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路曉只好灰溜溜地來，灰溜溜地走。盧松靜安慰地拍了拍路曉的肩，不忘記沈痛地跟她說：“可惜我好飽，沒辦法幫你解決。”

其實你沒必要特地解釋的。路曉默默在心裏完成了吐槽。緊接著，她又去了自己班裏另一個宿舍，結果也是一樣的。

“都快涼了。”C市沒有B城熱，路曉楞是在大夏天感覺心裏瓦涼瓦涼的。不免在這時候想到一個人。

“顧之昂，你忙麽？我有東西要給你。”也許是因為被顧之昂給耍過一回，路曉在電話裏召喚顧之昂召喚得特別坦蕩。

顧之昂沒有猶疑，應下。

路曉拎著那一袋子二十多的吃的跑去男生宿舍樓底下去等他。顧之昂一下來就看見她的身影。他當然知道路曉找她不是他期待的某個原因。

“什麽事？”情緒壞了些，說話時也聽得出不虞。

這種只剩兩個人相處的場景，路曉絲毫沒有控制局面的能力，局促到手心都生出細密的汗。又不是在做什麽虧心事。這樣那樣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設，路曉鎮定開口：“你買的所以我來還給你了。”路曉著重了你買的幾個字。

顧之昂在看見路曉的那會就明白過來了，也不驚訝，“嗯”了一聲就夠手去拿。路曉未曾想他會那麽幹脆，顧之昂突然的動作把她嚇了一跳。本來就該把東西給顧之昂的，條件反射下，路曉選擇避開。這一躲避，效果適得其反，正巧讓顧之昂的手順勢握上了路曉的。路曉的手夏天多汗，冬天則是冰涼。顧之昂的手比起路曉要涼一點，就是這麽溫和的溫度卻讓路曉覺得灼燙得難以甩開。

不敢貿然松開，怕這二十多塊錢砸地上，路曉故作淡定，其實心如擂鼓聲音都在打顫：“別動，我給你。”路曉完成了交接工作，那副恨不得閃到十萬八千裏的樣子讓顧之昂覺得有趣。原來，路曉單獨面對自己也不是毫無反應嘛。要不怎麽人們老說身體比心要誠實。

“我上去了。拜。”得出這一結論的顧之昂覺得自己步子輕盈不少，也就不為難路曉了。

路曉聽顧之昂這一說，頓時有得到了寬恕的錯覺。她是怎麽了？自作自受。路曉做了這個口型，雙手插進口袋，慢慢地走回去。回到宿舍，剛剛奇怪的感覺也淡了。

“回來了？”說話間，喬麗嘴巴裏的泡面還沒咽下去。她們幾個把宿舍裏的小課桌給挪到了正中央，泡面零食什麽的堆了一桌子，四個人圍坐著消滅食物的畫面還挺溫馨。陸詩景還是沒回來，家家不餓，但也沒扛住零食的誘惑，欣然加入了掃蕩零食的行列。

薛家家朝路曉招招手：“來吃啊。”

純吃飯也是浪費這陣仗了，她們自然是扯了一堆當佐餐的談資。

“路曉，你剛剛的羊雜湯怎麽解決的啊？”路曉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薯片，果不其然被點名了。

路曉立馬露出了苦逼臉，生動活潑地在臉上顯示出了“別提了”三個字。路曉說：“為了請人吃東西我也是蠻拼的。悲傷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路曉把這一晚上的糟心歸結成是自己人品不好。隨大流把自己的凳子也搬到寢室的中心地帶，路曉的臀部剛剛挨上座位，敲門聲就起了。五個人都在這裏，來者是誰顯而易見。路曉把門才打開了一個縫就被陸詩景等不及給推開了。手被門給打到了。

白天出門沒有讓陸詩景的心情改善多少，準確來說，她進門以後陰郁的情緒又死灰覆燃。她又哭了，喬麗和張蕊沒再去安慰她，而路曉笨拙到根本不擅長。

陸詩景抽抽搭搭地，喬麗的臉色又不快起來，像是在賭氣。喬麗沒打招呼就把凳子搬了回去，回自己的書桌悶坐著。宿舍裏安靜得不像話，路曉也不敢大聲。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你還要和我吵。”

“說到底你就是不覺得自己錯了。”

“……”

這些話反反覆覆地出現。路曉一個不知情人士，聽了只覺得煩躁。把耳機聲音調大，路曉才覺得平靜了下來。盡管這麽做相當地損壞聽力。世界太危險，只有音樂最安全。

“歡迎收聽陶華廣播劇社出品的……”

耳機裏忽然冒出顧之昂的報幕聲，把路曉嚇得臨睡驚坐起。打開播放器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把播放方式設定成了隨機。《神仙債》是竹子配的第一部BG廣播劇，只是出了兩期就坑了，而陶華這個劇社也很快就銷聲匿跡。因為是顧之昂的早期作品，制作和配音都有點粗糙，但也正因為如此，顧之昂對聲音的控制要小得多，也就更接近他的本音。路曉下了很久，一直沒聽，幹脆就順勢聽下去。10年的作品，那時候他的聲音就這麽好聽，變聲期結束得還挺早啊。

聽的時候路曉還是沒能夠閑著，她找了本小說看著，直接把廣播劇當BGM了。CV的聲音都很棒，可是劇情就不怎麽討喜。路曉捧著手機，舉得手都酸了，看了看時間十點了。大家都沒什麽事幹，所以都在床上，喬麗張蕊和陸詩景睡著了，剩下仨床鋪清一色亮著手機屏。

路曉爬下去想上個廁所，路過陸詩景床鋪前不自覺停了會，不懂怎麽說，她的心情有點覆雜。

正蹲著坑，手機難得振動了，估計是短信。路曉一檢查，發件人是倪錦。

“實習累麽？今天都去哪裏玩了？”

這兩天也沒和倪錦聯系，他會知道路曉出去玩，多半還是因為路曉昨天在流量用完的情況還作死地燒錢上網發了動態。

離停機不遠了。本來就不足十元，昨天一刷也不知道還剩下幾毛啊。

“去了普寧寺。”

路曉回覆完立馬感到一陣肉疼，似乎可以料想到，10010一定會客氣地告訴自己“您的賬號餘額不足無法正常使用”了。

“怎麽沒去避暑山莊？”C市這地方還有木蘭圍場最有名，倪錦會這麽問也正常。

路曉站在停機的邊緣，實在是沒心情和倪錦細說。和倪錦解釋了下自己話費殆盡，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尊敬的客戶，您於……”

充值短信？路曉反覆看了好幾眼，確認了發信人是10010沒錯，這巧合的速度……

看來真是倪錦。倪錦給自己打電話，路曉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個。

“餵，你給我充話費了？”路曉壓力山大。

倪錦似乎對自己的舉動很滿意，甚至有些邀功討好的感覺：“是啊，對了，還給你買了個移動無線的十五天卡，已經把卡密發到你qq上了。”

路曉：“……”還真是悉心周到。只是……在倪錦堅決表示不會告知路曉銀行卡號時，路曉默默上了倪錦給的那個wifi，然後進了某寶。

不讓我還錢，買個等價的東西送還你總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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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具體什麽時間睡著的，路曉一點也不清楚。鑒於昨晚大家睡得都早，路曉也十一點沒到醞釀了睡眠，七點大家就都醒了。

喬麗和張蕊要比她們起得更利索，路曉在套牛仔褲，這兩位已經結伴去食堂吃早飯了。洗臉刷牙，紮了個結實的馬尾，再三確認自己沒有忘記戴工作帽，路曉拿上臨時飯卡也出了門。這時候宿舍裏就只剩趙欣歡了。

“等等我。”

趙欣歡放話了，路曉也沒拉下臉來說我還是要先走，所以就等了。兩個人慢騰騰走過去。去車間上課的時間是富裕，要吃早飯就來不及。路曉沒帶現金，問趙欣歡借的錢買了餅幹和飲料。車間裏不能吃東西，所以路曉邊走邊吃。

今天要完成的是鉗工的工作，要做一天。老師的要求是做一個松鼠起子。作為一個手殘黨，路曉第一步劃線就劃了半天，正好過去鉆孔人也散得差不多了。接著，問題又來了，誰知道鉆床怎麽使來著？路曉一點也不懷疑自己一動手可以成功把毛坯給糟蹋了。這樣一來，鉗工的分數肯定就不能看了。

路曉操心的當口，就有人及時出現了：“要我幫忙麽？”說話人聲音原本就好聽，而且他的出現解了路曉的燃眉之急，路曉望向來人，看見他的正臉就疑惑了。

“顧之昂，你不是我們專業的，也不是留學生，怎麽在這？”

當她滿懷感激發現旁邊的人是顧之昂，說不激動是假的，不過這並不妨礙她馬上想到這個嚴肅的問題。

顧之昂不以為意，讓路曉退開，利落地把孔給鉆好了。他說：“還剩兩個大孔，換那臺機器去吧。”路曉屁顛屁顛跟著顧之昂挪了位置。

路曉把毛坯重新接回了手，才想起來顧之昂壓根沒回答自己問題。她沒準備含糊過去：“說說唄，怎麽跑我們班上來了？”

顧之昂目光凝視著路曉，也語氣誠懇：“那你來說說，為什麽這一回，你還是沒有發現我呢？”

路曉被顧之昂直接問住了，也就忘了再追問顧之昂，等走回自己的工作臺，發現本來對面的留學生換成了顧之昂。

“我和你們班的齊宋換的。”顧之昂說，擡頭給了路曉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原來你不只是不關心我啊。”

路曉被顧之昂說得莫名感覺自己做了什麽壞事，直接翻箱倒櫃找手鋸，免得被顧之昂分去心神還滿身不自在。手工活，男女差距和人種差距就顯示出來了。路曉鋸得滿頭大汗的時候，留學生快的已經在拋光。對面顧之昂也差不多銼削完畢，要開始進行加強裝飾性的工序。

要不是從旁邊的家家和趙欣歡那兒找到了平衡，路曉都要做不下去。不過她等到開始銼削，才發覺自己幹了什麽蠢事。鋸了半天，留的邊太多了，目測得銼削到猴年馬月才能有個基本的形狀出來。又拿了手鋸進行上一步的工序，路曉一點兒也不懷疑自己能馬上哭出來。

上午的實習結束，路曉的腳步異常沈重。下午就一個半小時接著鼓搗那個起子，她這程度，肯定是完事不了，傷腦筋。自然，中午覺也沒睡好。

路曉一邊用力地來回銼削不銹鋼的料，一邊腦子發蒙。顧之昂早就弄完，抱著雙臂好整以暇看著路曉艱難地進行這項事業。

路曉在顧之昂的目光下妥協了，哀求地看著他：“幫我弄，行麽？”

眼見顧之昂把自己那奇形怪狀的毛坯料接過去，路曉簡直感動得要淚奔，心頭一塊大石頭可算落地了。怕引起老師的註意，路曉拿了顧之昂做好的起子，裝模作樣地假裝在修整起子的外觀。

“簡直是起死回生。”顧之昂做完也不過花了半個小時，成品的瑕疵始作俑者基本都是路曉自己。於是，她遞給顧之昂的目光異常熱切。

顧之昂沒流露出特別的情緒，說：“不謝謝我？我也沒別的要求，請我吃晚飯吧。地點我定。”

“啊？”話題是怎麽轉去吃飯上的？路曉想想，除了室友，大一一年來她也就和顧之昂吃的飯最多了。“那好吧。”

路曉答應得也不勉強，好歹顧之昂幫了自己一個大忙。飯嘛，填飽肚子吃得開心才是要旨，至於和誰吃，其實並不那麽重要吧。

“六點半見。”顧之昂說是提議，還不如是直接敲定，雖然路曉也沒打算反駁。想到回宿舍睡一覺再去洗個澡，時間綽綽有餘，路曉點了點頭。

如果想把松鼠起子帶走得交給老師兩塊錢的材料費，對於成品，路曉的力氣沒少出，雖然效果差了些。所以她果斷問家家借了兩塊錢。怎麽也是個紀念嘛。

睡覺的計劃最終破產了，不過沖了個熱水澡疲勞還是舒緩許多。六點差一刻鐘路曉出了宿舍門，包裏裝了學生證身份證和銀行卡，不多的現金。

“咦，你到了？”其實男女宿舍樓間走起來兩分鐘都不用，路曉以為自己已經很早，沒想到顧之昂要比自己更加守時。

顧之昂準備得比路曉還要簡單，他根本就什麽也沒帶，兩袖空空，是要被請客的標準架勢啊。

路曉緊跟著顧之昂去那位指定的用餐地點，顧之昂深知路曉不辨方向的習性，所以他們倆的走位就是顧之昂比路曉稍微靠前。顧之昂一連轉過了好幾個彎，路曉先時還想著把路線給記一下，幾個彎下來，這個想法就徹底煙散了。橫豎有顧之昂呢。也幸好指著他的機會不多，不然，路曉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在路癡這一項病入膏肓。平時宿舍裏出門都是靠著張蕊的，路癡有了指望，病癥就更沒治。

顧之昂選的飯館很家常，說遠也不遠，就是位置不好找。顯然顧之昂對這家店比自己要熟悉，所以路曉完全沒有點菜的想法。顧之昂把菜單推給她，她還楞了楞。這店開的門面裝潢不算好，地段也很普通，生意卻不差，肯定是有它的特色在，而路曉可不曉得。

“交給你了。”路曉大方地朝顧之昂一笑。

顧之昂看路曉這反應就知道她沒有明白自己的用意，手指在那頁菜單上又點了點：“我看這兩個湯對身體都挺好，你更喜歡哪個？”

路曉恍恍惚惚瞥了兩眼，也沒細看：“那就那個什麽雞湯吧。”臉上莫名有點燒紅。

顧之昂收斂了笑意，低低地說：“總是這麽心不在焉的。”會惹人生氣的啊。

而路曉的耳朵總在不該發揮作用的時刻異常靈敏。

“什麽？”

“沒什麽，想抽你。”

路曉從來就沒跟上顧之昂的思維，咬著自己早就拆開的一次性筷子，說：“我剛剛哪裏嘴賤了麽？”

顧之昂原本的一點憋悶被路曉的賣蠢給折騰得不見蹤影，他無奈：“我開個玩笑，有那麽不正常麽？”

“你的表情沒有哪一點像是開玩笑啊？”坐在旁邊簡直要凍死了。過一會，路曉也擺出個真真切切和顧之昂同等級的苦悶顏容來。

顧之昂慌張了：“你怎麽啦？”

“我這不是學你麽？”路曉收回表情，一本正經地說。

顧之昂難得語塞。不過曉得學自己，也是變相的好事。

“那，做得好，我表揚你。”

顧之昂說著，罪惡的雙手已經撫上了路曉的腦袋頂。當他意識到那會，這個動作已經完滿地完成了。雙手接觸到路曉的一瞬間，她的身子明顯僵硬了。但幸虧，她沒有再躲開。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說一遍(:зゝ∠)_小天使們留下評論，我們還能愉快地玩耍_

自己單機真的好心灰意懶啊(ノ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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