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顧之昂重新回到座位坐好，路曉和他其實是同時松了口氣。然後路曉就又裝鴕鳥，埋頭吃飯。

“我吃完了。”

路曉說完這句話，心裏按捺不住的輕松。作為曾經的吃貨，她這貌似是第二回想從有顧之昂的飯桌上逃跑了吧。大大，給跪了。

顧之昂似乎是用行為來直觀地展示自己的坦然，路曉吃完閑坐著，他也不見半點的不自在。

路曉的手機恰好在這時候振動，真是解救了她只能妨礙顧之昂用餐的窘迫。只是一看來顯的名字，路曉就不那麽思量了。

店裏地方小，溫馨，這會吃飯的人不算少，但環境也不吵鬧。路曉的手機持續振動，聲音就相當突兀。

“你怎麽還不接？”顧之昂把筷子撂下，面帶不解。

路曉心虛地抱起手機，辯解道：“那不正要接麽？”

“路曉，你在幹嘛呢？”倪錦平淡下難掩波瀾的聲音從電波裏流瀉而出，每次都是這麽千篇一律的開場，倪錦也是挺拼的。

路曉下意識瞥了顧之昂一眼，道：“和朋友吃飯呢。”末了，補充一句，“男的。”

倪錦沈默了好久，故作輕松：“哦，那個什麽，我也會和班裏女同學出去吃飯。”班級聚餐也算吧？

路曉興許被倪錦太極打慣了，不像之前那麽力不從心，強調著：“不是，是朋友。”

——所以，分隔兩地大家都會有各自的生活。本來就不是互相喜歡，這麽粘連不清的牽絆成了負擔，適可而止吧。早晚要結束的，那為什麽不盡快呢？路曉開不了這個口，倪錦又不肯做退步，才讓雙方僵持了。

顧之昂從路曉的表情和言語敏銳地感覺到了威脅，這應該說是出於本能。所以顧之昂語氣平淡地問路曉她在和誰通話時，路曉還真是被驚嚇得不輕。

“高中特別好的朋友。”路曉說完又是一陣異樣的情緒湧上心頭，明明自己說的都是實話，怎麽就這麽別扭？

“那你接著吃吧。”好在倪錦也沒有再把這個電話耗下去的意思。路曉能聽出倪錦顯而易見的失落，但是只能無動於衷。又看看眼前的顧之昂，這兩個人，真是隨便哪一個都讓她消受不起。

顧之昂的胃口在旁聽完路曉的通話就消失得差不多。對方是誰顧之昂是有數的。當初看路曉的微博底下的評論他就感覺出來了。除了自己，還有那麽個人是喜歡路曉的。

“吃完了，走吧。”從路曉的態度顧之昂也知道這個人是不值當自己顧忌的，但他還是焦灼，態度也跟著生硬了許多。

路曉粗枝大葉的，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哦了一身就背著包準備出門了，而且她還一直走到了門口，直到被慌張的店員給喊住——

“同學，你們的錢還沒給呢！”

顧之昂聞言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路曉糾結地看了他一眼，才折回去付賬。這種吃著吃著忘記付錢的事，路曉做多了，也就不覺得丟臉了。

路曉是跑出這家飯館的，她就怕顧之昂丟下她一個人走了，那她一個人回家可夠嗆。還好，還好。看見顧之昂站在街口，路曉放心了。不過也不敢松懈，小跑過去。

“差點就以為你不等我了。”

顧之昂低沈的情緒還沒恢覆，他一看見路曉就下意識蹙緊了眉頭。那個男的應該和路曉表白過了吧？就沖路曉剛剛的別扭勁，顧之昂就能夠斷言。雖然顧之昂也算含含糊糊表過那麽一次白，可惜路曉壓根沒有當真。

“你想讓我一直等你麽？”

漢語言就是如此博大精深。路曉知道顧之昂說的絕對不是字面上那麽簡單……所以她也隨著顧之昂擰緊了眉頭。

算了，明明曉得和路曉不能拐彎抹角就得單刀直入，還搞什麽文縐縐的。

“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把這幾個字給吐出來，顧之昂覺得自己立馬就呼吸順暢許多。怪不得這兩句這麽俗氣的告白能夠長期地被後人沿用，因為它簡單粗暴，讓人不得不正面以待。

“哈？”這就是路曉最直接的反應。

又來了……又想掩飾太平了。多少熟悉路曉路數的顧之昂可沒有那麽好對付。

他說：“可別想我再說一遍，過了這村也就只剩別家店了。你答不答應，不說話，這就是默認吧。好，我知道了。”

“噗——你知道個什麽啊？”路曉就是像顧之昂想的，在糾結，在挑選著逃跑的路徑，顧之昂這麽自說自話，反而讓她又跳脫了。

氣氛總算不再那麽凝重，顧之昂壯著熊心豹子膽又揉了揉路曉的腦袋：“好了，我給你時間好好消化一下。最重要的是，不要輕易拒絕。好麽？”

顧之昂和假想中的竹子大大好似重合在了一起，路曉如墜雲霧，一個“好”就是說不出來。

等到路曉終於緩過勁來，顧之昂已經不見人影了。記得他走之前是和自己說，讓她走回去一路上冷靜冷靜的吧？居然就把一個路癡給這麽丟下了Σ( ° △ °|||)︴表白什麽的，不是幻聽麽？

當然不是。激烈跳動過的心臟，到現在心律還沒正常回來呢。

路曉不得已求助了自己的手機，並且極其慶幸沒有把百度地圖給卸掉。由於以前沒有用過，路曉摸索了好一陣才把步行導航給打開。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確認好前進的方向，路曉終於踏上了回宿舍的路。

“路曉——”

身後猛然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並且以旋風般的速度狂奔過來，路曉回頭一看，是盧松靜。剛剛走了大半的路程，這下見到盧松靜可算不用依靠導航了。

盧松靜看來情緒高漲，路曉就問：“你晚上去哪了？這麽晚？”

“就是吃飯啊。”盧松靜簡直要笑成一朵花。

鬼才信你只是吃了飯而已。盧松靜如此明目張膽的謊話讓路曉無從下手，路曉也就假裝自己信了。

差不多就在路曉放棄追問的那會，盧松靜湊過來和她說了一句話。

“我剛剛和談修表白，他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嘿嘿嘿……”

臥槽盧松靜你真壯士！雖然路曉不太了解談修是哪個，她還是給盧松靜的王霸之氣給跪了。忽略到後面猥-瑣的怪笑，盧松靜完全禦姐啊。

相比之下。路曉果然是太膽小了。

“路曉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有了男朋友一定要帶給我看看。對啦，下次見面我就把談修帶給你們看。”盧松靜有如連珠炮說了一溜，恐怕唯一的重點就是最後一句陳述句了。

“有的吧。”和盧松靜分開，眼瞅著她上樓，路曉很輕很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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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二天睡醒，就是實習期間最完整的休息日了。這一天要和盧松靜一起去避暑山莊。想起盧松靜剛宣布自己已經捕獲了男票一枚，路曉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洗臉回來就接到盧松靜的電話，這貨直接交代了她自擬的一日游計劃，說話壓根不帶停，路曉沒地插嘴，直到最後也沒問明白自己和家家會不會成為閃亮的電燈泡。

旅游小分隊是在這學校的門口集合的。家家和路曉就等著盧松靜了，好不容易等到了，盧松靜卻說還有一個人。路曉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上次顧之昂說還要一起出來玩，不是假的啊？又或者那個人是盧松靜的現任男友談修？哪一種情況路曉都不樂意遇見，正糾結著，就瞅見老遠有人朝她們招手了。

“咦，這人是裴勇？”路曉莫名有點失望。

家家原來慵懶地靠著路曉，也直起身板去看，喃喃：“還真是他。”她自己都沒覺得口吻裏帶了些許諷刺。家家把路曉“賣”給了顧之昂，顧之昂把她“賣”給了裴勇，這就是傳說中的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不管了，反正除了裴勇全是自己人，家家還能怕了他？這一想，家家就鬥志滿滿了。

裴勇朝她們幾個打了招呼，一副始料未及的驚詫模樣：“想不到薛家家你也一起啊。”笑？還笑？有本事你別齜牙咧嘴，再來說自己意想不到吧。

家家楞是沒搭理他，裴學霸是個臉皮薄的，當下耳根就紅了。盧松靜還能不看出一二？

“好了好了，再耽誤下去都快來不及了。”盧松靜這一說，大家總算找著了方向，不再耗著。也是巧，公交站牌下沒站幾秒車子就來了。

家家和路曉聽從盧松靜安排習慣了，盧松靜提議去肯德基買全家桶帶去當午餐，裴勇也沒反駁。大早上的就開始買快餐了。四個人，還有個男生，所以她們就買了三份，店員給裝好以後是好大的三個袋子。這架勢，再度讓路曉感覺不妙了。確定這是打開旅游日程的正確方式？先不說路曉是怎麽想的，袋子的其中之二由裴勇給拎著，剩下一個路曉自告奮勇了。

家家和盧松靜跑去買了幾瓶飲料和礦泉水，這下是真的可以出發了。

檢票的時候讓路曉生了可大的怒氣。因為學生證和本人差異大了些，檢票員楞是不給她過。路曉連身份證都掏出來了，檢票員還在糾結照片上的她看起來是單眼皮而她實際上雙眼皮的細節。

路曉自己一看，照片上是把雙眼皮拍得不明顯，也不至於就沒有啊。到底還是進來了，不過好心情算是徹底煙散。就知道今天不太順暢呢。

進了景區就有大幅的地圖，路曉她們用手機拍了下來，因為她們幾個對這兒是半點不熟悉。進來左手邊就有坐游覽車的，大概就是帶著你把景點都繞上一遍。避暑山莊的景點有些多，一下子是絕對看不完的。坐觀光車雖然節省了體力，趣味卻少了，所以她們在地圖上挑了條路，決定就那麽走了。

實際上，她們真進了景區就是在跟著人群瞎轉。山莊主要是湖區和山區，第三次經過石磯觀魚的時候，她們一致決定把湖區放棄掉了。來來往往的人太多，景色雖然秀美卻失了自然，所以他們這一趟沒有想象中的開懷。不過皇家園林畢竟不是凡品，照她們庸-俗的眼光看，哪裏都是景致，票價早就值回來了。

一路走過來，也累得差不多。山腳有個亭子，好多人在那歇著，聊天吃東西。

“我們也歇會。”十一點了，想了想，盧松靜說，“就在這吃吧。”

找了個尚未被人給占領的位置，一行人就坐著開吃。買三份其實是高估了妹子們的食量，吃得很賣力了，還是剩了一份，原封不動。

裴學霸感慨了句：“我忽然想通了為什麽買完全家桶，臨走店員的神情那麽意味深長。”

都說是全家桶了，為什麽想不開一買就買了三份！剩下沒解決的毫無爭議由裴學霸給拎著了。於是她們就開始登山了。說是山，其實一點也不高，就是山是雙峰的，山脊很長。路曉直到最後才發現其實她們走的是游覽車的道，而且還是逆行。發現逆行是在連環躲過了十幾輛迎面而來的游覽車以後。有些驚險。

走得腿都要斷了，她們還沒見著人影和下山的道。多虧裴學霸眼尖，大家才抄了近道（自以為）下山。後來不知怎的又原路下了山，一行人也是囧了。

一直自覺擔任解說和帶路的盧松靜累得懶得發聲。男生的優勢就顯出來了，裴學霸在男生裏算不上體魄特別強健的，身體卻也不弱。尤其和三個蔫掉的妹子一對比……

“好想一腳把你踹下去。”

家家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裴學霸著實受寵若驚：“那你踹吧。”

路曉和盧松靜：“……”這種事不用勞動家家了。眼看著自己就要變成電燈泡了，路曉淚目。

戀愛大概會讓一個人暴露出很多個性，路曉就沒有想過裴學霸也就這麽痞氣的一天。

快到山腳突然就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因為雨小，她們沒怎麽放在心上。誰想到後來越下越大了。路曉是看家家帶了傘順手也拿上的，所以路曉就和盧松靜撐了一把傘。裴學霸可憐巴巴只身在雨裏站著，家家兇神惡煞地朝他招招手，他屁顛屁顛跑過去了。旁觀者清，路曉看得出來，家家對裴學霸不無感覺。

家家和裴學霸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路曉想起昨天顧之昂和自己說的話。這句話是第一次有人對自己說。如果早在先前，有人告訴她會有人用這麽爛俗的措詞給她告白，她是一定會嗤之以鼻的。可是這句爛大街的臺詞經由顧之昂的口，就不一樣了。

也許凡事，總會有例外。當你想著有這個例外，也差不多成了定局。至少，在心裏是這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腎虛了…

看見評論就繼續腎虛。。。我奏是這麽任性(⊙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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