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16、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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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聲驚得屋外夏蟲噤聲,墨軒沒料到她會突然迸發出這般強勢的力量,措手不及的結果便是沒來得及將她的嘯聲禁錮在結界內,驚醒了整個墨宛已經熟睡的人們。

白芒奪目,整個房間宛若仙境。外面的人只見耀眼的白光將大人的屋子籠罩其間。面對純凈如聖潔神光的白芒,所見之人從心到念在那一瞬間對白芒產生了一種虔誠的敬意。

外面的人只感覺到白芒的柔和親切,近身的墨軒卻覺那白芒如鋒利的刀刃,如剛烈的狂風,如急驟的暴雨洗刷著他的身體與神識。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威脅,第一次發現自己不能左右自己的意識,那是一種怎樣的驚駭與恐懼。

安沫筱此時早已不能自已。痛,是她現在唯一的念頭。這股刨筋斷骨般的痛誘發了她的嘯聲。換句話說,不是咱家安姑娘想在這種時候發出這麽一聲讓所有人誤會的嘯聲,而是她身上那股力量在突破。

何為突破?

當所謂妖力,靈力,冥力這類玄力在體內修行運展到一定程度,就好比本潺潺流淌的小溪的源頭忽然來了一股強勢的水流,逼迫著小溪向兩岸擴張,以達到能承受更多水流的勢頭的寬度與深度。

白芒終於將她體內的經脈擴展到自己要求的地步,慢慢緩下了勢頭。

白芒減弱,隨之內斂。墨軒本扶著安沫筱的手不知何時,早已松開。失去他的扶助,她的身體軟軟滑進池底。

窒息感縈繞在腦海,她連動動手指的力氣也沒有了。淚從眼中湧出,模糊著她的視線。

清晨,微風吹著房前的花朵輕輕搖曳,花香順著風向送入房中。安沫筱動動頭,睡夢中醒來,全身的疼痛讓她**出聲。

“姑娘醒了?”采惜上前,見她想起身,扶起她,在她身後墊上兩個枕頭。放下她軟軟倚靠在床頭。“餓了吧?”她點點頭,不明白遍體的疼痛是為何。特別是一動,小腹隱隱傳來的疼痛感讓她有些無法適應。

咬著下唇,慢慢揉著太陽穴,努力回憶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喝了墨軒杯裏的酒。然後……然後喝光了壺裏的酒。再然後……再然後?她什麽都不知道了。大腦一片空白。

“現在什麽時辰了?大人呢?”她接過采惜本想餵她喝的湯藥。好苦!看外面日頭高照,時間應該不早了。

“酉時了。姑娘睡一天了。”采惜美目含笑,笑得那叫一個暧昧,也笑得她一頭霧水。

“有什麽喜事了?看你,笑成這樣。”安沫筱虛弱的捧著碗一口一口喝下。采惜張口正要說,門外傳來水月息的聲音:“姑娘可醒了?”

“姑娘醒了。”采惜走過去開了門,水月息進屋,見她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心尖都在疼。見狀,采惜退出屋外,關上房門。

“你啊,不能喝酒幹嘛喝那麽多。逞能也不是這麽做的啊。”水月息眼中含著埋怨,粉色的唇撅起一個弧線。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擔憂。他昨天晚上在明凈崖聽見她的嘯聲又見強勢白芒,放心不下,一早便下了山崖回了宛內。

“昨天那個襄王給大人下藥啊,我被毒死也不能讓大人中毒呀。”安沫筱拉住他的衣襟,讓他彎腰貼近自己。壓低了嗓子在他耳邊小聲說。

“你個笨蛋!趕緊喝完了藥給我躺下休息。”這回不是埋怨也不是擔憂了,直接的怒意迸發了。

“啊?”她做錯了嗎?

“啊什麽啊,大人百毒不侵,哪用你以身試毒。”水月息暴怒。

“可是大人每天的膳食都要提前試毒呀。”她每天都這麽做的好不好。

“那是做給別人看的,你簡直笨得跟豬一樣。”水月息接過她喝完的空碗,摁著她躺回床上,狠狠地用被子蓋住。

什麽嘛,又沒人跟她說過,她怎麽知道墨軒百毒不侵。敢情她擔了半天的心是表錯了情,多此一舉。

“別拿那種眼光看著我,你就是一個笨蛋!”水月息連生氣都美得眩目,安沫筱顧不得其他,怒火因為他的怒罵噌噌往上冒。一把掀了被子大吼回去:

“我不是笨蛋,又沒人告訴我,我怎麽會知道!”咬著下唇,怒火中燒。

“哼!”水月息窮詞,的確,這事只有貼身的幾人知道。誰也沒想過會發生這些事情,所以誰又會多此一舉提前支會她一聲。“睡覺吧你!”說完就要拉了被子讓她再次躺下。她抓過枕頭砸向他,一邊砸一邊喊:“出去,出去,你給我出去!”

水月息腦袋連挨幾下,脾氣一上來,摔門離去。

安沫筱倒回床上,蒙頭蓋了被子。聽見門響,幾乎從床上一躍而起,吼道:“叫你出去,你聽不懂啊?怎麽那麽混蛋!”

門口飄飄白衣,來者不明所以。安沫筱看清來人,聲音頓時卡殼。癱坐在床上,無力**:“大人……”

“身體感覺還好?”墨軒飄然而近,恍若仙人,令人不敢逼視。

“還好。”安沫筱坐在被子上,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與先前的大喊大叫判若兩人。仿佛剛才那個激烈的人並不是她。

“這幾日你在房中休息,待好了再做事。”是關心她嗎?心裏怎麽想都不甘。揚起頭,直楞楞地問道:“大人,你百毒不侵?”

“也不是。只是大多毒素對我都沒有效果。”回答真切,語氣輕柔。

“那昨天是我多事了。不但沒伺候好大人,還喝得不省人事。到現在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心裏的某一處彌漫著一種情緒,叫失落。回想,不記得也好,也好……

“這裏是大人的臥房?”安沫筱這時才註意到屋裏的擺設和房間的氣息。慌忙從床上跳起,“我真喝成白癡了。”手忙腳亂下床,全然沒註意到自己身上寬松的衣衫因為她過激的舉動散亂。

赤腳踩在鞋上,左腳踩著鞋跟,右腳去套鞋子。鞋子沒套上,人卻是站立不穩,倒了下去。墨軒就那麽伸手過去,不是拉她,也不是扶她,直接勾住的,是她的腰。好像真的已經習慣了抱她。

一個後仰,一個前俯。眼對著眼,臉對著臉。他只需低頭,便能觸到她的唇。

“姑娘,湯熬好了,你先喝點,再休……息……”采惜恨不得砍了自己的腿。為啥這種時候都讓她撞上?結結巴巴放下湯,不用墨軒叫她出去,自動消失。臨走沒忘關上敞開的房門。

“我……”安沫筱想松開揪住他衣衫的手,不料,手剛松開人就摔在了床上,發出一聲驚呼。門外還未走遠的采惜,縮頭閉眼,心中默念:大人還真性急。也不讓姑娘休息個一兩天再動手。好歹昨天晚上折騰了那麽久。腳下的步子邁得越發的快。

安沫筱不叫都不行,她仰面跌倒在床上,頭嗑在床欄邊,疼得她咬著下唇壓抑痛楚。

伸手扶她站起。墨軒只淡淡說了一句:“小心些。”

“我現在就整理房間,收拾完馬上回院子。”顧不上痛了,安沫筱胡亂用手拔拉幾下頭發用帶子系住。就開始整理淩亂的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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