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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監察百官,懲惡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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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澤的話宛如晴天霹靂, 劈得景從等人瞠目結舌,閻王想的千般說辭, 萬般理由,直接被沈輕澤一句話懟回了肚子裏,一概用不上了,他們萬萬想不到,事情居然會是這個走向。

證據?那不重要, 主祭大人的話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周遭的人群在短暫的靜默後, 竊竊私語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怎麽回事?”

“那家夥難道竊取了主祭大人的設想?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主祭大人說的話怎麽會有假?聽說最開始槍械的設計就是他給的……”

齊朗兩條腿僵在原地,嘴巴不斷張開又合上, 他望著沈輕澤的眼神裏滿眼的疑惑, 直到後者的視線掠過眾人時, 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齊朗陡然一個激靈, 內心七上八下,主、主祭大人註意到自己了?!

閻王方才還理直氣壯的神情, 像是被風吹掉的招貼畫, 剝落出真實的內裏, 惶恐和茫然在他抽搐的臉龐交替浮現,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

沈輕澤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你罵本主祭是小人?”

“!!!”閻王渾身一抖, 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不是, 我那不知道是您……”

“哦。”沈輕澤慢條斯理地把手槍草稿圖重新折好。

那是他早前隨手畫的, 因為並不精通槍械原理, 只根據前世記憶畫了一個大致造型,實際上並沒有齊朗的圖紙有用,眼下拿來糊弄小人正好。

沈輕澤慢吞吞地道:“那麽,你現在可以跟我對質了。”

閻王:“……”

場面過於滑稽,有竊笑聲從他身後的人群裏傳出來,閻王有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承認自己剽竊了主祭大人的設想?不想活了?不承認,就是指責對方當眾撒謊,強行搶奪自己的成果,且不說別人信不信,他自己都不信。

強行狡辯估計當場能被群眾的唾沫淹死……

閻王脊背一軟,無力地跌坐在地,囁嚅著嘴唇說不出話。

沈輕澤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平靜得仿佛沒有一絲責備:“不肯說?那麽你是否默認盜取了本主祭的設計圖?”

豆大的冷汗刷得往下淌,眾人不善的目光裏,閻王只覺呼吸都被壓得幾近停擺,慌張地擡起頭:

“我沒有!那個圖不是我的——是齊朗的!是他幹的!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竊取您的設想啊……”

跟在沈輕澤身後的金大翻個了白眼,滕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滕長青捏著拳頭哢嚓響,恨不得把這些個丟人現眼的東西統統送去回爐重造。

“主祭大人!”齊朗越眾而出,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沈輕澤面前,雙膝重重跪倒,“圖紙是我設計,可我絕對沒有剽竊您……”

沈輕澤輕輕頷首,眼含笑意:“我當然知道。我手裏這張紙只是徒有其表,根本沒有詳細結構,真正的功勞當屬於你。”

齊朗驚訝地瞪大眼睛。

“啊!”閻王被一股巨大的後悔所席卷,大腦亂糟糟一片,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

他這才明白,沈輕澤竟然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詐他!自己居然傻不楞登地承認了!

在他身後,景從氣得臉色鐵青,用力捏著手杖,骨節嶙峋,皮下青筋畢現,自己怎麽就挑了這麽個蠢貨當女婿!

沈輕澤視線落在閻王頭頂,目光銳利,嘴角微微下撇:

“你身為軍備廠管事,冒名竊奪他人成果,將他人名譽、功績以及錢財占為己有,事到臨頭還不悔改,濫用職權,以權謀私,從此刻起,開革出生產建設隊,由監察司徹查。”

閻王像一個被當場判刑的囚徒,徹底絕望了。周圍的工人群眾對此喜聞樂見,樸素的正義感令他們爆發出一陣歡欣雀躍的掌聲和叫好聲。

“至於你……”沈輕澤的目光移到景從身上。

後者急忙跪地行禮:“大人,屬下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竟然被蒙在鼓裏,一無所知,實在太不像話了,這都是我管理不周的緣故,請主祭大人責罰!”

沈輕挑眉看他一眼,此人甩鍋的本領真是一絕了。

“你是要受罰,不過卻並非這件事。”沈輕澤意味深長地道。

景從心裏咯噔一下,隱隱泛起一絲不妙的預感,仔細思索卻不知哪裏出了紕漏,只要剛才他派去給家裏通風報信,以及處理手尾的侍從動作夠快,沈輕澤絕對找不到任何證據。

“不要胡思亂想了,你等的人很快就到。”

景從霍的擡起頭,正對上沈輕澤一雙深黑的眼,那種直白的憐憫比任何嘲弄都來得令人憋屈。

景從臉色大變,莫非有人先一步守株待兔?!

他果然沒有等待太久——

“大人,捉住了!”幾個身穿監察司服飾的男人,架著一個神色慌張的侍從,從廠房後面,快步走來。

景從整個人不可抑制地晃了晃,一張臉青白交錯,四肢發涼,手杖再也無法支撐他的體重,險些從汗濕的掌心滑落。

是了,監察司懷疑自己又找不到證據,這才幹脆找上門來,故意引起自己的警覺。

將包括自己在內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廠房門口時,暗暗派人追蹤自己身邊的人,一旦他有所異動,立刻就能抓個現行!

危機關頭,景從大腦瘋狂轉動,苦思脫身之法。

“主祭大人,這個家夥是景從副廠長的親侍,方才我們的人一路跟著他,他先是跟外頭的人接洽報信,轉移家中地窖裏藏著的大筆金銀幣和淵流幣,然後還試圖潛入倉庫放火!被我們當場抓獲!”

幾個監察員頭一次參與破獲一宗大案,洗刷兩個月來零政績之恥,可算揚眉吐氣了。

侍從害怕極了,求助的目光向主人望去,景從仿佛被蟄到,抓緊了手裏的手杖,換上一副懇切的神情:

“主祭大人,我真的不知情,這個侍從……他一定在陷害我!”景從瞇起眼狠狠盯住對方,“說,是什麽人在背後指使你?竟敢潛入倉庫放火,這裏是軍備廠,難道你是奸細?”

見主人鐵了心要舍棄自己,侍從有口難言,只好一個勁跪在地上磕頭,涕淚橫流。

應變能力到這個地步,沈輕澤都想為景從鼓鼓掌了:“這份口才,當個貪官太屈才了,若是在外交部,憑著閣下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本領,說不定能幹一番事業呢。”

“主祭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景從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奸細陷害,斬釘截鐵賭咒發誓的模樣,引得周遭工人群眾們將信將疑。

沈輕澤不置可否:“那筆錢是你偷偷盜賣淘汰槍支,從黑市賺回來的,黑錢不敢存進淵流銀行,只好藏在家中的地窖裏,對吧?”

景從矢口否認:“絕無此事,我不知情,也許……也許是他——”

情急之下,景從指著神情麻木的閻王:“他都幹出了冒名竊奪之事,什麽事幹不出來?此人仗著是我女婿,背地裏夥同下人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謀取私利!我也是受害者啊!”

所謂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景從自底層摸爬滾打至今,深谙無賴的好處。

至於這個侍從,他全家人的性命都操於自己之手,諒他也不敢亂說話。

景從以一種破釜沈舟的沈痛口吻道:“如果主祭大人因此要監察司帶走我,我無話可說,但要屈打成招,我絕對不服!”

監察司自滕二以下,幾個忙前忙後的監察員,聽了景從的狡辯,氣得腦袋都要冒煙了。

若是換做從前,貴族只要認定平民有罪,上來就是一頓鞭子,如若不肯招,各種刑罰輪流上,要麽招了再死,要麽直接被打死。

哪有主祭大人這樣寬厚,辦案還講究真憑實據!

沈輕澤用一種關愛孤寡老人的神情,靜靜看著對方垂死掙紮,最後才慢悠悠地道:“你說你不知情,那麽想必你家中的黑錢你都沒碰過,是嗎?”

景從梗著脖子:“當然。”

沈輕澤竟然微笑起來:“那這事就簡單了。”

“淵流銀行的塔格巫術師,是特聘的防偽、驗鈔專家,他有一項神奇的巫術,但凡經過他制造的紙幣,上面會沾有某種特殊的金屬磁場,大量接觸過這些紙鈔的人,身上難免會沾上。”

“既然閣下堅稱自己是無辜的,只要經受塔格大師的檢驗,一切就水落石出。”

景從的臉色刷得慘白,顫動著嘴唇,徹底沒了反抗的意志,完了,全完了,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巫術……

眼見景從頑抗的氣焰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眾人哪兒還有不明白的,幾個監察員迅速上前將人制住,景從踉蹌一步,手杖跌落在地,滾到沈輕澤腳下。

被押解離開前,他忍不住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主祭大人,您什麽時候將監察司的人安插在軍備廠的?我自認對進出的人員了如指掌,竟然不知有人從我眼皮子底下混進來。”

沈輕澤淡淡道:“就在剛才你們都聚集在門口時,我親自將他們從側門送進去的,因此我們的馬車來晚了。”

景從如釋重負,嘴角自嘲地笑了笑:“為了拿我們開刀,您真是煞費苦心了。”

沈輕澤看著他:

“我也有一個問題,你明明也是自底層平民出身,對欺壓百姓玩弄權術的貴族深惡痛絕,你如今的所作所為,拉幫結夥,欺上瞞下,貪汙受賄,以權謀私,漠視人命,與他們有何不同?”

景從自知必死,反而不再掩飾,只冷笑道:“您以為百姓為什麽憎惡貴族和貪官?他們憎惡的是自己享受不到罷了!沒了我,還會有別人!”

沈輕澤平靜地凝視著他,語氣猶如寒風覆面,格外冷酷無情:“所以,監察司永遠不會裁撤,它會是你們頭頂上懸掛的刀,直至生命的終結。”

景從震驚地望著他,他這才明白,沈輕澤不光要徹查槍支的事,還要讓反對監察司的人徹底閉嘴!

什麽官吏串聯架空,什麽政令出不了城主府,都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臆想,他從頭到尾都不曾徹底了解過沈輕澤是怎樣的人。

大多數官吏反對又如何,主祭大人根本不在乎!

待監察員們將一幹涉事人員統統逮捕,押回監察司,滕二一臉自豪地跟在沈輕澤後面坐上了回城的馬車,這次監察司露了大臉!

終於不是零政績,天天跟在警察司背後吃屁的小透明了。

他跟金大兩人暗暗對視一眼,較勁般,同時別開臉。

“主祭大人,那個,”滕二搓著手,眼巴巴望著沈輕澤,“塔格大師真有這麽厲害的巫術?那以後咱們都可以用這個法子查找貪官汙吏了!”

沈輕澤用關愛兒童的慈愛眼神回望他:“這你也信?”

滕二和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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