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宿命的結(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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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欣媛本來就有任務在身, 遲早得經過這個環節,去一趟阮司南的身邊, 是必要的環節。

她不指望張曼能夠理解她。

不過, 要去那邊,得讓岑鳳華真的答應一些條件。

沈欣媛提出來:“我不要錢, 也不要首飾, 不要股份這些。這種利益掛鉤的條件我看不上。”

岑鳳華沒有想過,沈欣媛還挺清高, 對於金錢的誘惑,根本無動於衷。

這樣也好, 這樣省了她很多事, 否則阮司南知道了沈欣媛是看中財產才到了阮家, 心中肯定會充滿怨恨,不願意接受她的到來。

岑鳳華說:“那你要什麽?”

沈欣媛緩了緩,慢慢說:“我只要求一點, 到時候不管我做出什麽決定,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你們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這個要求顯得很古怪,但只要能將沈欣媛先帶到阮司南的身邊,岑鳳華願意答應。

“好, 就這麽說定了,你現在就收拾一下,和我們走!”

張曼一聽,趕緊阻攔:“欣媛, 如果你跟著他們回去,她嘴裏說讓你見阮司南一次面,接下來肯定會想辦法把你留在那,不讓你走。不行,我不能讓你去。或者要去一起去,就見這一次面就回來。”

岑鳳華心裏一驚,張曼說中了她的心裏話,倘若只是一次面,就能讓司南好起來,這根本是無稽之談!

岑鳳華打的主意就是,想盡一切辦法都要把沈欣媛留在阮家,不讓她走。

沈欣媛哪裏察覺不出岑鳳華的意思,但是於她來說,這次的機會對於攻略,真的是一個很大的好機會。

沈欣媛仔細考慮一番後,反而釋然許多,並不覺得這件事方面,讓她損失頗大,或者飽受委屈。

既然阮司南這麽想見她,她就去見。

沈欣媛安慰張曼說:“曼姐,沒事的,不管是去,與留,最後都是我的決定,他們不能真的把我怎麽樣,否則就是犯罪了。”

有“犯罪”兩個字壓著,岑鳳華確實不敢真的對她怎麽樣。

只要沈欣媛表現出一點不樂意,隨便報個警,再把他們阮家的事公布到網上曝光一下。

他們阮家,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到時候,鋪天蓋地的謾罵,只會讓他們阮家吃不了兜著走。

再加上,沈欣媛和霍啟真的關系,並不簡單,聽說最近霍啟真正在清理門戶。

至於什麽門戶,似乎和上次顏振羽喪禮上,那幫敢質疑沈欣媛的人有關。

張曼現在和沒頭蒼蠅一樣,不知道該怎麽辦。

只能打電話給沈黛,寄望於讓沈黛勸說一下沈欣媛。

沈黛肯定不同意這件事。

但,不等她先打電話給沈黛,沈欣媛先掏出手機給沈黛打了一個電話,意在“報平安”:“媽,我準備跟著岑奶奶去阮家一趟,看看司南哥。”

沈黛聽後一驚:“欣媛,你別再沖動下做出這個決定,你等媽媽回來再說。我這兒還有一點工作要做,上次的事情沒有及時告訴你,是我錯了,他腿上的傷,我會想辦法去償還,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沈欣媛笑了笑,聲音聽著很堅定:“媽,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畢竟當年是司南哥為了救我,才廢了一雙腿。”

雖然上一次在游樂園場景裏,她已經救過阮司南一回,算是一命抵一命,互不相欠。

但這件事,沈黛顯然不知情,而岑鳳華也沒有到處宣揚。

當然,張曼也不知情,沈欣媛沒有和身邊的人說。

那一次張曼來接她,她只說自己不小心跌進人工湖裏。

沈欣媛堅持說:“沒事的,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

話說到這個地步,沈黛頓時難以表述心中的想法。

冥冥中感覺欣媛不僅僅是去看望阮司南一次那麽簡單。

很有可能,欣媛會做出長期留在阮司南身邊的決定。

緩了半天,沈黛都感覺自己的喉口發緊,只能喑啞著嗓音,說:“欣媛,你要是恨媽媽,你就怪我,你不要過去,聽我的話,行嗎?”

沈欣媛垂下眼,看著地面:“媽,我不怪你,真的是我自己的決定。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沈黛心裏一痛,急得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她想立即把手上的工作停下來,趕回綿城再說,想讓欣媛先回屋,不要管這件事,她來處理。

但是沈欣媛決意如此,攻略任務剩下幾個月時間,已經不足一年。

最後,沈黛勸不動欣媛,只能妥協:“欣媛,你答應媽媽,不要在沖動下做出任何決定。媽媽愛你。我永遠都不會想你受傷。”

沈欣媛“嗯嗯”了兩聲,想讓她打起精神,順口就說了一個很好笑的段子給她聽。

逗得沈黛終於心情好了片刻。

沈欣媛又說:“我聽說司南哥的情況不容樂觀,不管怎麽樣,我都得去看看他。”

沈黛在外面的工作,得持續一周時間。這一周的時間裏,她只能寄望於欣媛別真的做出什麽不可逆轉的沖動的決定來。

沈黛最後說:“欣媛,你要等媽媽回來。好好照顧自己。”

沈欣媛答應道:“我會的。”

掛完電話後,沈欣媛跟著岑鳳華他們,一起準備離開。

房間裏的衣服都來不及收拾,岑鳳華主動為她打開車門。

幾名保鏢另乘一輛車而來。

張曼追在車後,趁他們沒走之際,狂拍著沈欣媛所乘坐的那輛車的窗戶。

岑鳳華讓司機降下車窗。

張曼覺得這件事她實在無法理解,拼了命地想讓欣媛下來。

但沈欣媛只是說:“曼姐,不要擔心,這真的是我自己的決定。我有一定的個人原因,沒法細說。你放心,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張曼搖搖頭,眼睛開始發酸:“我不放心你啊。”

更不放心阮家的人……

還不知道欣媛去了那裏,阮家的人會怎麽對待她。

岑鳳華在升起車窗前,保證道:“在阮家,不會有任何人虧待欣媛的,她的衣服,我們早就準備好了。還有她的房間,都已經準備好了……”

果然是早有預謀!

張曼狂拍著車窗,追了幾步,拼命地追趕著,直到車子揚長而去。

她忽然感覺心裏有什麽空缺了一個洞一樣。

可能是因為在張曼的眼裏,和沈欣媛同住同吃這麽長時間,早已經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

……

沈欣媛坐在車內,給張曼編輯短信:“曼姐,對不起,我知道這個決定看起來很荒唐,也很沖動,但是我不後悔,我真的有必須完成的事。”

而且沈欣媛逐漸開始明白,不管她怎麽做,躲避阮司南也好,用救過他一條命,還掉之前欠的恩情也好。

他們兩個人,冥冥中,就像是有一條宿命的結,牽扯到一起。

一時間,這個結斬不斷,只會越糾葛越深。

……

綿城市帝豪酒店內部。

霍啟真剛剛結束了一場越洋視頻會議,接連又要處理盛京那邊傳來的日常任務。

江立十分佩服他,這大概是霍啟真最迷人的地方,工作狀態下,他絕對以最認真的狀態去面對,哪怕這幾天時間不眠不休,也要繼續……

其實為了什麽事,大家心裏很清楚,早一點完成工作任務,就可以多一點私人時間去支配。

不少管理層以為他的手伸不了那麽遠,在其他城市的分店裏,偷偷摸摸搞小動作。

然而霍啟真親自出馬,讓他們明白了什麽叫千萬不要瞞著他做一些事情,永遠不要以為自己很聰明。

只是令江立十分不解的是,最近,霍啟真已經將沈欣媛家附近的私家偵探撤走。

很久沒有出現偵探,上報照片的情況。

有可能,因為霍啟真已經直接接觸到沈欣媛。

所以不需要通過暗中觀察她的動向,來了解她的日常生活?

或者,霍啟真有絕對的把握,能夠贏得沈欣媛的芳心,所以已經不需要那種手段?

霍啟真忙至一半,將口袋裏的手絹掏出來,聞一聞上面早已淡去的味道,心裏有點失落:“江立,你說,媛媛她現在在做什麽?”

江立趕忙作答:“依沈小姐的情況,她現在應該在家裏乖乖的吧。”

聽到“乖乖的”三個字,霍啟真的心情就會無比好。

他微微一笑,手指翻飛,在鍵盤上碼字,一邊處理工作用數據,沒有停歇,一邊問道:“要你查的事情,去做了嗎?”

江立如實回答:“查了,也派人回師從文的老家走訪了一下,和他相關的人員,全部問了一遍,所有的問題和回答,都整理了一份檔案在這裏。”

他的腋窩下,果然夾著一份文件夾。

掏出文件夾裏的一份絕密資料,江立走上前,恭敬地將這份資料遞給他看。

霍啟真總算停下手上的動作,結果檔案,快速閱覽一番。

不管是再覆雜晦澀難懂的數據,他都能一目十行很快理解其中的意義。

捕捉到其中關鍵的信息,霍啟真問:“師從文的弟弟師禦鵬,已經死了?”

江立答:“死了,一家四口在旅游的時候,在山路上翻車身亡。”

“但有一點很奇怪。”

江立直接把心中的疑惑,說給他聽:“師禦鵬死前一周,和幾位好友在喝酒的時候,不小心酒後吐真言,神神叨叨地說他掌握了自己哥哥的一個秘密,並且利用這個秘密,已經要挾了師從文很久,迫使師從文快要答應他,把財產全部轉移到他的名下。”

“但是別人問他,究竟是什麽秘密的時候,師禦鵬怎麽都不肯再說。再後來,他只說了一句,說秘密就是秘密,太多的人知道後,那將不會再是秘密。”

江立把已知的情報全部說給他聽,霍啟真輕輕一笑,繼續往下翻看資料。

當看到師家的那個不成文的規定時,他的目光定格在上面,突然說道:“看來,我已經知道了師禦鵬掌握的師從文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江立驚奇,但很快,他又淡定下來。

畢竟聰明如霍啟真,就算再隱秘的消息,經過他的推測,都會很快被證實,是事實真相。

江立問:“霍總,究竟是什麽秘密?”

霍啟真指了指資料上面寫著的,師從文和師玉軒的關系。

顯示師玉軒是從陽江孤兒院裏帶回來的孩子,和師從文根本沒有血緣關系。

而師家的那條不成文的規定就是——老祖宗留下的財產,必須給師家真正的血脈。外人不傳。

師禦鵬為了財產,和師從文大打出手過,師從文也不想把這部分巨額財富轉讓給弟弟。

在他的眼裏,人是活的,規矩是死的,只要人活著,那些無聊的規矩,就可以被重新訂立。

師禦鵬一口咬定師從文耍賴,祖上的規矩都要破壞,雖然他也從自己父親手裏,分得不少遺產。

但師禦鵬這個人嗜賭成性,經常會去國外的一個賭城玩耍,不出五年,就將手頭的家財,揮霍至空。

於他來說,師家在盛京的一處四合院的價值十幾億的老房子,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何況,師家還有不少價值連城的老古董,師禦鵬眼紅這些東西很久。

霍啟真望著自己左手上被燙壞的疤痕,仔細端詳,仿佛漫不經心地說道:“又是上一輩的恩恩怨怨,兄弟之間為了爭奪家產而結怨。這種事情,已經屢見不鮮。可憐可恨的是,卷入了其他無辜的人們。”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霍啟真忽然起身,挺拔的背影對著江立,說:“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媛媛。我要親自趕赴師從文的老家一趟。現在他的屍體,應該已經被老家的親人們帶回去火化了吧?”

江立說:“是的,師從文的屍體,在法醫做完全部的鑒定後,已經老家的親人們認屍帶回去了。”

不過……他不太理解,為什麽這件事,不能告訴沈欣媛?

江立問:“這和沈小姐,有什麽關系呢?”

霍啟真沒有轉過身,只是望著窗外,越發濃郁的夜色,將整個城市全部包裹在一片繁華輝光閃亮的燈火下。

遠天,星子布滿了夜空,與城市相互輝映。

難得看到這麽美麗的景,霍啟真的思緒飄得很遠。

江立聽到他,輕輕地在說:“媛媛從小就沒有父親,我不希望她是以這個方式,得知她父親的存在。”

江立一楞。

霍啟真會這麽說,也就是說明了,師從文和沈欣媛的關系匪淺。

他很有可能就是沈欣媛的親生父親!

江立:“!!!”

……

車在路邊街燈的流光掩映下,一路開向阮家。

終於抵達目的地,踏足到這個略顯陌生的環境。

沈欣媛下車,站在原地只是望著黑沈沈的豪宅沒有動。

岑鳳華仿佛害怕她會反悔,會跑開一樣,與她的距離保持在三步以內。

沈欣媛看到她這緊張兮兮的模樣,還有點覺得好笑,和她說:“岑奶奶,說過了,我會過來,就不會臨陣逃脫。”

岑鳳華什麽想法,被她識穿,臉上一燥,沒有說什麽,只讓她跟著她一起進去。

進入阮家以後,內部的環境不像外面那樣死氣沈沈。

如岑鳳華所言,他們阮家,果然細心周到地為她準備了不少東西。

包括玄關處要換的拖鞋。

有家傭親自過來服務,沈欣媛甚至都不用自己脫鞋,就有人在幫忙。

她不習慣這樣,連忙讓那個家傭不用這麽麻煩。

家傭無奈地擡起眼睛,下蹲著身體,不敢輕易離開。

擡眸,看向岑鳳華的時候。

岑鳳華點點頭,說:“就按照沈小姐說的做。”

她特意補充一點:“以後沈小姐怎麽說,你們就怎麽做,要讓她在這裏過得舒服。”

那個家傭回答“是”,偷偷看一眼沈欣媛,發現她皮膚很白,黑長直的頭發輕垂,臉上沒有多餘的修飾,勝在五官精致,一雙眼睛十分動人且漂亮。

舉手投足間,總是能把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難道——這位就是阮家以後的少奶奶?

沈欣媛換好鞋以後,終於問到今天前來的很重要的一個目的:“司南哥在哪?”

一想到阮司南,岑鳳華心裏就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痛感,她說著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沈欣媛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兩個人繞過許多走廊。

在經過一處處大門緊緊閉合的房間後,越往裏面深入,墻壁的斑駁,越讓沈欣媛感到意外。

那墻體上,有一些小刀劃過的痕跡,不僅如此,還有鉛筆到處亂塗亂畫過的痕跡。

看起來就像是從一片亮光的地方,一下進入黑暗沼澤森林裏。

暗沈、潮濕、陰冷。

終於來到最裏面的一間房間前,兩個人雙雙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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