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87、各方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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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柔抹去她臉頰的淚水。暖意濃稠的微笑,撫摸過她的頭。大掌順著絲滑的長發而下,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丫頭,你以為,現在該做點什麽?”

她用衣袖胡亂抹抹眼,揚頭:以不變應萬變。

他讚許的笑映入三人眼簾,“同我想得一樣。”

“那個可安女官……”暗月玄適時問道。

墨軒略作思考,“完好無損的送出去。”

安沫筱拉住準備離去的暗月玄:給她一個信息。

淚痕未幹的小臉笑容一展:被國師從宮中帶回來的姑娘不是真正的安姑娘,惹國師大怒,被逐出墨宛,去向不明。

墨軒應允,暗月玄領命,迅速去辦。

襄王殿下一早就去踹了墨宛的大門。頗有傷了自己也要把那該死的門踹開的架勢。與他在門口不期而遇的,是尊貴的王子殿下。只是兩人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墨宛的朱漆大門無聲無息打開,鮮少出現在外院的凝雲采惜,此刻卻親自在門口恭迎兩位殿下的到來。

“給二位請安。”

“你家大人呢?”蒼宇弈無心多言,襄王殿下憐香惜玉忍了火氣好言好語。

“大人說,若王子與殿下真心疼惜我家姑娘,就去宮中問問女官可安。從墨宛被逐放的那位,與我墨宛無任何關系。”

兩人皆是人中龍鳳,這等含蓄的說法他們怎會不懂其中的奧義。面面相覷。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宮中有叫可安的女官嗎?不管是不是有這麽個人,既然墨軒說了這個名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挖出來。

“墨軒避而不見,安沫筱被逐出,宮中女官可安。這三者到底有什麽聯系?”蒼絕塵在蒼宇弈的書房來回踱步。

蒼宇弈靠坐著椅子,雙肘擱在手扶上,十指交叉,自然垂在腿上。目光落在一處,久久不動。

“我親愛的王子殿下,你能說句話嗎??”襄王鎖眉不展。這三者間到底有什麽聯系完全沒有線索??

蒼宇弈稍稍揚頭,忽然問:“你有多久沒見到惠柔了?”

“王後宮中那個女官??”襄王認認真真想了想,“具體多久沒註意,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了。是不是惹了王後不高興,遣到旁處去了?”

蒼宇弈摩挲下巴新冒出的胡茬,“若說別的女官惹了王後不高興被遣走我信。惠柔可是王後的左膀右臂,是王後娘家帶來的貼身侍女。”瞟一眼襄王,那意思,你還能想出比這麽更愚蠢的麽?

襄王翻個白眼,那女人又不是他在乎的,他關註那麽多做什麽?要不是墨軒提起這個人,他壓根連想都不會去想。

蒼絕塵猛地僵住身體,遲疑中帶著困惑:“墨軒那話什麽意思?安姑娘是個假的???假的???誰會弄個假的安沫筱去騙他?”

蒼宇弈聞他抓住的這個重點倏然起身:“若是假的安沫筱來找我們要求個什麽……”

後果就四個字:不堪設想。

二人同時臉色驟變。

“不管誰起的這個念想,其中緣由,值得深究。”襄王雙手往蒼宇弈書桌上一按,神色陰沈得如臘月冰霜。

書房裏安靜到了極致。燈燭微弱的爆裂,兩人清淺的呼吸。襄王牙關一咬,忿忿甩手:“我要去找墨軒問個清楚。”

蒼宇弈緩緩擡眼,眼底淡淡的釋懷:“若能說,他早就說了。他不說,恐是牽扯太深。或許,他根本就不想我們深究下去。”

“我們本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牽一發而動全身。”襄王依然是憤怒的。憤怒的原因不是墨軒不坦誠相告,而是憤怒墨軒對他們的維護之心。

蒼宇弈捂著後頸轉轉僵硬的脖子,“得了,別跟我這兒嚷嚷了。有這功夫,去把真的那個鬼丫頭給找出來……”

襄王擊掌,恍然頓悟:“對,找到小沫子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就怕有人就不願你找見人。”蒼宇弈潑一瓢冷水。襄王從頭冷到腳,又嚷了起來:“這也不行,那也不是。你到底要我做什麽?”

安沫筱調息完畢,睜開雙眼便看見水月息憂傷的眸子落在手中的青釉瓷杯上目不轉睛。

這種眼神,這種姿態,肯定不是在欣賞茶杯的花色或者茶水的成色。坐到他對面,重新煮水,沏一壺新茶,取過他手中的茶杯,斟滿。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

在想我為何會將事情看得這麽透徹還是尋思我為何突然變得這麽聰明?她眼底的戲謔,嘴角的笑意,看得他微微歪頭。

你可知,若王子與襄王真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會有怎樣的結局?

他搖頭。他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結局,也不知道墨軒會做什麽,更不知道王子殿下與襄王殿下會做些什麽。一切顛覆了他對這個世間的認識,也顛覆了他對月族忠誠的心。

“他們連大人都算計在內,實在讓人寒心。”水月息的嗓音褪去了陰柔,附帶了悅耳的磁性。此刻聽來,聲音裏抹不去濃濃的悲傷與憂愁。

她笑,這點計謀,算不得什麽。說直白些,連臺面都上不得。

“這還不算什麽?”水月息拔高了聲調,這樣算計他家大人,這般想致她於死地,還算不得什麽?要怎樣的算計才上得了臺面?

爾虞我詐的世間有太多你不知道的隱秘,也有太多為達目的不堪入目的手段。這就是人。利欲熏心的人性。

她抿一口清香撲鼻的茶水,入喉甘甜,愜意呼吸。

不管有多麽醜陋的心態,人總能找到適當的借口去成全卑鄙的事實。後人知前事無外乎眾口相傳,書本撰寫。謠言一傳,紙上一勾。即使指鹿為馬後人又怎知真假?誰還有那本事回到事情發生的時候親眼去目睹真相?

水月息黯然神傷。他的確不懂世間百態,更不懂人情世故。許多事情都有大人替他做決定,許多事情都有暗月在前面替他打秋風。他只需要聽從大人的安排,讓他向左走一步,他不會去看右邊有什麽。他一直如此聽話,一直如此乖巧。回想至今,他與大人如此相似。都在同一個人身上傾註了另類的重視。從不曾反叛的他,為了她真的做了不少叛逆的事來。

與暗月打架,與長老頂嘴。放在以往,他根本就不會那樣做。在他的意識裏,長老說的都是對的,大人說的都是正確的,暗月說的都是為他好的。

想到此,他的俊美的臉龐顯現出糾結的情緒。

他果然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即便心知是不對的,也會為自己的做法找一個借口來寬慰自己,告訴自己那樣做是為了什麽,那樣做是對的。

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輕輕摩挲著,“小沫,我們到底是對,還是錯?”

對與錯??她驚訝的挑了眉。沒有百分百的對,也沒有百分百的錯。就好比……

她指指自己貼在他面頰上的手,你看,你能說現在是我在摸你呢,還是你在摸我呢?

他微微怔仲,啞然失笑。充滿笑意的眼睛似一汪秋水映著霞光蕩漾,明朗的唇畔一翹。她知道,終於釋懷了整件讓他惱火的事。

她隨著他的笑而笑,瞳中閃爍愛憐與關切。她的心上有他,他的心上有她。便是一切的起因,亦是一切的結果。

王後心神不寧的在後座上坐立不安。慌張的手欲端水解渴,結婚打翻了水壺還摔碎了杯子。

“娘娘,姑姑回來了。”清秀的小侍女跪在堂前。

“快,快讓她進來!”王後迫不及待宣見,全然不管此刻已經是何時。

“娘娘千歲。”可安被人攙扶著進來,王後待她坐定,摒退左右牽起她的手忙問:“你這是怎麽了?可有傷到哪兒?國師府上有什麽消息?”

“回娘娘,奴婢沒事,被人打暈了而已,不礙事的。”可安惶恐接過王後遞給她的水杯,匆匆咽下,又道:“國師的確驅逐了一名女子出府。奴婢看著很想宮裏失蹤的那位。還以為她失蹤了,沒想到是被國師大人帶回去了。”

王後大驚,“聖女說那女子**了一年有餘,怎會這麽快就被國師發現逐出墨宛?”

可安沈吟思索,“許是墨宛那位跟國師有什麽隱秘,聖女不知,假的一接觸國師……”

王後嘆言,“幸虧將寧國王子他們……”她言盡於此,端莊的嬌容顯露幸災樂禍的笑,“反正現在死無對證,國師還能有何良策?”

“娘娘……”外面響起侍女輕喚,王後揚聲問:“何事?”侍女答:“公公傳話,王上一會兒便到。”王後眸光深沈,喃喃自語:“這會兒他過來做什麽?”

“許是王上也得到消息了。”可安寬慰她。她重重一嘆:“你先下去吧。”

“是。”可安欠身,順從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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