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2)

關燈
,卻不松開手裏的發帶。

僵持一陣最終還是洛既明妥協了,他想了想出門叫底下人去拿一樣什麽東西,過了一會兒回來手裏多了一個精致的匣子,打開後拿出一個皮質小冠,上面掐了絲勾勒出繁瑣的花紋,正中依然是一顆海藍寶,顏色晶體都無可挑剔,最後洛既明把發簪固定後看著秦迷榖,茶色的頭發與天藍的寶石相映,襯著白皙的膚色和清冷的眼神,顯得秦迷榖貴氣十足,這頂冠還沒完成自己就知道很配秦迷榖……等等,秦迷榖帶著審視的清冷眼神讓洛既明有些不安,自己應該沒做錯什麽,,,吧?

洛既明飛快地回憶這兩天的事情,覺得自己沒地方得罪到愛人,哪知秦迷榖看著他熟練地樣子,又想到他的吻技,然後就腦補出洛既明夜宿小倌隔天還為他束發的畫面,呵,他心裏冷笑一聲,不理洛既明獨自走了。

“什麽?少主您不和屬下回去?”白芷聽到後差得炸了。

“我不熟悉那邊的事務,而且散漫慣了,擔不起這麽多人。”

“可是現在貝珞群龍無首……”

“怎麽會呢?我哥哥……欽原是吧,他不是挺合適的麽。”

“可您才是風神選定的頭領。”白芷不放棄。

“什麽風神之子……”秦迷榖無所謂地擺擺手:“因為這雙眼睛麽?你想要我也可以幫你易容成這樣,況且,你讓我爸再生幾個試試,說不定我的弟弟妹妹又是風神選定的人。”

“您……”聽到秦迷榖這樣輕視神跡,白芷快哭出來了,他咬咬牙突然聲淚俱下:“少主明鑒,欽原他不是首領最佳人選,他為人陰險狡詐,手段狠毒至極,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他他他,他不是個東西……”

秦迷榖聽了險些笑出聲,他一面聽白芷的控訴,一面斜眼看了下洛既明,自己的兄長聽著和某人有些像呢,洛既明知道他的意思,輕咳一聲端起了茶杯。

白芷的控訴還在繼續,這時有個聲音涼涼地插進來:“竟不知我在白長老眼裏是如此不堪。”

秦洛二人同時擡頭看向門口,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皮膚同樣白得晃眼,頭發雖是墨色但琥珀色的瞳仁顯示著他與秦迷榖同出一脈,男人有一雙狹長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輪廓顯得他十分嚴肅,他不理會那二人審視的目光,只陰沈沈地看著白芷。

白芷一聽那個聲音立刻閉上了嘴,他背後有針刺般的感覺,是男人的註視。不能回頭,不能回頭,他能想象此刻男人臉上是怎樣一副風雨欲來的表情,不看就沒事,不看就沒事,白芷簡直像化身駱駝一頭埋進沙堆裏。

見白芷不看自己,男人表情更加嚴峻,他不耐煩地走上去,一只手提起還趴著地上的白芷,緊緊扣住他的腰讓他不能離開自己。這才擡眼看向二人。

“是兄長吧?”秦迷榖開口。

男人點點頭。

“這些年貝珞的安定有勞兄長了,活了十八年才知道自己流著貝珞的血,迷榖實在慚愧。”秦迷榖毫無誠意地道著歉。

欽原等著他的下文。

果然秦迷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白芷腰間的手和猶在發抖的白芷,開口了:“剛剛聽白芷說兄長您陰險狡詐,手段狠辣……”秦迷榖刻意放慢語速,一字一頓,於是他成功地看到白芷的臉又白了幾分。

欽原依然不說話。洛既明也不說話,一來這算是秦迷榖的家事,一個外人不好插嘴,當然洛既明並沒有把自己當外人,不然也不會在白芷明示暗示之後依然大大方方地和秦迷榖一道進屋,二來他知道這是秦迷榖在作弄人玩,無關緊要的事他也就笑著由他折騰。

屋裏一群不著調的人,真正緊張的只有白芷了,感覺到那只手力度大到幾乎要勒斷自己的腰,白芷小臉皺成一團幾乎要哭出來了。

偏偏秦迷榖看不到:“白芷這樣突然跑來找我,弄得我也有些糊塗,不過有一點我還是知道的,若不是兄長做了太過分的事惹得天怒人怨,白芷概不會千裏迢迢來這裏,所以說說吧,兄長到底做了什麽?”

“對啊,我也好奇究竟是什麽事讓白長老這般不待見。”欽原語氣沈得險些把白芷壓趴下:“白長老,死也讓我死個明白吧。”

白芷哆嗦著開口:“沒,沒有,我,我,我,我錯了……”

秦迷榖不讚同地開口:“當著矮子還不說短話呢,當面讓白芷說未免不近人情,兄長不自省一下麽?”

“我強上了他。”欽原用陳述語氣。

噗,秦迷榖險些被嗆到。

白芷臉紅得要滴血了。

“這樣啊,”秦迷榖思忖片刻繼而語重心長:“兄長你這樣就不對了,怎麽能做這種事情呢。幹脆這樣吧,反正我對白芷也喜歡的緊,貝珞日後還是勞您受累,白芷也不願意您,那以後就跟著我好了。”

白芷喜出望外,正要點頭時欽原不動聲色地把手移到他的尾椎,使勁揉了一把,白芷腿一軟癱在了欽原身上。

欽原看了秦迷榖一眼,後者笑得囂張。他轉向看熱鬧的洛既明:“洛家三少爺?”

洛既明起身:“豈敢豈敢,您叫一聲既明就是賞臉了。”心想你可是我大兄哥。

“久聞大名,三少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哪裏哪裏,您能把貝珞治理的這麽安定才是才能過人。”

“我弟弟給你添麻煩了。”

“哪裏哪裏,是我對不住迷榖,讓他受苦了。”隨即還看了秦迷榖一眼三分憐惜三分愛意三分得意還有一分挑逗。

秦迷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麻煩三少爺管好自己的人,不要來招惹白芷。”

“一定一定,同樣的話我也送給您。”

秦迷榖正看這兩個人假模假樣的你來我往,誰知話頭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什麽你的人我的人,明明洛既明是他的人。秦迷榖一臉和善地問白芷:“白芷,你願意留下還是隨我兄長一起走?”

欽原這次不說話了,白芷可憐兮兮地看了看秦迷榖,停了一會兒:“我,我是貝珞的長老,不,不能舍下大家……”

秦迷榖一臉傷心,欽原挾著白芷轉身要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你想回來隨時都可以,頭領是你的。”

秦迷榖忙不疊地搖手,我不求上進懶散慣了,當不起這大任,兄長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閑了回家看看吧。”欽原很正經地對他說,然後帶著白芷走了。

回家?秦迷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有人喊他回家,一聲楞怔了,洛既明知道他在想什麽,有些心疼地攬過他:“等洛家這邊安頓了,我陪你一起。”

秦迷榖一把打掉他的手,誰稀罕你陪。

對於秦迷榖今天對自己的態度,洛既明越發摸不著頭腦了。

晚飯時秦迷榖念叨自己和欽原一點都不像,洛既明隨口接到,白芷倒和你有幾分相似,就是性子太軟糯,只怕要被你哥哥吃得死死的。

秦迷榖冷笑,怎麽著?這就記掛上了,想必貝珞和我相似的人不在少數,三少爺一個個記掛只怕您忙不過來,三少爺走南闖北多年,和我相似的人更不少,三少爺是不是個個都忘不了啊?

洛既明納悶,你這是哪跟哪啊?

洛既明納悶,這都哪跟哪啊。

秦迷榖冷哼一聲繼續吃飯,洛既明見他吃得專註只好把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下。

好不容易用過晚飯,洛既明亦步亦趨跟在秦迷榖身後,於是他被緊走幾步的秦迷榖關在了門外。

洛既明敲門,裏面沒回應,他不死心,繼續敲……一直到洛既明手敲疼了,嗡嗡嗡們又呼朋喚友地要去廚房,茅房時,秦迷榖才開了半扇門一把把洛既明扯進屋。

洛既明終於把憋了一晚上的話問了出來:“這一天你到底怎麽了?”

秦迷榖站在離他七尺遠的地方一臉無辜:“沒怎麽啊。”然後他看著洛既明躍躍欲試,“我今天晚上要在你這兒睡。”

洛既明楞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那我走?”秦迷榖乜斜,回過神的洛既明慢慢走近秦迷榖,他撫上秦迷榖的臉,確定沒有收到抗拒的信息後手指輕輕覆上他的右眼,隨後又沿著鬢角到頭頂,取掉了發冠。

秦迷榖站著不動,由著洛既明一下一下梳理著他的頭發,為他放松因為束發有些緊繃的發頂。

洛既明扶著他的肩讓他坐在桌子旁,像安撫貓一樣輕輕撫著他的脊背,笑著問:“到底怎麽了?”

秦迷榖隨手倒了一杯紅豆湯,笑得勾人:“沒怎麽,我自薦枕席,三少爺到底來不來?”

洛既明看著眼前人刻意做出的媚態,彎起了一雙桃花眼自言自語:“看來是認真的啊。”

廢話,當然是認真的,看今晚怎麽收拾你。秦迷榖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含了一口紅豆湯後狠狠拉過了洛既明,跨坐到他的腿上,在下嘴啃之前還喝了一口湯定神,結果把自己嗆住了。

洛既明好笑地為秦迷榖順氣,搖頭道還是自己來比較好。

惱羞成怒的秦迷榖上床睡覺去了,洛既明平靜了一會兒湊過去攬住秦迷榖的腰,細碎的吻落在頭頂和鬢角,秦迷榖一巴掌拍過去:“睡覺!”

一夜無夢。

天亮後洛既明出門為秦迷榖準備吃的,開門遇到了郭叔。

他毫不意外地向老人打招呼,恭謹地就像他依然是洛家家主的臂膀股肱。

老人嘆了口氣,主人的離世讓他盡顯老態,現在的模樣已經讓人聯想到了油盡燈枯。他請洛既明與自己一道散步,洛既明回屋換過衣服後兩人走到了客棧後院。

洛既明一路和老人閑聊,聊自己父親的事情,聊以後的洛家,他不動聲色等老人開口。終於……

“您讓我別恨我父親,確實我不恨他。”

“……”

“別這樣說您自己,真要輪起誰對不住迷榖,洛家上下都有罪,可是迷榖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了。”

“……”

“哦?迷榖救了您的手?那年他十五歲,把他師父的本事學差不多了。”

“……”

“您如果執意要走我也不強留,但您家中再無他人,不如留在洛家養老。”

“少爺,您能帶秦公子回來,我為您高興。”老人顯得有些疲憊。

洛既明笑而不答。

“確實老爺早就後悔了,這兩年您越專註洛家,他就越懊惱自己。

我也看得出,少爺您這兩年從未真正笑過,少爺,老爺很鐘情您的母親,所以他想補償你也想讓夫人安心,補償你唯一的方式就是把洛家交給你,看到您對秦公子那樣執著,他很慌張,他怕你會因此放棄洛家,他怕死後交代不了你的母親,他心裏真得有你,但是他用錯了方法……”

洛既明等他說完才輕飄飄說了一句:“已經沒關系了。”

洛既明帶秦迷榖回來的那年閑著無事把手上的一個老繭摳掉了,臟水從創口灌進了手背,洛家的大夫每天把沾了燈油的布從創口塞進去再把膿水拉出來,敷上消炎藥,如此反覆了半個月,非但不見好,他的手背反而越腫越高。

那天秦迷榖看到了他的手,那時的秦迷榖正在遭遇洛家的白眼,自然也知道他是那個最厭惡他的家主的臂膀,可是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用他那雙極淺的琥珀色眼睛不帶情緒地看著他,說再不治療他的手會廢掉,他按他的方法去做,創口終於結了痂。

他有些心疼這個孩子,因為他表現得太冷靜太無動於衷了,而恰恰因為這個少年看起來不像是尋常以色侍人的小倌,洛既明的父親才更加戒備他,容不下他。

老人頹然嘆了口氣,他知道年輕的家主沒有原諒他的父親,但人已經沒了,原不原諒又怎麽樣呢,況且他也老了,是是非非都與他無關了。

洛既明不恨他父親,他知道站在父親的角度該如何考慮問題,可他也不原諒他,因為他做錯了事情。

傷害能被稱做傷害,是因為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兩年裏,沒人知道他過得多麽煎熬,越是想那個人,心裏就越空,只要想到自己周遭都是他的痕跡而他卻只當自己是個陌生人,他就難過得不能自已。

沒人知道去招堯山的一路自己有多矛盾,他有多期待就有多忐忑。在休與齋時,滿肚子秘密的感覺並不好受,他幾乎要被窒死,現在想想,秦迷榖自己找到答案也許是最好的方法。

又要上路了,這次洛既明為秦迷榖找來一架馬車,秦迷榖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雖然有些氣不平,但他還是坐進了馬車。

洛既明看他安頓好後準備出門,秦迷榖扯住了他的袖子。

洛既明挑眉,秦迷榖語氣平淡地讓他跟自己說說話。

洛既明從善如流,秦迷榖聽到外面的嗡嗡嗡微微皺了下眉,洛既明沒有錯過他的表情,說要不然自己去提醒他們一下,秦迷榖擺擺手,你就算提醒他們至多不再當著你的面說,就由著他們吧,畢竟家主寬宏。

洛既明失笑,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問道:“能抵禦□□的東西不少,但我看你的樣子似乎沒有吃過?”

秦迷榖懶洋洋地點了下頭,嗯了一聲。

“為什麽?你不是神醫麽?”洛既明不解。

“因為沒意思,”秦迷榖為他解釋:“冷了添衣餓了吃飯才是普通人的生活,吃錯東西就應該難受,吃那些東西後確實能活得更久,可能會活得更好,但是會少許多體驗和快樂,現在的毒大部分我都可以解,萬一解不了,死就死了也沒什麽可牽掛的。”

雖然知道現下沒有秦迷榖解不了的毒,但聽到最後洛既明還是一陣緊張,他小心翼翼地問:“我呢?我你也不牽掛麽?”

秦迷榖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都不讓我上你,留著你有什麽用。

洛既明哭笑不得的為自己辯白:“我說了你可以在上面,但是昨晚你都耍手段了,那不就該各憑本事了麽?”

秦迷榖假裝聽不到。

洛既明又湊上去:“其實你可以不用藥的,你知道為什麽貝珞族會將異瞳視為神的偏愛麽?”

秦迷榖看了他一眼。

“因為異瞳的貝珞人可以靠眼睛攝人心智。”見秦迷榖若有所思洛既明笑了:“越是脆弱的人越是容易被控制,不過大概對我沒有用。”

秦迷兀自哼著一支小調:山中只見藤纏樹,

世上哪有樹纏藤。

青藤若是不纏樹,

枉過一春又一春。

他笑著看洛既明:“這是有一次聽山下一個大姐唱得,你說我們誰是樹誰是藤?”

洛既明想了想,握住了他的手:“你是樹,我是藤,沒有你我真得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