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等走到附近的公交車站，雨也就差不多要停了，路曉把傘收了起來。裴學霸看著家家笑得嘴巴都要咧開到耳根了。

“啊——”

家家白他一眼，收傘的時候故意用傘柄杵了他肚子，裴勇怪叫一聲，把家家嚇了一跳。她狠狠地踩了裴學霸的左腳，說：“你再叫啊！”

裴學霸可憐巴巴地賣軟說：“那我不叫了，你還要再踩一下麽？”

路曉和盧松靜：……求不無視。

家家冷哼一聲，果然又跺了裴學霸的右腳：“滿意不？”

這倆神經病啊！還好這時候公交車來了，不然路曉真是不能鎮定地站在這兩人身邊了。似乎有點了解為什麽她總是會被室友調侃與顧之昂的關系了。上車以後盧松靜果斷地坐在了裴勇身邊，阻止了兩人打情罵俏的報社行為。路曉自然是和家家坐在一起，因為和裴勇的座位隔了一段距離，所以路曉不用擔心說什麽會被對方聽見。

“家家，你和裴學霸……”路曉言下之意，家家你還是快坦白吧。總是被人追問有的沒的，自己竟然有天也能揚眉吐氣一番，路曉的飛揚的神情看得家家也光火了。

家家假裝沒聽懂：“我和裴勇？我和他有什麽你們不是都知道的麽？”

(╯‵□′)╯︵┻━┻有本事說謊話，有本事你別臉紅啊。路曉被家家的無恥給打敗了。其實她不不由自主想到她每次抵死不認自己和顧之昂之間那脆弱的粉紅時，她們是不是也這麽激憤。

“我不知道……”路曉冷冷地說。家家沒想到路曉會這麽回答，楞怔了一會。很快，家家臉上浮現笑意：“別說我這沒邊的事。你知道顧之昂最近怎麽了我看他最近心情不好呢。”

陰險!居然用顧之昂轉移話題，路曉還真被問住了。顧之昂讓她好好想來著，她是想了，想得腦子發漲，想得心情也不好了。那，為什麽還要想下去？

“我不知道……”這回路曉的語氣裏說不出來的黯淡，家家被路曉這突如其來的感性給嚇了一跳，不敢再和路曉開玩笑了。

路曉，是要好好理清楚和顧之昂的關系。

“顧之昂也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你和他能在一起，我覺得挺好的。不過，我覺得始終是我覺得。”

家家還是第一次這麽和路曉直接談論顧之昂的事，路曉覆雜地看了家家一眼，捧著臉閉目養神了。

終於到站了，這回的時間過得異常緩慢啊。就那麽一會，盧松靜在車上睡著了，還是裴勇把她給搖醒。盧松靜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下車，把路曉看得直想笑。

******

“你跟著我幹嗎？”家家不知道第幾回朝裴勇怒目而視了，路曉和盧松靜都自覺地把自己當成背景板。

裴勇朝路曉發出了求救的訊號：“路曉，家家現在不講道理了，我本來就是順路啊！”

路曉：“……”不想對你的無恥做出過多的評價。

本來不長的路，因為有這倆活寶在，走得是格外艱辛。回到宿舍，室友們明顯都是剛剛吃完晚飯回來，前後腳工夫。陸詩景還是不在。

“她人呢？”家家隨口一問。

喬麗臉色立馬一變，看來她對陸詩景意見是大了，說：“我才不管她吶。”

“怎麽了？”要是喬麗真不想說，肯定不是這麽賭氣的說法，家家順著她問了，喬麗也就答了。

“你們這兩天老出去玩，下次也帶上我吧。這都什麽事啊！”

於是……關於陸詩景的近況喬麗終於給全盤托出，路曉和家家總算明白了宿舍裏詭異的氣氛從何而來。

先前只隱約聽說了些首尾，路曉才知道陸詩景身上上演的是怎麽樣一出狗血劇。總結一下，是一個詞，無事生非。

記得前頭陸詩景出去和陳偉幾個唱k麽，路曉死也想不到陳偉是暗戀陸詩景的。因為陸詩景在戀愛上一向高調，陳偉沒道理不知道路曉有男朋友。那這個喜歡就難以接受了。不過更可怕的是，陸詩景居然把這個事給挑明了……弄得自己男朋友也知道了。

陸詩景是自己的室友，平時關系也不錯，但還是得說這事做得太讓人詬病了。雖然大家礙於和她的交情不會多加推測，難道不會有想法麽？想法都在心裏。

“她那天還問我要不要陪她去？我是腦子抽了麽？要摻進去找不自在？”喬麗大概是宿舍裏和陸詩景裏最親近的，這是為什麽她會那麽生氣的原因。前段時間陸詩景男朋友高考志願的事，喬麗還相當維護陸詩景，這回，當然也是她更介意了。

“好了。你著急有個什麽用。”糊塗事，在這時候做了評價，自己也就是糊塗人。家家沒多說什麽，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喬麗的肩膀。

喬麗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因為激動，臉色還是漲紅的，她說：“我就是看不順眼她還天天做出一副委屈樣，我嫌煩。”

“她不就是起了和男票分手的心思麽……”趙欣歡飄忽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這話說得夠重。果然符合趙欣歡一向毒舌的作風。

宿舍裏一下子變得沈默起來，張蕊尷尬地笑了笑，朝路曉搖頭做無奈狀。

如果對方不是陸詩景，路曉大概也是和趙欣歡一個想法。填志願的事讓他們的感情起了裂縫是肯定的，異地四年，陸詩景這是怕了。路曉第一時間想到了倪錦，她的應對也沒有比陸詩景好上多少。

她其實也做錯了，是吧。沒發生前總以為自己可以決斷得果決，說白了，誰不喜歡有人喜歡自己呢。

路曉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變得沮喪起來。用著倪錦買的賬號上網，簡直是火上澆油。也不知道給倪錦買的東西，快遞送到了沒有。能夠兩訖的，才不用費心。

路曉這幾天雖然有登錄扣扣，但是沒怎麽聊天，今天她特別想找個人說話，於是想到了冷落很久的暖爐。

“(╯‵□′)╯︵┻━┻我以為你人間蒸發了呢！”

一個表情發過去，換來的是暖爐有些激烈的反應。路曉趕緊敲了回覆：“這想我想的啊，太令我感動了。”

“丫的快滾去看微博！原來可以上網啊，怎麽就不知道刷刷微博呢？你不知道你失蹤這段時間，兩黑子有多寂寞。”

啥？又有黑子……一個小透明，粉絲都沒幾個呢，黑子倒是不少，路曉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就這麽招人厭了。

“這麽不開心的事就不用特地告訴我了吧……我不搭理她們，她們難道還能把我怎麽樣麽？”

暖爐反而不及路曉淡定：“你心態倒是挺好的。廢話少說，微博上沒上？”

“是是是……女王大人我這就去。”

路曉猶豫了幾秒，才打開微博的客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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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微博卡得閃退了……果然是……腥風血雨了？評論艾特多了二百來條，路曉先看了私信，隱私設置了只能好友發私信，故而私信內容一片祥和。

在她實習的這段日子裏，幾個寫文的好基友都來給她催更了，竟然還有“瑟瑟發抖的小黃瓜”。路曉心想，她人緣也還是不錯的嘛，為什麽會這麽吸引黑粉呢？

“你說的喜歡我都是假的吧！二貨聚聚，明顯是我在倒貼你吧(╯‵□′)╯︵┻━┻這段時間不更新幹嘛吶？”

路曉很久不上jj，更別提更新了。小黃瓜雖然是她喜歡的作者大大之一，而且還是對方主動勾搭她。不過，她哪有那麽大膽老和大大寒暄啊聊天啊。小黃瓜不僅主動和自己接觸，言語裏還相當親近，不得不讓人懷疑她的三次元身份。事出總有因。

“考試以後就實習了，寫得也不好，就不急著更新了。大大，你最近有沒有堅持日更啊，等我回去可要檢閱O(∩_∩)O~”

還有一條私信居然是戳來合作的，不過因為她的私信設置，是暖爐傳話的。原創啊，這對於一個網翻來說就夠誘惑了，何況是路曉這種沒見識的小透明呢。

“我也想答應，但是我不通音律，我哪知道該怎麽唱_”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路曉這種半吊子也只能眼睜睜推開了，按了發送，路曉還覺得挺心痛的。誰不想成為有上千粉絲的歌手，才是假話呢。

暖爐很快就言辭犀利地回覆了她：“你難道不知道有種東西叫demo麽！！！還有！！！讓你看的微博你看了麽！！！給跪了，你是怎麽做到這麽鎮定的！！！有點覺悟好麽！！！”

“濫用感嘆號，汙染屏幕！”路曉鎮定地吐槽了暖爐，然後才戳進艾特裏。

她語文果然不怎麽好，看不太懂那群人在說什麽。基友對自己的維護她倒是看見了，挑了幾個回覆，表示自己一切都好。她不太想看評論，因為估計她也一樣看不懂。

直接戳進自己最新微博。本來只有幾條評論的微博底下，多了幾十條評論。好幾條都是一樣的。

重覆最多的一條是這麽寫的：“大腿抱得開心麽，菊苣！竹子的發言人什麽時候成姑娘你了？菊苣的更多精彩事跡請戳：網頁鏈接。”

呦，還挺有條理啊。路曉興致勃勃地戳了進去。原博作者開得一手好腦洞，路曉不看名字絕對想不到被扒的人會是自己！粉紅都不是，談什麽菊苣啊！也難怪暖爐會激動成這樣了。畢竟人家黑得挺有水平，清者自清比不過對方口口聲聲的真相啊。

他們整理的事跡少不了要提起她“要死要活”抱各位大大大腿的光榮戰績，竹子，小黃瓜，以及白骨都赫然在列。還有幾個路曉都不認識，就不曉得是怎麽亂入的了。還有就是她在YY裏和大神連麥的事，借著朋友和竹子連麥果斷就是心機婊，後來成功上位更是和男神直接走上了合作的陽光大道。再然後的事，路曉就是第一次見了。

仗著和竹子的交情，欺壓男方的粉絲，還直接上了截圖。內容大概是小粉絲苦苦要求和聲伴奏，而路曉冷酷地拒絕了……這也沒什麽吧？路曉勉強想起來好久之前是有這個事來的，不過那是顧之昂不同意來著，能怪她？再往下看，大大的不對頭啊，原po實在玩得一手好截圖，順便讓路曉不禁感慨了一下漢語言的博大精深。

說到心機，路曉恐怕還大不過那位所謂的粉絲。那天的聊天記錄她早就沒有了，誰沒事老想著截圖存證來撕逼呢？

從旁觀者角度來看，確實是一出好戲啊。

路曉私聊了暖爐，道：“看了，這次黑料有更新啊。”

“(╯‵□′)╯︵┻━┻你這是看完了的正常反應？我怎麽覺得被黑的不是你，是我啊？”

暖爐的話讓路曉挺感動的，不是朋友誰為你這麽操心啊。路曉說：“你沒聽過黑紅黑紅麽？我這是要火。”

暖爐發了個鄙視的表情丟過來，說：“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給跪了。既然都看到了，怎麽也發個聲明澄清一下吧，難道就這麽傻乎乎讓別人抹黑啊。”

“我聲明的效力還比不上你們維護我呢╮(╯▽╰)╭沒什麽事我怎麽解釋啊。等一下我去發條新微博好了。路人們信不信，就聽天由命吧。”

說了要發微博澄清，路曉毫無頭緒，這事她自己糊塗得很，根本不知從何說起。於是她在關註人的微博晃了一圈，晃進了顧之昂的微博裏。顧之昂除了轉發了幾條發劇發歌的微博，最新的原創也就是要求黑黑給路曉道歉那條了。

路曉看著這條沒幾句話的微博，忽然感覺眼睛濕潤了起來。她果然是應該被黑的。被竹子大大喜歡著，被維護著，仗著那幾分喜歡，受了竹子多少照顧，這還不可恥。以前想不明白顧之昂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寬容，也就坦蕩蕩的，現在再看到，心境就完全不同了。

她又轉發了一下這條微博，說：“我和竹子是三次元裏認識的，我是怎麽樣的人，竹子大大都知道。希望你們信任自己本命的識人眼光。畢竟大家都是思想成熟的成年人了。”

“臥槽，我說你怎麽那麽淡定呢？這話，我怎麽覺著那麽不是滋味呢？”才發出去，就收到了暖爐的評論，路曉退出了微博客戶端，沒有再看。

又和暖爐聊了會天，路曉才睡著。

實習差不多要步入尾聲，還要筆試的緣故，路曉頓時忙碌了起來。這一天的內容讓路曉再度壓力山大。要焊接了……戴著防護罩看老師火光四濺地做示範，路曉表示受到了驚嚇。老師給每個人發了十根做練習，男生們好幾個嫌棄不夠的，只有路曉心想這是肯定用不完的。和她同組的一個是陳偉，一個是留學生。陳偉在她面前沒表現出絲毫異樣，路曉也跟著淡定了。

等那兩位刺啦刺啦把焊縫搞定為路曉騰出場地，路曉立馬頭就大了。戴了手套，夾好焊條，反覆向陳偉確認了幾下，路曉才抖著手把開始正式開始平生第一次的焊接體驗。引弧的時候焊條經常黏在工件上提不起來，她的臂力不大，很快手就酸了。拿下面具，把焊渣給敲掉，路曉看著自己制造出的痕跡只想掩面逃走。純屬浪費材料啊。

男生畢竟比女生動手能力要強得多，路曉跟著他們的進度，練習量也算夠了。她個人對於這項工作的承受能力提高不少。

不過讓路曉覺得搞笑的是，最後老師拿了新的材料讓他們焊焊縫評分，她竟然比兩男生做得好。真是多謝了兩位漢子的陪襯，路曉在這一項拿到了九十三的高分。要想到最先她可是連碰也不敢碰的。

沒嘗試過的事那麽多，不做，怎麽知道自己不能夠？

“走嗎？”喬麗張蕊她們幾個也都被老師打完了分，路曉把工具收拾好，就跑了過去。陸詩景正好在旁邊，就說：“等等我啊。”

路曉不自覺放沈了步子。果然就心生芥蒂了啊。

“陳偉，你多少分啊？”陸詩景走到陳偉身邊，興致很好地又說了什麽。

喬麗默默地望天，然後冷著臉對路曉說：“我們走吧。”

陸詩景看到了這一邊的動靜，忙跟陳偉打了招呼跑過來，半是嗔怪：“你們都不等我。”

沒人回答。家家剛好在和路曉說話。

“喬麗心情不好麽？”陸詩景訕訕地問著張蕊。

張蕊她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啊……她說：“我也不清楚。”呼。真是壓抑。

這段時間的遭遇對陸詩景來說，或許只是個不值一提的插曲。但是，對旁觀者而言，並不是的。對於別人我們會更加嚴苛。有時候，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變得疏遠的。

對於陸詩景的事，路曉無法認同，因為她也無法認同自己。

她難得主動地撥了倪錦的電話。被負罪感折磨太久了。被自己的私心折磨太久了。

“和我好好聊聊吧。先聽我說。”

路曉平靜的語氣讓倪錦感覺到莫名的危機，他說：“嗯。”想要掛斷電話的念頭在心裏掙紮不休。

別聽下去——“你說。”

倪錦覺得發出聲音的似乎不是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碼了五個小時……碼字很辛苦，除了想講自己想表達的故事，還想要得到回應，這就是為什麽我反覆求評論的原因。

朋友說前頭很亂，準備把正文都寫完再做修改。國慶假說要寫到十萬字的，遲了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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