用的不是一個系統吧。”

路曉不解：“竹子大不是也說不用理那人了？”

暖爐直接給路曉發了個鏈接，放棄和意見不合的路曉交流意見了。

戳開鏈接，是一個扒皮貼，原來，顧之昂他們也把幕後黑手給揪出來了。對方到底是捕風捉影歪曲事實，那些爆料在真相面前就萎了。也不知道顧之昂是哪裏認識的技術帝，對方的ip被扒了，盡管對方用了代理，那在大神面前也不夠看的。

爆料貼人名都是不公開的，路曉看得暈乎乎，很多地方都不清楚。大概意思就是個圈子裏臭名遠播的一位菊苣，之前想要合作被竹子給拒絕了。據說私下裏還提出過交往。這位的心胸狹隘很多人都有所了解，當初被她黑得退圈的也不是沒有。看起來她對竹子也確實是留情的，竹子是少有的被惦記上而沒有被黑的，因為菊苣的火全撒在路曉身上了。

路曉只想說……原來從頭到尾就和我關系不大啊。這算不算躺槍_(:з)∠)_不過菊苣缺德了這麽久，為什麽還能蹦跶得這麽歡，也很能耐。粉紅紫紅都能被她給逼走，路曉要憑什麽堅-挺啊？

“暖爐，你說我要不要考慮換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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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胡說什麽？被人欺負走了，丟不丟人？”暖爐嚴厲地教育了路曉。

路曉想想也是，但這次的事還是嚇到了她，“人言可畏啊。”她頗為感慨。

暖爐安慰她，道：“你有大大們力挺，運氣很好了。不能啪啪打對方臉，我更要氣死。”

對路曉來說，這事是都過去了，她甚至有點興奮，“我最近聽夢璟大大的《劫》，好想翻唱。我要去找顧之昂，發歌去氣死她們嘿嘿。”路曉覺得她第一時間想到顧之昂的原因是，細數之下，她認識的且能說上話的男歌手就顧之昂一個。

“你滾！秀分快！”簡直逼我拉黑你啊！暖爐無奈。

和暖爐聊完天，路曉覺得餓了，在她聊得正盡興那會，室友毫不留情地丟下她去吃飯了。拿了臨時飯卡，路曉也出了宿舍。

胃口意外地不是很好，路曉只要了一碗餛飩。然而很奇妙的，她在食堂遇見顧之昂的次數說來真不少。這回顧之昂沒看見她，就在她幾步遠的地方，把路曉給無視掉了。

路曉的食欲更不好了。說起來，顧之昂讓她好好想想，直到她想完了，顧之昂也沒理過她，這正常麽QAQ路曉覺得自己有點改變主意了。要她主動跑過去和顧之昂交代說答應你了什麽的，路曉絕對做不出來。所以她感覺有點憂郁。明明是被告白的，為什麽老有種自己在倒貼的感覺……也是醉。

“顧之昂，想和你翻唱一首歌，行不行？”

路曉自我催眠著，她這是正直地戳了合作來著。為了表現出自己是公事公辦，路曉還是微博上私信顧之昂的。

自己在網站的文也很久沒寫了，路曉是沒有大綱的，下面該寫什麽也沒想好。停更已久，別說存稿，前情都快忘記了。她把自己寫的小說粗略翻了翻，寫了會細綱。以前不是沒用手機碼過字，用慣電腦以後，反而對著手機腦子一片空白。除了寫寫細綱，她還真沒什麽可以做的。

路曉時不時戳戳微博，顧之昂一直沒有回應她，她寫細綱的心情都快沒有了。她重重籲了口氣，腦袋直接用力地撞在書桌上。

其他人不知道又去哪裏了，不過家家在，她躺在床上翻一本小說，聽見路曉突然的動靜，問：“怎麽了？”

路曉哼了一聲，然後說：“沒什麽。”

家家把視線收回來，翻了頁，“一聽就是假話，不如直說不想告訴我呢。”

“就是莫名其妙心情不好。”路曉說。

家家了然道：“我知道了，大姨夫來了是不是？”

路曉汗顏，大姨夫是個什麽鬼啊！

******

兩個禮拜的實習，其實結束得也很快，用半個小時迅速地完成筆試，交卷走出考場的路曉想。

這個考試很水，路曉還看見旁邊人在傳遞答案，監考老師也根本不管。

回到宿舍，就可以回家了。室友們買的票都比路曉要早，路曉得一個人在學校待上三天。回去的時候是和盧松靜坐的，兩個人睡得暈頭暈腦，幸好這次的日光沒有那麽烈，所以這兩位是真的睡了一路。

“我要再睡十八個小時。”路曉閉著眼睛趴在家家身上，客車上睡的短短幾個小時，顯然不能滿足她。下車拿了自己的行李，搬到宿舍居然出了汗。腦子雖然發漲，可是卻睡不著了。身上黏糊糊的，聽說學校澡堂已經停水，路曉只好去盥洗房接了點水，擦了擦身上的汗。

路曉找了本小說看，看累了，就爬上了床。宿舍裏沒有空調，開著風扇的效果不是很大，路曉閉目養神 ，還騰出一只手給自己扇風。就是這樣，最後也睡著了。醒的時候，又是一身汗。

陸詩景和趙欣歡就是在路曉睡著的那段時間坐車去的。路曉看了一下，喬麗和張蕊坐在一起看早先緩存了的國產古裝劇，而家家不見人影。

路曉爬下床，感覺嘴巴幹幹的有點難受。不過就是口渴了也沒有水喝，因為水房不可能為寥寥幾個學生開放。揣了一張粉紅毛爺爺，路曉決定先下樓去宿舍門口的超市買點水和餅幹。洗澡的事她也想了，在宿舍附近定小時房，再拉家家一起，兩人平攤，也就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說實話她不喜歡吃餅幹，她唯獨經常吃的是達能奶油夾心的那一種，味道很濃。她選擇那個最大的原因可能是滿口的奶油香味會讓她覺得自己可以很飽。雖然她傾向於買綿軟的蛋糕，但圖便宜來了這家店，只看標價就不是她能夠消受的。

“路曉？”她這幾天都沒見著顧之昂的身影，更不提聽見他的聲音。乍然聽見，她根本反應不過來。把懷裏幾卷餅幹給抱好，路曉小心地轉過身，“顧之昂，好巧啊。”

顧之昂手裏拿了一罐碳酸飲料，笑著朝她走過來，“我幫你拿吧。這麽多餅幹，你明天要走麽？”

“不是的，我周六的車。小吃街只剩幾家店，不想下去買吃的可以吃這個。”路曉解釋著，跟在顧之昂身後。

顧之昂擰著眉，一邊把那些零散的食品擱在櫃臺結算，“你吃這些沒有營養，對面那條街不是有幾家小吃店麽？哪怕吃餛飩水餃，也比吃餅幹舒服。”

路曉到貨架上拿了兩瓶礦泉水，說：“嗯，知道。”

路曉摸索著牛仔褲口袋要掏錢，顧之昂接過了店員裝好的一大袋商品，說：“再給一個袋子吧。”

顧之昂把錢給付了。路曉估計也就是二三十塊錢的事，沒有著急著還，而且麻煩的是她身邊沒有零錢給顧之昂。

“還不走？”顧之昂把路曉買的單獨裝好，拎了兩個購物袋往外走，回頭看一眼路曉。

“嗯。”路曉點頭。她走在顧之昂身後，感覺很微妙。

顧之昂的個子比路曉要高上很多，會擋住一部分的陽光。路曉和他走到女生宿舍底下，停下來。顧之昂把袋子遞給她，“火車上吃吧，一天三餐別偷懶。我晚上七點的火車，一會收拾下行李就要去車站了。”

“嗯。”路曉微弱地回應著。說不來有什麽理由令自己失落。顧之昂壓根不提自己那天表白的事，是放棄了？這個念頭不經意在她心頭轉過，讓她不敢看顧之昂的正臉。

顧之昂把自己買的東西給慢慢放在地上，朝路曉溫柔地笑了一下，突然伸手輕輕地環住路曉，這甚至不能說是個完整的擁抱。他很快又松開路曉，“暑假不要太想我了。微博企鵝都要記得上，不理別人沒關系，可不能不理我。”

路曉完全跟不上顧之昂的想法，“你是誰？”明明是想聽顧之昂明確地給彼此的關系下一個定義，她脫口的卻是別扭的一句問話。

然而顧之昂很快地回答了，沒有留出讓路曉尷尬的時間，“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我……”我還沒有答應啊。路曉心想。

顧之昂接著說：“沒有拒絕不就是同意了。”

這樣也可以啊？路曉楞楞地看著顧之昂。他伸手摸了她的腦袋，路曉覺得自己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表白了對方沒有拒絕，那就算開始了麽？

路曉是滿心疑惑，才能長時間地盯著顧之昂。顧之昂卻被路曉肆無忌憚的目光給熏紅了耳根。

“我走了。”顧之昂故作鎮定，感覺心臟跳得很快。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三點斷斷續續寫到現在，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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