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路曉回到宿舍，喬麗和張蕊剛好要出門。

“路曉你剛剛去哪兒了？掉魂了？”喬麗問。雖然只是出門買個飯，喬麗也認真地在整理自己的儀容，這習慣算起來是喬麗和男朋友閃電分手開始的。

路曉沒有回答喬麗的問題，反而是自顧自叉開了話題，“你們一會下去買飯吧？”

喬麗說：“嗯，和我另兩個同學一起吃自助。”

路曉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地告訴你們了。”

張蕊聽路曉和喬麗說了這半晌也沒落到點上，本來拎著包準備走的，這會坐了下來。

“我剛剛脫單了。”

路曉對這個消息還處於沒有消化的狀態，喬麗和張蕊雙雙露出吃驚的表情，她才感到了一絲真實感。

喬麗簡直連珠炮，急忙問開：“是顧之昂吧！這貨都沒請我們吃飯啊！他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挑在放假前表的白啊？”看起來她一點也不懷疑顧之昂可以吃定路曉。路曉有點受挫。

“陰險！”張蕊補充。

這兩位要說的話顯然沒有那麽簡單，在話題跑偏之前，路曉趕緊提醒她們：“不是還有朋友在等麽，快走吧！”采取暴力手段把那兩位給趕出了宿舍，路曉累出一身汗。

坐下來一翻手機就看見喬麗在宿舍的討論組裏刷了這條消息，估計前腳出宿舍門，後腳就急吼吼發的。

趙欣歡：“臥槽！”

陸詩景：“終於……”

趙欣歡：“假期結束提頭來見吧，混蛋(#‵′)”

路曉無力地辯解:“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我已經脫團了的。信我！”

趙欣歡開始刷屏，“前方高能預警，路曉已開啟秀恩愛模式，請各單位提高警惕。”

“……”

路曉不會屏蔽討論組，只能看著室友們興致盎然地討論著她的戀情。家家始終沒出現。從下午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宿舍裏只有自己一個人，路曉開電腦上了作者後臺，收藏不是想象中紋絲不動，掉了一個。怕影響更文的心情，她沒有點開文章的評論，而是直接打開word碼新章節。細綱的作用還是很明顯的。細節部分無可避免還需要臨時想，不過整體脈絡明晰很多，速度也就上去了。一個半小時她寫完一個短小精悍的兩千字章節，以前從沒有這麽快過。是的，這速度對她而言就已經快得可歌可泣了。

裸奔黨人，存不住稿，路曉發表了新章，看了最新的數據，嚇到了。評論居然比她之前翻了一倍，難道是小天使們都詐屍了麽？

顧之昂的短信就在這個時候進來，他報告說自己已經坐上了車，讓路曉在學校的幾天註意飲食和按時休息。

“知道了~(≧▽≦)/~旅途勞頓，一會好好休息。”

路曉目前還沒有摸索出成為戀人以後和顧之昂的正確相處模式，這條短信反覆地修改才最終發送。

“我以為你睡著了。”顧之昂很快回覆，路曉有種被顧之昂看穿的錯覺，臉頰燒紅，還好沒有人看得到。上了微博，收到了顧之昂的私信。顧之昂大方表示路曉什麽時候錄完把幹音甩給他，坐等成品就行。路曉第一次由衷地覺得抱上竹子大的大腿就是如此幸福~(≧▽≦)/~以後再也不用為合作和後期而苦惱了呢。

擱下手機，路曉美滋滋地戳開自己的文……她果然是太天真了。還好她沒有心臟病，不然一驚一乍的，肯定得發病，雖然她現在的臉色也說不上多麽好。她的文下確實多了很多評論，如果打分不是負二的話，她會自動屏蔽這些攻擊性的字眼的。

她很想知道是什麽原因讓她一篇收藏兩位數的文遭遇刷負，每個評論馬甲都不一樣，路曉也看不出來是幾個人刷出來的效果。

最紮眼的是一條被頂成話題的負分長評。人生中第一篇收到的長評就這麽亮瞎了路曉的眼……下手真狠，弄不好真會把她嚇出陰影來。

長評的標題是“菊苣，你的手伸得真長啊”。黑料內容基本照搬路曉那天看到的帖子，只是最後一段有所不同，基於她是作者的基礎又嘴碎了幾句，然後因為她沒有簽約的原因質疑了她的寫文的水平。

聽前人說，想要簽約可以站短編輯，路曉一直不敢嘗試，她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站短編輯是出於這種原因。她的運氣很好，編輯回覆了她，並且半個小時以內把她文下的負分評論給清除了。估計對方看路曉作品人氣可憐也提不起戰鬥力，路曉又刷了刷，沒什麽反常評論出現了。

評論沒有刷出來，站短倒是刷出來了。路曉點開一看，居然是自己肖想了很久的簽約邀請(⊙o⊙)…正好是她剛剛求助的編輯。這說到底是一件好事麽？路曉關掉了網頁，心情還是不錯的，會對簽約有執念，是因為心底把它當成一種認可吧。執念解決了，路曉這個懶蛋就心滿意足地忘記自己曾經把簽約當過目標了。考慮到自己的渣手速，她徹底打消了簽約的念頭。

“睡著了麽？”路曉給顧之昂發了一條短信，顧之昂沒有回覆，她感覺憋了一肚子吐槽，內心sao動。

家家就是這時候出現挽救了她的。她仔細想想覺得自己今天運氣有點好。喬麗和張蕊也後腳回來。

家家看人都到齊了，清了清嗓，“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們說。”

喬麗翻了個白眼：“你和路曉是約好的麽？開場白都和路曉一樣。”

家家瞥了路曉一眼，鄭重說：“就是因為路曉交代了，我才想著要和你們說的。”

“今天裴勇約我出去，和我表白了……”家家還沒說完，喬麗和張蕊就同時露出了悲憤的表情……組團傷害單身狗，簡直慘無人道！

“被我拒絕了……”

喬麗還沒有的話剛要說出口，就有些回過味來，家家說的什麽，拒絕了？她也是被家家打敗了，“沒答應說個毛線球啊。”

路曉在邊上完全沒能插上話，家家說的事出離了她的意料。家家會拒絕裴勇，從C市回來她就沒這麽想過。不過，原諒她，在這當口，她還有餘力想顧之昂是不是真和裴勇組團脫單的。

“我和你們說是為了表明態度，我不打算和裴勇談戀愛。”

家家的表情嚴肅。裴學霸難道真的就沒機會了？路曉恍惚地想，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這個悲傷的消息呢？

“路曉！出來！家家回宿舍了沒有？她很生氣麽？”

打開扣扣就收到裴勇的消息，路曉只想嘆息一聲，這倒黴孩子啊。

“你到底做了什麽把她惹毛了啊？”

裴勇好像對此渾不知情，“她不是經常生我氣的麽。”

路曉：“……”好像更加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

顧之昂反覆交代過路曉，讓她在吃的方面多當點心。第二天十二點起床以後，路曉決定和家家一起去沙縣吃餛飩。喬麗和張蕊又是在路曉睡著的時候去車站的，路曉被自己一覺醒來室友出走的技能給嚇cry。下午家家也要走了，她還要一個人在學校待三天。為什麽要買這麽晚的車票呢？有種自食其果的感覺。

可能因為是開在學校旁邊的緣故，這家店的生意也受了節假日的影響，人不多。路曉跟著家家揀好位置坐下。

有個人拖著拉桿箱走進來，因為蹭掉了路曉的包，路曉擡眼去看他。

“好巧。”

對面的男生笑迷了眼看著她。

家家杵了杵路曉，“這人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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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你怎麽會在這啊？”這是路曉千辛萬苦憋出來的一句話了。家家一打眼情形不對，吃著東西，一面耳聽八方，密切關註這兩人的動向。

倪錦坐在了家家旁邊的位置，是為了和路曉說話方便，店員正過來問他要什麽，他也就有理由避開路曉的明知故問。

“來份和她一樣的餛飩吧。”倪錦說，朝路曉笑了笑,“車上楞是沒有睡著，有點困，打個盹不介意吧。”

“嗯。”

倪錦就真趴在桌上打盹了。家家憋到這會也是極限，她知道這人不是真想睡覺，不怕吵到他，“什麽情況，快說！”

路曉知道這事肯定是瞞不了家家的，也沒打算遮掩，“高中同學。”

“在追你？”家家做了個口型，路曉點點頭。

家家感慨了一句：“可憐的娃。”倪錦眼皮不禁抽動了一下，果然是路曉的好朋友，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路曉沈默著，壓根沒接家家的話，其實她想說的是，你知道同情倪錦，能不能騰個空去同情同情裴學霸？路曉想起家家和自己說的，她希望自己和顧之昂在一起，但是給自己選擇的自由，因為那是她路曉的事。家家的事，她也就沒有插嘴，更不會插手。

家家想漏了一點，有時候旁觀者清，沒有人開解也是不能的。

倪錦倒是沒說假話，他在車上翻來覆去根本沒法入睡，吃完餛飩也沒和路曉多說什麽，去賓館補覺了。

******

下午四點，宿舍變成路曉一個人的天地。她給顧之昂打了個電話，顧之昂說他上午就到家了。路曉和顧之昂通話有些緊張，沒幾句就掛斷了。她肯主動顧之昂已經很高興，對於這次通話如此精簡也渾不在意。

“先生，您的房間鑰匙。”顧之昂放下電話，櫃臺服務員禮貌對他說。顧之昂覺得自己運氣真是好，差一點就要解釋他為什麽會在賓館的問題了。

路曉又出門去吃晚飯，走到宿舍門口，差點被一個來回踱步的身影給嚇回去。倪錦換了一身行頭，黑色風衣雖然很合身，可是料子很薄，顯得他整個人都很瘦削。路曉不知道倪錦不打招呼在這裏站了多久，咬咬牙，沒忍心讓他這麽站下去。

“你怎麽在這？”和中午的話只是語氣有所不同。

倪錦說：“我是來死心的啊。”他說著把冰涼的手伸進路曉羽絨服的口袋裏，雖然沒有貼著路曉的手，但是能感覺到。

倪錦的手一片冰涼，涼得路曉原本想要避開的動作也停滯了一瞬。她只是猶疑，還是把倪錦不規矩的手給撈了出來。

耍什麽賴？路曉想呵斥倪錦，然而倪錦似乎掌握了令她心軟的脈門，話到嘴邊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沒吃晚飯吧，還去沙縣麽？”

全都說中了……路曉沒有正面回答，只問：“你也沒吃晚飯麽？我請客。”

路曉是想過倪錦來B城，自己帶他逛逛的，不過那是很久之前。現在路曉和倪錦說句話都不自覺要斟酌半天。

吃完飯，倪錦摸出兩張電影票，說：“路曉，去看電影吧。”

“還沒開始，可以退了吧？”倪錦先斬後奏，路曉倒是挺舍不得這錢。

倪錦反應有點大：“你有本事退你就退吧。我做不到。”語氣渾然像個賭氣的小孩。

沒等路曉冷酷地再拒絕他，他又說下去，聲音不是很大，近乎自言自語。

“路曉，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來找你麽？我還是沒辦法甘心。我很後悔我沒有在長假來看你，也許你當時感動了，腦子一熱接受我的告白也說不定。本來我還想等你來N市，我猜想你也不會來了。只能我過來了。”

倪錦凝視著路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讓我做想做的事。讓我死心。”

“不讓我難過，這是不是你身為朋友希望的事？”路曉的視線下意識閃躲，倪錦用言語動搖她，毫不猶豫地示弱。

路曉問：“你想要做的事是讓我和你看電影麽？”拳頭下意識扣緊了，倪錦是在拿他們的友情賭博，賭必然輸的局。所以倪錦說是來死心的。倪錦喜歡自己的心死了，而路曉再和倪錦成為好友的心也不能不死了。

倪錦收好票，臉上的表情放松了許多，“我明天早上就走，不會耽誤你很多工夫，從看電影開始好麽？”

“什麽電影？”路曉努力轉移話題，讓自己緊繃的神經能夠放松下來。

倪錦聳了聳肩，“不想浪費時間，所以選了最短的一部，名字我也沒有記住。”

路曉想，那還有看的必要麽？不過她註意到了倪錦說話時不太自然的表情。

說來，倪錦比起高中英氣了很多，風衣的款式和他正相稱，路曉已經看見好幾個路人把視線慷慨地獻給了他。

倪錦挑選的是一部國產愛情片。路曉很少看這類影片，因為劇情太緩慢。不過，為了轉移註意，這次她看得全神貫註。整場電影過去，她想說的只有……這片果真不是她的菜。

一開始路曉還提防倪錦會做些出其不意的舉止，但倪錦除了看電影和偶爾看她以外，就沒什麽了。

“原來和喜歡的人一起看電影是這樣的感覺啊。”倪錦在燈光亮起的一刻說。

“如果和你喜歡的也喜歡你的人一起看電影，那感覺會更好吧？”路曉反問。

倪錦沒再說什麽。

看完電影，倪錦就送路曉回去，幾次路曉欲言又止，最後到了宿舍門口，倪錦才問她說：“你是不是在想，我要你做的事這麽簡單，松了口氣？”

又被說中。路曉放棄在倪錦面前掩飾半分想法了，長時間相處下來，他確實是很了解自己的性格。

“記得我高中的時候開玩笑問你，能抱你麽？你說，滾，不過要是畢業那天你會同意的。結果畢業那天我有事根本沒有去。”

“現在補上，可以麽？”說完，倪錦自嘲地彎起薄唇，“回想起今晚的自己，我以後可能會被自己酸死。”

“這不太好……”路曉說得猶豫，身子本能地避讓，倪錦伸到一半的手尷尬地收了回去。

“其實，我還有一個用意沒有坦白。”倪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麽，以及能不能說出邏輯來了，“我覺得你是喜歡我的。如果我能和你一所大學，那你就會接受我了。你只是因為沒有接觸到現在的我，才只想著避讓。”

“我是不是很自大”倪錦小心地觀察路曉的反應，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

路曉忍住焦慮的心情，“你現在的心情好多了麽”

“嗯。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不是說十一點宿舍就門禁麽”

倪錦看著路曉小跑進入女生宿舍樓，臉上的表情冷下來。她在害怕……如果不在乎，為什麽反應會那麽強烈。說來，歸根結底他錯過了時機。

******

“號外號外……有不明身份的男子在挖你墻角哦。”播電影的時候，梁博正好和面基的萌妹子坐在路曉後座，還抓拍了照片存證。不為什麽，就為止不住手賤想給顧之昂添堵。

顧之昂知道梁博是誇大了，沒理他。照片上只有男人的側臉，看得出還挺帥氣紮眼一個人。

“還真能招蜂引蝶啊。”怎麽就比自己還受歡迎呢？顧之昂酸酸地想，他都沒人追好麽？

顧之昂心裏篩選了一通，對於對方的身份已經有數，除了那個倪錦還能是誰。順便他為自己的英明決斷深深折服。路曉尚且不夠喜歡自己……感情的培養需要時間，沒有，那他就自己創造。

正好錄完了路曉想要的歌，顧之昂獻寶似的給路曉發了消息。

“我的部分錄完了，就等你了。”

路曉剛好在線，“好棒我也去擼！”

顧之昂給路曉難得的反應迅速做了五分評分，說:“任性……十一點了就該去睡覺了，難怪精神老不好。”

路曉發了個憂郁的表情過來，顧之昂看了直想笑。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幾百字電腦沒電只好手機碼了T_T快要完結了，我更新這麽勤快，看的人又那麽少QAQ不要大意地留評好麽？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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