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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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居然是離國的皇帝?”木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我猜,他可能在回憶自己之前有沒有幹過什麽得罪我的事情。不過,我負責任地告訴他,有,多了去了!

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只當他是小孩子心性。

我讓木田自己挑了住處,他看了又看,挑挑揀揀了大半天,最後選了一個離禦花園很近的含翠軒。含翠軒不是什麽大的宮殿,周圍種滿了竹子,是宮裏少有的幽靜之所。

我覺得這種地方,和他跳脫的性子是極不搭的,但勝在他喜歡。他並不比我小多少,但總讓我不自覺地生出憐愛,或許是他的長相有幾分像楚麒,我想從他身上彌補一下自己對楚麒的遺憾。

木田在含翠軒住下後,我並不常去看他。只是聽手下的人說他往含翠軒搬了不少藥爐,成日在裏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藥方。

某日我心血來潮,抽了些時間去看看他。剛推開含翠軒的門,我就聞到了發苦卻含著清新的草藥味,只見木田正撅著屁股,蹲在爐子前扇扇子。旁邊的小太監抱著簸箕在曬藥材。不過我倒是不記得我給他派過小太監在身邊服侍。

“怎麽你自己動手煎藥啊。”我走到他面前問道。

木田擡起頭,看了看我:“下人怎麽能控制得好火候?”我覺得他如果不是顧忌自己正吃我的住我的,大概又會露出看弱智的表情看向我了。

“對了,那個人,派給我吧。”他慵懶地指了指旁邊的小太監,用漠不關己的聲音對我說道。我看著這小太監倒覺得眼熟,卻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他了。“我覺得他挺有學醫的天賦的,而且我現在缺人給我打下手。以前跟著我的孩子在被人追殺的時候和我走散了。”

我點了點頭,反正一個小太監而已。“你叫什麽名字?”

小太監聽到我突然向他搭話,身子不由一僵,哆哆嗦嗦地說道:“回陛下,奴婢賤名李狗剩。”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沒忍住。鄉下人取名字真有意思,這麽看來,我父皇給我起名謝臨風實在風雅得很,我得謝謝父皇的隆恩了。

“木田,你會治什麽病呢?”和李狗剩說完了話,我才想起來,我屁股後面還蹲著一個扇扇子的木“狗剩”呢。蹲了這麽久,他站起來的時候不會頭暈嗎?

木田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思考,然後懶散地起身道:“我想這天下的病,我都能看個一二。”

初生牛犢不怕虎,口氣竟這般狂。我笑了笑,不以為意:“那你能把死人救活嗎?”

“佛曰:‘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生死有命,我哪裏做得了主?”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覺得我大概是戳到了他的什麽痛處了。

我離開含翠軒,穿過禦花園,看到了那口枯井,也默默念叨著“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大概對我也是一種寬慰吧。

回去後不久,我派去探查木田底細的人就跟我稟報了木田的身世。根據江湖傳言,木田是個孤兒,從小和師父一起生活在離國和昭國交界的齊澤山上,十七歲那年他師父去世木田才下的山。傳聞他能解百毒,有起死回生之能,僅三年時間就名動江湖,人稱醫鬼。

之所以稱他醫鬼,是因為木田性子古怪,給人治病解毒全憑心情。心情好時,路邊的乞丐也順手救了,心情不好,天王老子他也冷眼旁觀。

更有傳聞說,木田醫術之所以出神入化,是因為他的師父真實身份其實是昭國的安陽王。說道安陽王,恐怕天底下沒有人不知道。安陽王是南昭前代皇帝的弟弟,據說有傾國之容,王佐之才。他的醫術、暗器以及兵法皆為天下第一等。安陽王年輕的時候曾經送南昭公主來大離和親在大離待了大半年,聽說與我父皇交好。後來安陽王領兵打仗遭遇埋伏,最終埋骨沙場。

說實話,我是打心底裏敬佩安陽王。若木田真的是我父皇的老友假死隱居後帶大的親傳弟子,我定會待他如上賓。當然如果不是,憑他的本事我也不會虧待他就是了。

知道木田的底細之後,我還是不放心,讓陸言去獄中找了一個死刑犯,帶到了含翠軒。

“你會解鶴頂紅嗎?”我一見到木田便問道。

木田顯然看出了我對他的不信任,挑了挑眉毛,說道:“那不廢話。”

“餵他鶴頂紅。”我回頭對陸言說道。陸言三下五除二,把犯人的下巴掰脫臼,灌了鶴頂紅下去,又把下巴安好。

被灌了□□的犯人很快就躺在地上打起滾來,痛苦的呻丨吟著。木田倒也不急,拿出自己的藥箱,從第三層翻出來一顆黑色小藥丸,給在地上打滾的犯人餵了進去。

不一會兒,剛剛面色慘白的犯人停止了呻丨吟,看上去緩和了很多。

“回陛下,睡一覺沒事了,可以把人帶下去了。”

我給陸言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把人帶走,然後對木田說:“好本事,留下當禦醫吧。”

木田謝了恩,我就離開了。

確認了木田的本事以後,我也卸下了心防。日日去含翠軒同他閑聊,順便我也想打聽一下有關他師父的事情。但木田嘴巴很嚴,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逝者已安息,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再問下去反倒是顯得我很沒趣。

我喜歡他那裏的涼茶,有點苦但回味清爽極了,我猜他是加了薄荷在裏面。

不過我萬萬沒想到,我對他的親近,竟造成了謝禾的不滿。其實也是,楚麒是謝禾的老師,謝禾認同了他,所以對突然出現的木田不能接受。不過我視木田為好友,皇妹她還是擔心得有些多餘了。

聽到皇妹去找木田還把人單獨拉過去談話的時候,我很不厚道地笑了。秉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我決定靜觀其變。

第二天我得知,不知道木田用了什麽手段,居然讓謝禾接納了他。他倆昨天聊了一下午,第二天謝禾就給他送了些禮物,倒是從最初的針鋒相對,變成了以禮相待。木田這個人果然是個有意思的。

用完午膳,我看了看沒有什麽要緊的政務,於是又去了含翠軒。還是藥香依舊,微苦,像我求而不得的愛戀。

我一推門走進去,木田就沖我嚷嚷道:“陪我出宮采藥好不好。”

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他是完全卸下了對我的戒備和恐懼,越發得沒大沒小。要命的是我居然開始享受起來了這種沒大沒小。

“那你打算去哪裏采藥?”我挑了挑眉,問他。

“宮門旁邊的小山就行。我問過宮人了,那裏草藥挺多的,說不定能找到什麽好東西。”他倒是個早就有所準備。

罷了,我也許久不出宮了,姑且陪陪他罷。而且陸川跟著,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我怎麽覺得自己漸漸把他當成兒子寵了?難道是因為我年紀大了,真的到了想當爹的階段了?

呸,朕今年風華正茂,老個毛線。可木田也就比我小了一歲,我這“舐犢情深”到底是怎麽來的?

這些有的沒的且先放放,反正我們算是踏上了出宮采藥的旅途。(如果出去半天也算旅行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謝臨風:木田,你能把死人救活嗎

木田:不能,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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