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番外生活
(一)
“你對我名下產業這麽了解，幹脆回去後就幫我打理吧。”洛既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我之所以了解洛家的產業，”正在看書的秦迷榖斜睞了他一眼，把“洛家”二字咬得格外重：“是為了在你們爭家主爭得頭破血流時渾水摸魚。沒想到你的親戚太沒用，你父親又太愛他的小寶寶，現在看來是連架都打不起來了，但我其實還沒有打消這個念頭，你這樣讓我幫你打理事務，不等於把老鼠放進米缸麽？”
洛既明恍然大悟：“秦公子連我名下幾家妓院幾家賭場都清清楚楚，原來是因為對這一塊很感興趣？”
“還不止這些，”秦迷榖幹脆放下書，囂張地說：“你哪天約見了哪位官員，哪天把什麽東西送到哪位大人府上，哪位父母官光顧了你的古玩店，我可都替三少爺記著呢。”
洛既明意味深長：“知道這麽多，以後可能走不掉了。”
“哦？把知道這麽多秘密的人活著留在身邊，三少爺是太相信自己還是太相信我？”秦迷榖挑釁。
“不敢，洛家哪天若是變了天，還望秦家主可以收留在下。”洛既明畢恭畢敬。
(二)
“公子！你快看！”小廝興沖沖地沖進秦迷榖的屋子，結果正好看到秦公子被家主禁錮在椅子裏狠狠地親吻：“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小的告退……”小廝手忙腳亂就要往外跑。
“回來！”秦迷榖一聲斷喝讓小廝立在了哪裏：“該滾的又不是你。”
洛既明強忍著被秦迷榖很掐了腰間的疼痛，勉強沈聲問小廝：“誰許你這麽沒規矩的？”
“小的知罪，少爺饒命，饒命……”小廝像搗蒜一樣磕頭，完全不敢辯解這是秦迷榖給定他們的規矩，雖然知道這個年輕的家主性子溫和，但他絕對不敢有半點輕視和懈怠。
“這是我許了的。”秦迷榖懶洋洋地開口。
洛既明無奈。秦迷榖剛到洛家，長相驚呆了一幹人，下人都把他當泥塑的神仙來看，生怕一個不小心把人給碰碎了。熟了以後漸漸發現這位神仙除了偶爾愛捉弄一下人，喜歡和家主對著幹以外，對下人從不頤指氣使，是再和氣不過的主子，而且玩鬧時像個頑童，久而久之下人就在他面前沒了所謂規矩。
“你……”
“誒？你拿著的是什麽？”洛既明剛想問小廝找迷榖有什麽事就被秦迷榖興致勃勃地打斷了。
“小的來是因為這個！”小廝急忙把身後的籠子呈上來。
秦迷榖好奇地湊過去看過去，是一只米色的小貓，但是腳，尾，耳，臉都是藍灰色，他覺得好笑：“這臉是剛剛在炭堆裏蹭過麽？”
小廝小心翼翼把貓抱出來：“這貓是暹羅貓和波斯貓混血，公子您看它的眼睛。”
洛既明一眼看去，貓的眼睛一只淺藍色，一只淺琥珀色，正戒備地看著自己。他失笑，覺得這眼神和秦迷榖在休與齋那晚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樣。
秦迷榖接過小貓戳了戳它的腦門，小貓喵了一聲乖乖地窩在秦迷榖的臂彎，秦迷榖覺得有趣，一邊摸一邊問它叫什麽名字。
小廝伶俐地說還沒起名，讓秦迷榖給它起一個。
秦迷榖想了想：“嗯，都說賤名好養活，那就叫狗剩吧。”
洛既明，小廝，貓：“……”
(三)
“我們下山也有四年了，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師父？”洛既明擡頭對秦迷榖說。
秦迷榖坐在洛家亭子裏的鵝頸椅靠背上，他十分中意這個高度：“誒？一般得道高人不都喜歡雲游四海麽？你能找得到他們？”
“能，他們比較懶。”洛既明十分篤定。
“……那就去吧。”
於是兩人出現在子桐山。
“呦，洛家家主來了啊，我說怎麽一大早就聽到烏鴉叫呢。”楚溪陰陽怪氣，他始終對這個拐走自己弟子的人耿耿於懷，盡管洛既明算自己的半個徒弟。
“師父。”洛既明自知理虧，他畢恭畢敬地行禮。
“別，我當不起。”楚溪十分冷淡。
“我師傅？”秦迷榖看著楚溪問洛既明。
楚溪看了越發生氣：“我叫你不要和這小子走，我早說了他護不了你周全，你偏就不聽！現在好了，師父都不認得了，早知今日，我當初何必救你！”
空莫趕緊打圓場：“迷榖現在不是沒事嘛，明小子也難受著呢，就別再為難他了。”
“沒事？什麽叫沒事？”楚溪火氣越旺：“儵魚都吃了你現在跟我說沒事？是不是你覺得只要活著就沒事？讓你不記得喬郁是不是也沒事啊？”
空莫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你們聊，我去準備午飯。”
“跟我過來！”楚溪不理洛既明，語氣很沖地對秦迷榖說。
秦迷榖順從地跟著楚溪走了，洛既明不敢出聲，只好去幫空莫準備午飯。
徒弟到了自然不能讓師父再動手，空莫看著洛既明有條不紊地忙碌，嘆了口氣：“你別怪楚溪，他是真得心疼他這個徒弟，當時我從洛家聽到你們的事他都快氣瘋了。”
洛既明搖搖頭，淡淡地說：“我一直在等有人狠狠罵我一頓，楚溪師父對我已經夠客氣了。”
“迷榖還不知道自己身份？”空莫突然想起這碼事。
“我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特意來找迷榖的貝珞人，但是迷榖選擇和我一起回洛家。”洛既明快樂地說。
空莫看著徒弟臉上發自內心的笑，覺得自己的老眼都要被閃瞎了。
“迷榖真得很聰明，”空莫笑笑：“他那年才四歲，卻能一眼看出我收你為徒是另有目的。”
“效仿光源氏麽？”洛既明戲謔地問。
“誒？……”反應過來後空莫被氣笑了：“小兔崽子你想什麽呢？”
“不管為什麽收我，我知道您是真得對我好。”洛既明突然定定地看著空莫，認真地說。
“……”空莫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揮揮手：“肉麻不肉麻啊，我去看看那師徒倆，真是的，兒孫自有兒孫福，一把年紀了哪這麽大火氣……”
餐桌上楚溪依然對洛既明沒有好臉色，不過這頓飯還算平靜。
後來洛既明問秦迷榖楚溪對他說了什麽。
“沒什麽。”秦迷榖笑笑：“只是覺得，我還真是被人愛著呢。”
番外童年
“你這個孩子怎麽不吭聲啊？”洛既明的師傅皺緊眉頭。
六歲的洛既明擡頭看著他，咬著嘴唇，眼眶裏明明盈滿了淚卻堅持不落下。
師傅看著洛既明，雖然及時封住了身上的大穴，但青紫色還是從他的小腿緩緩蔓延，他認命地嘆了口氣，“你這毒我解不了，我帶你找那個老頭。”
師傅一只手夾著洛既明在山裏疾走了大半個時辰，直到一座精致的房子出現才緩下腳步。
空莫(洛既明的師傅)整理好趕路太急有些淩亂的衣服，擺出一副散步時偶然路過的樣子走近房子。
空莫不敲門直接進了屋子，順手把洛既明放在椅子上，然後對主人說：“這小子被蛇咬了，你閑下來給他解個毒。”說話間還氣定神閑地為自己到了杯茶水，好像剛剛一路奔走的是另一個人。
主人看了空莫一眼，“怎麽？這孩子對你很重要？”
“怎麽會？”空莫嗤笑。
“哦，既然如此，你我好久沒見了，不如先下盤棋？”主人從善如流。
“你別過分了！”空莫一聽坐不住了，跳起來指著對方的鼻子：“你當我沒事願意見你這個老東西麽？少廢話，給我救人！”
主人也不怕空莫發火，慢悠悠地看了看洛既明，慢悠悠拿來一瓶藥化在水裏餵他喝下。接著才問：“山上多這種毒蛇，所以我賞過你一瓶解藥，怎麽不給他？”
空莫炸毛了：“你管老子？給了我就是我的東西了，老子當糖豆吃完了不行麽？”
“真是有什麽師傅就有什麽徒弟，”主人輕笑：“你都一把年紀了，原來還是會被蛇咬到。”
“你……”
“孩子，已經沒事了，你還有哪裏不舒服麽？”空莫正要為自己辯白，屋子主人低頭問洛既明。
洛既明搖了搖頭，覺得視線漸漸變得清晰起來，腦袋也清明了許多。
主人笑了笑，彎腰抱起洛既明，把他放在了一張榻上。洛既明現在才看清他，那人發絲灰白相間，應該與空莫歲數相仿，長相不算驚艷但讓人看了覺得很舒服，眼睛很圓，透著一種屬於少年人的幹凈和機敏。
洛既明打量主人時主人也在看洛既明，他搖了搖頭：“你這孩子，小小年紀倒是老氣橫秋的。讓我想想，你應該姓洛吧？”
洛既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認得我父親？”
“不，我認得你舅舅，也就是你母親的哥哥。”主人微笑地說：“你和他長得一樣。”
“舅舅？從未聽母親提起過。”洛既明心裏奇怪。
主人見他疑惑的樣子心裏了然，也不跟他解釋，只說讓他睡一會兒休息一下。
洛既明這覺睡了時間並不長，他醒來之後覺得自己已經一點事都沒了就下了地。房裏沒人，洛既明也不亂碰屋裏的擺設，想了想又坐回榻上。
門開了，見他坐在榻上，主人對外面喊了一聲：“迷榖，過來。”
一個小孩跑了進來。
洛既明覺得自己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娃娃，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光，夕陽下他就像白玉雕成的，茶色的頭發紮著兩個髻，眼睛幾乎占據了臉的一半，這樣好看的一個娃娃，右眼卻閃出一抹妖異的綠光，洛既明不知怎的，想起了大夫人養的那只波斯貓。
主人蹲下來對小人兒說：“這是洛哥哥，空莫爺爺的弟子，迷榖想和他一起玩麽？”
四歲的秦迷榖幹脆地回答：“我不要！”
主人顯然有些意外：“為什麽呢？”
“他比我大，還被蛇咬，和這樣笨的人玩我也會變笨的！”秦迷榖大聲說。
這時空莫剛好進門，聽了秦迷榖的話一臉尷尬，洛既明也有些臉紅，主人則笑得前仰後合。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主人對秦迷榖認真地說：“迷榖學醫不就是想救很多人的命麽？洛哥哥笨迷榖就更該在他身邊保護他啊。”
秦迷榖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沖洛既明伸出了手。
洛既明乖乖地和他走出門，誰想走遠後秦迷榖一把甩開了洛既明的手：“我不想和你玩，可是如果剛剛我不答應，師傅會生氣的。”
洛既明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吧？真可憐，你家人都不喜歡你。”
“不對，我爹我娘喜歡我的。”洛既明反駁。
“那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秦迷榖撇撇嘴：“你不要告訴我你母親去世了，父親是為了保護你才把你送來拜師的。”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啊。”
“別天真了，大人如果真喜歡你，會千方百計把你留在身邊保護，怎麽舍得你一個人出來呢？況且……”
“迷榖！”不知何時主人出現在他們身邊，厲聲打斷了秦迷榖的話。
“師傅。”知道自己惹得師傅動氣了，秦迷榖老老實實對屋子主人行了個禮。
不等主人說什麽，秦迷榖又對洛既明做了個揖：“對不起。”
屋子主人怒氣未消，讓秦迷榖去院子裏拔雜草，拔不完不許休息。
空莫這是才有心情打量這座院子，他看看庭院裏散發著異香的花草和精致的房屋，再想想自己那邊的茅草屋，一時升起“夕陽無限好，草屋覺不到”的悲涼。這時秦迷榖走了過來，見這個小人兒一聲不吭地蹲下來拔草，空莫顧不上傷春悲秋了，他走過去逗秦迷榖：“小娃，你是不是惹楚溪不高興了？”
秦迷榖站起來，琥珀色的眼睛盯住空莫，右眼閃出的綠光讓空莫生生打住想繼續逗秦迷榖的想法，自己居然被一個孩子的眼神震懾了，空莫這樣想。
“真蠢。”
“啊？”空莫楞了一下。
“我說你真蠢，”秦迷榖毫不客氣：“我都聽見了，你這麽大年紀還是會被蛇咬，而且，”秦迷榖微瞇起雙眼：“你收這個徒弟，難道僅僅是因為他有天賦麽？”
被這雙眼睛註視著，空莫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空莫狼狽地落荒而逃。
“餵！你那徒弟哪來的？”空莫在廚房找到了楚溪。
“撿的，怎麽了？”楚溪掀開砂鍋蓋看了看。
“撿的？”空莫表示懷疑。
“他很聰明吧？”楚溪了然地看了空莫一眼：“我是在山上遇到他的，他和他母親，他母親被蛇咬了，發現時已經來不及救治，然後我就把他領了回來。雖說是母親，不過我覺得不太像呢。”
“他的眼睛……”
“很漂亮吧？”楚溪很得意。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異瞳，多智，這分明……”空莫不耐煩地說。
“那又如何？才這麽小的人，再說許你收個徒弟就不許我收一個？”楚溪不客氣地打斷對方，把火撥小了些。
“你在煮什麽？”
“紅豆薏米湯。”楚溪一把拍開空莫的手：“不是給你的。”
“是給那個小娃兒的吧？說起來他不是和那個悶葫蘆玩兒去了麽？”
“他說了不該說的話，我罰他的。”
“你還真是不討人喜歡。”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人說。”
空莫走後秦迷榖一直埋頭除草，院子裏的花草都很珍貴，所以被照顧得很細致，如果雜草不連根拔掉的話，會吸收養分長得飛快。但一邊耙土一邊拔草對一個四歲的孩子還是苦重了些，秦迷榖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這時有人站在了他身邊：“我來幫你吧。”
秦迷榖擡頭看了看洛既明，低下頭狠狠地挖土：“不需要，我願意認罰。”
“其實你說的沒有錯，”洛既明也蹲了下來：“我有許多兄弟姐妹，但父親只有一個，所以每個人得到的不可能一模一樣。打發我出來確實有眼不見心不煩的意思，不過這樣也挺不錯的……”
“不是那株！”秦迷榖把一束草遞給洛既明：“遇到和這株一樣你再拔。”
“哦。”洛既明老老實實地接過那束草認認真真地對比著拔。
“我叫洛既明，你叫什麽名字？”
“迷榖，秦迷榖。”看到有人幫忙，秦迷榖動作麻利了不少，心情也好起來了。
“迷榖？”洛既明疑惑地重覆了一遍。
“迷榖就是迷榖嘛，”秦迷榖皺了皺眉撿了塊石頭端端正正把名字寫在地上：“迷榖是一種傳說中的植物，人拿到了就不會迷路。”說完又嫌棄地看了洛既明一眼：“你還真是笨。”
“抱歉，我確實沒聽過這種植物。”
“我不是說這個，你看，我是因為冒犯你才被師傅處罰的，一般你不是該站一邊看我笑話麽？誒你別拔這種啊，這草容易劃傷你的手！”
洛既明下意識看了看秦迷榖，秦迷榖懂了他的意思，撇撇嘴：“師傅帶我拔過很多次草了，而且萬一洛少爺把手劃破，保不準師傅又要責備我了。”
“我就那麽不辨是非？”楚溪從秦迷榖寫名字就開始看這兩個小人兒，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徒兒不敢揣測師傅的意思。”秦迷榖拔草拔得越發起勁了。
“行了，來吃晚飯吧。”楚溪哭笑不得。
秦迷榖對拔草並沒有多濃厚的興趣，聽到師傅的話他丟下手裏的東西就要站起來。不想蹲久了腿早已發麻，秦迷榖“哎呀”了一聲眼看就要跌倒。
洛既明見狀要背後扶住秦迷榖，因為手上有泥不敢碰秦迷榖，所以最終洛既明抱住了秦迷榖。
小孩子的身體不像他的話那麽鋒利，軟軟的讓洛既明越發覺得他像那只波斯貓，他不由把手臂收緊了些。
“好了，迷榖快帶洛哥哥去洗手。”
“我才不叫這個笨蛋哥哥。”秦迷榖沖楚溪做了個鬼臉，拉起洛既明的手走了。
“這兩個孩子都是能就個伴，每天對著糟老頭子也沒什麽趣。”空莫看著兩個小身影感慨。
“你自己願意當糟老頭盡管去當，別把我捎上。”楚溪當下回嘴。
“怎麽樣？不然我們搬近一點？”空莫不理會楚溪的挑釁，滿心想著自己徒弟的事。
“怎麽，你願意見我了？”楚溪挑眉表示意外。
“他都走了那麽久了，我們的恩怨也該過去了。你知道麽？”空莫把剛剛秦迷榖的話對楚溪說了一遍。
“雖說他見過我這裏的畫像，可是這孩子著實太聰明了些。”楚溪嘆道：“多智易夭啊……”
楚溪房間的一只匣子微微震了一下，裏面有一卷畫，畫上三個年輕人隨性地坐在草地上，中間的那個鳳眼薄唇，眼梢眉角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空莫向來是個行動派，隔天就帶著洛既明過來了。楚溪皺著眉看著兩手空空的師徒：“空莫高人這是有以天為蓋地為廬？”
空莫笑嘻嘻攬過楚溪：“我以往是什麽房子你也知道，之前沒得比較還沒什麽，現在我們不是比鄰而居了嘛，小孩子難免有攀比心理，每天出門就看見豪宅難免心裏不平衡，我上回看你這兒還有空屋子……”
“小孩子心裏不平衡？”楚溪冷哼一聲：“那好，既明和我們住，煩勞您老人家自行安排了。”
“別呀！”空莫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先借住你這裏，然後在旁邊蓋一間房子，蓋好就搬，蓋好就搬。”
空莫房子一蓋就蓋了兩年，洛既明和秦迷榖朝夕相處感情越來越好。
昨天洛既明背著竹筐和秦迷榖上山采藥，看著認真辨別葉子的秦迷榖他問道：“楚溪師傅武功也很厲害，你為什麽只學醫術呢？”
“武功厲害有什麽用？”秦迷榖不以為然：“武功厲害的人大都是傻子，不是恃強淩弱就是變成武癡，你師傅武功厲害，你被蛇咬了不還是靠醫術才活過來的麽？”
“你說的也對，”洛既明想了想：“不過你身子有點弱，習武可以讓身子骨好一點。”
“那你來教我？”
“可以啊，不過你不用像我一樣辛苦，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有我就沒人欺負你。”
“我才不要你保護，比如我已經對你下毒了，你都沒有察覺。”
“你才不會對我下毒呢。”
“這可說不準。”
“算了，你想下就下吧，如果真得有這一天，你一定是走投無路了，我不怪你。”
“說這種話可真傻，如果有一天除了傷害我你沒有別的路可走，那就按你認為對的來吧。”秦迷榖認認真真地說。
“都說了我會保護你的。”洛既明皺緊眉頭。
“那好吧，我們拉鉤。”秦迷榖沖他伸出小指。
“拉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
“你對我名下產業這麽了解，幹脆回去後就幫我打理吧。”洛既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我之所以了解洛家的產業，”正在看書的秦迷榖斜睞了他一眼，把“洛家”二字咬得格外重：“是為了在你們爭家主爭得頭破血流時渾水摸魚。沒想到你的親戚太沒用，你父親又太愛他的小寶寶，現在看來是連架都打不起來了，但我其實還沒有打消這個念頭，你這樣讓我幫你打理事務，不等於把老鼠放進米缸麽？”
洛既明恍然大悟：“秦公子連我名下幾家妓院幾家賭場都清清楚楚，原來是因為對這一塊很感興趣？”
“還不止這些，”秦迷榖幹脆放下書，囂張地說：“你哪天約見了哪位官員，哪天把什麽東西送到哪位大人府上，哪位父母官光顧了你的古玩店，我可都替三少爺記著呢。”
洛既明意味深長：“知道這麽多，以後可能走不掉了。”
“哦？把知道這麽多秘密的人活著留在身邊，三少爺是太相信自己還是太相信我？”秦迷榖挑釁。
“不敢，洛家哪天若是變了天，還望秦家主可以收留在下。”洛既明畢恭畢敬。
(二)
“公子！你快看！”小廝興沖沖地沖進秦迷榖的屋子，結果正好看到秦公子被家主禁錮在椅子裏狠狠地親吻：“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小的告退……”小廝手忙腳亂就要往外跑。
“回來！”秦迷榖一聲斷喝讓小廝立在了哪裏：“該滾的又不是你。”
洛既明強忍著被秦迷榖很掐了腰間的疼痛，勉強沈聲問小廝：“誰許你這麽沒規矩的？”
“小的知罪，少爺饒命，饒命……”小廝像搗蒜一樣磕頭，完全不敢辯解這是秦迷榖給定他們的規矩，雖然知道這個年輕的家主性子溫和，但他絕對不敢有半點輕視和懈怠。
“這是我許了的。”秦迷榖懶洋洋地開口。
洛既明無奈。秦迷榖剛到洛家，長相驚呆了一幹人，下人都把他當泥塑的神仙來看，生怕一個不小心把人給碰碎了。熟了以後漸漸發現這位神仙除了偶爾愛捉弄一下人，喜歡和家主對著幹以外，對下人從不頤指氣使，是再和氣不過的主子，而且玩鬧時像個頑童，久而久之下人就在他面前沒了所謂規矩。
“你……”
“誒？你拿著的是什麽？”洛既明剛想問小廝找迷榖有什麽事就被秦迷榖興致勃勃地打斷了。
“小的來是因為這個！”小廝急忙把身後的籠子呈上來。
秦迷榖好奇地湊過去看過去，是一只米色的小貓，但是腳，尾，耳，臉都是藍灰色，他覺得好笑：“這臉是剛剛在炭堆裏蹭過麽？”
小廝小心翼翼把貓抱出來：“這貓是暹羅貓和波斯貓混血，公子您看它的眼睛。”
洛既明一眼看去，貓的眼睛一只淺藍色，一只淺琥珀色，正戒備地看著自己。他失笑，覺得這眼神和秦迷榖在休與齋那晚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樣。
秦迷榖接過小貓戳了戳它的腦門，小貓喵了一聲乖乖地窩在秦迷榖的臂彎，秦迷榖覺得有趣，一邊摸一邊問它叫什麽名字。
小廝伶俐地說還沒起名，讓秦迷榖給它起一個。
秦迷榖想了想：“嗯，都說賤名好養活，那就叫狗剩吧。”
洛既明，小廝，貓：“……”
(三)
“我們下山也有四年了，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師父？”洛既明擡頭對秦迷榖說。
秦迷榖坐在洛家亭子裏的鵝頸椅靠背上，他十分中意這個高度：“誒？一般得道高人不都喜歡雲游四海麽？你能找得到他們？”
“能，他們比較懶。”洛既明十分篤定。
“……那就去吧。”
於是兩人出現在子桐山。
“呦，洛家家主來了啊，我說怎麽一大早就聽到烏鴉叫呢。”楚溪陰陽怪氣，他始終對這個拐走自己弟子的人耿耿於懷，盡管洛既明算自己的半個徒弟。
“師父。”洛既明自知理虧，他畢恭畢敬地行禮。
“別，我當不起。”楚溪十分冷淡。
“我師傅？”秦迷榖看著楚溪問洛既明。
楚溪看了越發生氣：“我叫你不要和這小子走，我早說了他護不了你周全，你偏就不聽！現在好了，師父都不認得了，早知今日，我當初何必救你！”
空莫趕緊打圓場：“迷榖現在不是沒事嘛，明小子也難受著呢，就別再為難他了。”
“沒事？什麽叫沒事？”楚溪火氣越旺：“儵魚都吃了你現在跟我說沒事？是不是你覺得只要活著就沒事？讓你不記得喬郁是不是也沒事啊？”
空莫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你們聊，我去準備午飯。”
“跟我過來！”楚溪不理洛既明，語氣很沖地對秦迷榖說。
秦迷榖順從地跟著楚溪走了，洛既明不敢出聲，只好去幫空莫準備午飯。
徒弟到了自然不能讓師父再動手，空莫看著洛既明有條不紊地忙碌，嘆了口氣：“你別怪楚溪，他是真得心疼他這個徒弟，當時我從洛家聽到你們的事他都快氣瘋了。”
洛既明搖搖頭，淡淡地說：“我一直在等有人狠狠罵我一頓，楚溪師父對我已經夠客氣了。”
“迷榖還不知道自己身份？”空莫突然想起這碼事。
“我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特意來找迷榖的貝珞人，但是迷榖選擇和我一起回洛家。”洛既明快樂地說。
空莫看著徒弟臉上發自內心的笑，覺得自己的老眼都要被閃瞎了。
“迷榖真得很聰明，”空莫笑笑：“他那年才四歲，卻能一眼看出我收你為徒是另有目的。”
“效仿光源氏麽？”洛既明戲謔地問。
“誒？……”反應過來後空莫被氣笑了：“小兔崽子你想什麽呢？”
“不管為什麽收我，我知道您是真得對我好。”洛既明突然定定地看著空莫，認真地說。
“……”空莫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揮揮手：“肉麻不肉麻啊，我去看看那師徒倆，真是的，兒孫自有兒孫福，一把年紀了哪這麽大火氣……”
餐桌上楚溪依然對洛既明沒有好臉色，不過這頓飯還算平靜。
後來洛既明問秦迷榖楚溪對他說了什麽。
“沒什麽。”秦迷榖笑笑：“只是覺得，我還真是被人愛著呢。”
番外童年
“你這個孩子怎麽不吭聲啊？”洛既明的師傅皺緊眉頭。
六歲的洛既明擡頭看著他，咬著嘴唇，眼眶裏明明盈滿了淚卻堅持不落下。
師傅看著洛既明，雖然及時封住了身上的大穴，但青紫色還是從他的小腿緩緩蔓延，他認命地嘆了口氣，“你這毒我解不了，我帶你找那個老頭。”
師傅一只手夾著洛既明在山裏疾走了大半個時辰，直到一座精致的房子出現才緩下腳步。
空莫(洛既明的師傅)整理好趕路太急有些淩亂的衣服，擺出一副散步時偶然路過的樣子走近房子。
空莫不敲門直接進了屋子，順手把洛既明放在椅子上，然後對主人說：“這小子被蛇咬了，你閑下來給他解個毒。”說話間還氣定神閑地為自己到了杯茶水，好像剛剛一路奔走的是另一個人。
主人看了空莫一眼，“怎麽？這孩子對你很重要？”
“怎麽會？”空莫嗤笑。
“哦，既然如此，你我好久沒見了，不如先下盤棋？”主人從善如流。
“你別過分了！”空莫一聽坐不住了，跳起來指著對方的鼻子：“你當我沒事願意見你這個老東西麽？少廢話，給我救人！”
主人也不怕空莫發火，慢悠悠地看了看洛既明，慢悠悠拿來一瓶藥化在水裏餵他喝下。接著才問：“山上多這種毒蛇，所以我賞過你一瓶解藥，怎麽不給他？”
空莫炸毛了：“你管老子？給了我就是我的東西了，老子當糖豆吃完了不行麽？”
“真是有什麽師傅就有什麽徒弟，”主人輕笑：“你都一把年紀了，原來還是會被蛇咬到。”
“你……”
“孩子，已經沒事了，你還有哪裏不舒服麽？”空莫正要為自己辯白，屋子主人低頭問洛既明。
洛既明搖了搖頭，覺得視線漸漸變得清晰起來，腦袋也清明了許多。
主人笑了笑，彎腰抱起洛既明，把他放在了一張榻上。洛既明現在才看清他，那人發絲灰白相間，應該與空莫歲數相仿，長相不算驚艷但讓人看了覺得很舒服，眼睛很圓，透著一種屬於少年人的幹凈和機敏。
洛既明打量主人時主人也在看洛既明，他搖了搖頭：“你這孩子，小小年紀倒是老氣橫秋的。讓我想想，你應該姓洛吧？”
洛既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認得我父親？”
“不，我認得你舅舅，也就是你母親的哥哥。”主人微笑地說：“你和他長得一樣。”
“舅舅？從未聽母親提起過。”洛既明心裏奇怪。
主人見他疑惑的樣子心裏了然，也不跟他解釋，只說讓他睡一會兒休息一下。
洛既明這覺睡了時間並不長，他醒來之後覺得自己已經一點事都沒了就下了地。房裏沒人，洛既明也不亂碰屋裏的擺設，想了想又坐回榻上。
門開了，見他坐在榻上，主人對外面喊了一聲：“迷榖，過來。”
一個小孩跑了進來。
洛既明覺得自己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娃娃，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光，夕陽下他就像白玉雕成的，茶色的頭發紮著兩個髻，眼睛幾乎占據了臉的一半，這樣好看的一個娃娃，右眼卻閃出一抹妖異的綠光，洛既明不知怎的，想起了大夫人養的那只波斯貓。
主人蹲下來對小人兒說：“這是洛哥哥，空莫爺爺的弟子，迷榖想和他一起玩麽？”
四歲的秦迷榖幹脆地回答：“我不要！”
主人顯然有些意外：“為什麽呢？”
“他比我大，還被蛇咬，和這樣笨的人玩我也會變笨的！”秦迷榖大聲說。
這時空莫剛好進門，聽了秦迷榖的話一臉尷尬，洛既明也有些臉紅，主人則笑得前仰後合。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主人對秦迷榖認真地說：“迷榖學醫不就是想救很多人的命麽？洛哥哥笨迷榖就更該在他身邊保護他啊。”
秦迷榖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沖洛既明伸出了手。
洛既明乖乖地和他走出門，誰想走遠後秦迷榖一把甩開了洛既明的手：“我不想和你玩，可是如果剛剛我不答應，師傅會生氣的。”
洛既明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吧？真可憐，你家人都不喜歡你。”
“不對，我爹我娘喜歡我的。”洛既明反駁。
“那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秦迷榖撇撇嘴：“你不要告訴我你母親去世了，父親是為了保護你才把你送來拜師的。”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啊。”
“別天真了，大人如果真喜歡你，會千方百計把你留在身邊保護，怎麽舍得你一個人出來呢？況且……”
“迷榖！”不知何時主人出現在他們身邊，厲聲打斷了秦迷榖的話。
“師傅。”知道自己惹得師傅動氣了，秦迷榖老老實實對屋子主人行了個禮。
不等主人說什麽，秦迷榖又對洛既明做了個揖：“對不起。”
屋子主人怒氣未消，讓秦迷榖去院子裏拔雜草，拔不完不許休息。
空莫這是才有心情打量這座院子，他看看庭院裏散發著異香的花草和精致的房屋，再想想自己那邊的茅草屋，一時升起“夕陽無限好，草屋覺不到”的悲涼。這時秦迷榖走了過來，見這個小人兒一聲不吭地蹲下來拔草，空莫顧不上傷春悲秋了，他走過去逗秦迷榖：“小娃，你是不是惹楚溪不高興了？”
秦迷榖站起來，琥珀色的眼睛盯住空莫，右眼閃出的綠光讓空莫生生打住想繼續逗秦迷榖的想法，自己居然被一個孩子的眼神震懾了，空莫這樣想。
“真蠢。”
“啊？”空莫楞了一下。
“我說你真蠢，”秦迷榖毫不客氣：“我都聽見了，你這麽大年紀還是會被蛇咬，而且，”秦迷榖微瞇起雙眼：“你收這個徒弟，難道僅僅是因為他有天賦麽？”
被這雙眼睛註視著，空莫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空莫狼狽地落荒而逃。
“餵！你那徒弟哪來的？”空莫在廚房找到了楚溪。
“撿的，怎麽了？”楚溪掀開砂鍋蓋看了看。
“撿的？”空莫表示懷疑。
“他很聰明吧？”楚溪了然地看了空莫一眼：“我是在山上遇到他的，他和他母親，他母親被蛇咬了，發現時已經來不及救治，然後我就把他領了回來。雖說是母親，不過我覺得不太像呢。”
“他的眼睛……”
“很漂亮吧？”楚溪很得意。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異瞳，多智，這分明……”空莫不耐煩地說。
“那又如何？才這麽小的人，再說許你收個徒弟就不許我收一個？”楚溪不客氣地打斷對方，把火撥小了些。
“你在煮什麽？”
“紅豆薏米湯。”楚溪一把拍開空莫的手：“不是給你的。”
“是給那個小娃兒的吧？說起來他不是和那個悶葫蘆玩兒去了麽？”
“他說了不該說的話，我罰他的。”
“你還真是不討人喜歡。”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人說。”
空莫走後秦迷榖一直埋頭除草，院子裏的花草都很珍貴，所以被照顧得很細致，如果雜草不連根拔掉的話，會吸收養分長得飛快。但一邊耙土一邊拔草對一個四歲的孩子還是苦重了些，秦迷榖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這時有人站在了他身邊：“我來幫你吧。”
秦迷榖擡頭看了看洛既明，低下頭狠狠地挖土：“不需要，我願意認罰。”
“其實你說的沒有錯，”洛既明也蹲了下來：“我有許多兄弟姐妹，但父親只有一個，所以每個人得到的不可能一模一樣。打發我出來確實有眼不見心不煩的意思，不過這樣也挺不錯的……”
“不是那株！”秦迷榖把一束草遞給洛既明：“遇到和這株一樣你再拔。”
“哦。”洛既明老老實實地接過那束草認認真真地對比著拔。
“我叫洛既明，你叫什麽名字？”
“迷榖，秦迷榖。”看到有人幫忙，秦迷榖動作麻利了不少，心情也好起來了。
“迷榖？”洛既明疑惑地重覆了一遍。
“迷榖就是迷榖嘛，”秦迷榖皺了皺眉撿了塊石頭端端正正把名字寫在地上：“迷榖是一種傳說中的植物，人拿到了就不會迷路。”說完又嫌棄地看了洛既明一眼：“你還真是笨。”
“抱歉，我確實沒聽過這種植物。”
“我不是說這個，你看，我是因為冒犯你才被師傅處罰的，一般你不是該站一邊看我笑話麽？誒你別拔這種啊，這草容易劃傷你的手！”
洛既明下意識看了看秦迷榖，秦迷榖懂了他的意思，撇撇嘴：“師傅帶我拔過很多次草了，而且萬一洛少爺把手劃破，保不準師傅又要責備我了。”
“我就那麽不辨是非？”楚溪從秦迷榖寫名字就開始看這兩個小人兒，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徒兒不敢揣測師傅的意思。”秦迷榖拔草拔得越發起勁了。
“行了，來吃晚飯吧。”楚溪哭笑不得。
秦迷榖對拔草並沒有多濃厚的興趣，聽到師傅的話他丟下手裏的東西就要站起來。不想蹲久了腿早已發麻，秦迷榖“哎呀”了一聲眼看就要跌倒。
洛既明見狀要背後扶住秦迷榖，因為手上有泥不敢碰秦迷榖，所以最終洛既明抱住了秦迷榖。
小孩子的身體不像他的話那麽鋒利，軟軟的讓洛既明越發覺得他像那只波斯貓，他不由把手臂收緊了些。
“好了，迷榖快帶洛哥哥去洗手。”
“我才不叫這個笨蛋哥哥。”秦迷榖沖楚溪做了個鬼臉，拉起洛既明的手走了。
“這兩個孩子都是能就個伴，每天對著糟老頭子也沒什麽趣。”空莫看著兩個小身影感慨。
“你自己願意當糟老頭盡管去當，別把我捎上。”楚溪當下回嘴。
“怎麽樣？不然我們搬近一點？”空莫不理會楚溪的挑釁，滿心想著自己徒弟的事。
“怎麽，你願意見我了？”楚溪挑眉表示意外。
“他都走了那麽久了，我們的恩怨也該過去了。你知道麽？”空莫把剛剛秦迷榖的話對楚溪說了一遍。
“雖說他見過我這裏的畫像，可是這孩子著實太聰明了些。”楚溪嘆道：“多智易夭啊……”
楚溪房間的一只匣子微微震了一下，裏面有一卷畫，畫上三個年輕人隨性地坐在草地上，中間的那個鳳眼薄唇，眼梢眉角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空莫向來是個行動派，隔天就帶著洛既明過來了。楚溪皺著眉看著兩手空空的師徒：“空莫高人這是有以天為蓋地為廬？”
空莫笑嘻嘻攬過楚溪：“我以往是什麽房子你也知道，之前沒得比較還沒什麽，現在我們不是比鄰而居了嘛，小孩子難免有攀比心理，每天出門就看見豪宅難免心裏不平衡，我上回看你這兒還有空屋子……”
“小孩子心裏不平衡？”楚溪冷哼一聲：“那好，既明和我們住，煩勞您老人家自行安排了。”
“別呀！”空莫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先借住你這裏，然後在旁邊蓋一間房子，蓋好就搬，蓋好就搬。”
空莫房子一蓋就蓋了兩年，洛既明和秦迷榖朝夕相處感情越來越好。
昨天洛既明背著竹筐和秦迷榖上山采藥，看著認真辨別葉子的秦迷榖他問道：“楚溪師傅武功也很厲害，你為什麽只學醫術呢？”
“武功厲害有什麽用？”秦迷榖不以為然：“武功厲害的人大都是傻子，不是恃強淩弱就是變成武癡，你師傅武功厲害，你被蛇咬了不還是靠醫術才活過來的麽？”
“你說的也對，”洛既明想了想：“不過你身子有點弱，習武可以讓身子骨好一點。”
“那你來教我？”
“可以啊，不過你不用像我一樣辛苦，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有我就沒人欺負你。”
“我才不要你保護，比如我已經對你下毒了，你都沒有察覺。”
“你才不會對我下毒呢。”
“這可說不準。”
“算了，你想下就下吧，如果真得有這一天，你一定是走投無路了，我不怪你。”
“說這種話可真傻，如果有一天除了傷害我你沒有別的路可走，那就按你認為對的來吧。”秦迷榖認認真真地說。
“都說了我會保護你的。”洛既明皺緊眉頭。
“那好吧，我們拉鉤。”秦迷榖沖他伸出小指。
“拉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