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婚前試婚(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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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欣媛只好先接聽電話, 沈黛的聲音,在那端有些緩慢地傳來:“欣媛, 媽媽要和你說一件事。”

沈欣媛望了一眼面前的眾人, 把聲音刻意壓低,說:“媽, 你一會兒講, 等我找個沒有人的角落。”

沈黛有些困惑:“你現在在什麽地方?”

沈欣媛說:“在咖啡廳呢,這邊環境比較清雅嘛, 說點話不太方便。”

沈黛倒也沒有起疑,只說一聲:“好。”

沈欣媛又擡頭, 看了眾人一眼, 顏煥似乎想追過來, 不過她先閃身走到外面。

顏煥只好止住腳步。

沈欣媛背靠著墻,她明白沈黛究竟想說什麽事,只是原本的預計, 是明天才會得到答案,沒想到沈黛這麽快就和她聯系。

沈欣媛打開天窗說亮話:“媽, 你是想說顏家的事吧。”

沈黛便知道,顏家的人,果然會去找她們:“你已經聽說了。”

沈欣媛:“嗯。”

沈黛:“那你知道媽媽什麽想法嗎?”

沈欣媛:“我大概能猜測出來。”

沈黛沈沈地吐出一口氣:“欣媛, 這件事,我糾結了很久,我在想該怎麽去處理。”

所有的後果,她都有考慮過。

包括那個人, 現在是否已經有家庭。

是否有自己其他的子女。

對她將沈欣媛生下來的事,怎麽看。

如果那個人很有錢,會不會認為她生孩子的舉動,只是為了利用孩子來進行要挾。

欣媛在那個人眼中的定位,究竟是什麽。

會不會遭到嫌棄。

種種可能性,她全部都考慮過。

可是又覺得,孩子這麽大了,別的孩子的身邊,都有父親的陪伴。

沈欣媛這麽多年來,只有她在身邊。

她是有想過,如果能有父愛的陪伴,對於欣媛的成長,會不會影響頗深,會不會結局很不一樣。

孩子的身邊,肯定不能少了父母的相伴,那很重要。

所以當年,顏振羽第一次找到她,追求她的時候,她先是沒同意。

而在他反覆的追求下,並且在他的描述中,沈黛得知那個晚上,在游輪裏和她發生關系的人,極有可能是顏振羽的時候。

她真的動搖了。

顏振羽又把那天的情況,說得那麽詳細,包括時間、地點、怎樣一個環境的房間,所以她才能對他說的話,那麽的深信不疑。

沒想到,幾年以後所做的DNA檢查報告,讓她深受打擊。

她害怕,這一次顏振羽也依然和當年一樣,用的是其他的手段。

可如果,顏振羽接下來說的話,是真的呢?

沈黛糾結了很久,拍戲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這兩天她的戲份不多,劇組的工作人員也考慮到她的精神狀態欠佳——自從沈欣媛住院以後,她去看望了一次回來,便變成現在這樣。

沈黛真的不確信,她將要做出的決定,究竟是好是壞,所以她也想要,在這一時刻,在最後快要做出最終決定前,再想了解一下沈欣媛的感受。

沈黛頓了頓,說:“欣媛,其實從我的角度出發,我和那個男人並沒有什麽感情。但是……”

她遲疑了一下,沒有再將話說下去。

沈欣媛替她說完:“但是,你在顧慮我的感受,畢竟他是我的生父。”

沈黛嘆氣:“是,是這樣沒錯。”

沈欣媛笑了一下,說:“媽,其實你有沒有想過,雖然他是我的生父,但那個人,畢竟沒有在我的人生經歷中出現,二十二年了,他在這裏缺席了,我對於他的感情,一直很模糊,對他的認知,也感到模糊。在我的人生中,我只知道你一直在作為一個好母親的角色,在努力陪伴我,但是他就像你感受的一樣,也許他根本不知道有一個我的存在?那一夜,對於他來說,可能是一件很荒唐的事,他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女兒,在一個角落裏偷偷誕生。”

“為什麽顏振羽知道,這件事我不清楚,但是,我是哪個男人的女兒,已經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是沈黛的女兒,那樣就夠了。”

一番話說得沈黛很是動容,她忍不住喚她一聲:“欣媛。你真的是這麽想嗎?”

“對啊。”就算一開始顏辰和劉志文過來威脅她們,她其實也無所謂,因為爸爸是誰,對她來說,答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不應該是,珍惜眼前的生活嗎?

沈欣媛說:“不過媽,如果這個問題困擾了你大半輩子,我可以試試去問問顏叔叔,答案究竟是什麽。”

沈黛沈默一陣,才說:“我挺了解顏振羽的性格,他應該是鐵了心想和我覆合,如果這個條件不能滿足的話,他應該不會想把答案透露出來。”

沈欣媛對此有信心,就算不透露,那也沒關系,她說:“媽,有些事,你不試試,永遠不知道會是什麽結局。”

“好吧,”沈黛答應下來,“你去看看他。”

“嗯。”

……

兩個人又簡短地聊了會兒,其實沈黛還有一件事想要說,可現在說出來,又覺得不太妥當。

掛完電話以後,沈黛看著坐在桌邊的阮萬清,心裏有點沈重。

在一天之前,她先是得到阮萬清的電話,後面又得到顏家的電話。

阮萬清今天來此的目的,也很明確,就是想和她談談兩個孩子的事。

電話裏,他沒有透露太多,但沈黛和他之間,已經十來年沒有聯系過,如果不是為了孩子的事,她實在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望著這個曾經共同生活過的男人,他依舊沈穩成熟,風度翩翩。

聽說他要來,沈黛稍稍和劇組請了一個假。

兩個人坐在一家咖啡廳的外面。

大型遮陽傘罩在他們的上空,見她打完電話回來,阮萬清主動且紳士地將她的椅子抽出。

沈黛說了一聲“謝謝”,在那邊坐下。

阮萬清也回到對面的位置,雖然歲月在他的臉上,已經逐漸留下痕跡,不過他沈默起來的樣子,依然很迷人。

阮司南其實和他的爸爸,有一點點像,在性格方面,兩個人看起來都是容易說話的類型,但其實,也很歇斯底裏的固執。

尤其在阮司南失去雙腿之後,這份歇斯底裏,便變得更加明顯。

沈黛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他,想問究竟是什麽事。

阮萬清率先開口說話:“是這樣的,我們家司南,和你們家的欣媛,年紀相仿,你有沒有考慮過……”

“考慮什麽?”沈黛的不安開始加重。

她其實已經聽出阮萬清話裏的意思,那麽明顯,分明是在說,讓兩個孩子在一起試試。

阮萬清直視她的眼睛,說:“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司南他好像,對欣媛有那方面的意思。”

沈黛沈默下來。

阮萬清說:“當年的事,也是我不對,讓你們母女兩個,也蒙受了不少委屈。”

沈黛抿了抿嘴,說:“委屈也談不上,這件事,不光是你一個人的錯。歆雅她當年,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和你在一起,讓我也沒有顏面去面對歆雅。”

這件事,著實是困擾沈黛許久的事,還有阮司南,阮司南那孩子的心裏,肯定一直充滿對她的怨恨。

她都懂的,過去的事,雖然每一個人的嘴上都很少提,但根深在心中的傷害,卻是非常牢固。

沈黛的內心很沈重,不禁問:“司南他的腿,最近怎麽樣了?”

即使她也想用各種辦法,幫助阮司南重新站起來,但聯系了不少這方面的權威專家,都說已經沒有什麽希望了。

阮萬清的兩手交疊,說到這回事,也感到很難受:“還是老樣子。”

“前幾天還拿削尖了的鉛筆,戳自己的腿,和我們說什麽希望幫助已經沒有感覺的腿,恢覆痛的記憶。”

聽到這裏,沈黛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緊。

恰巧服務員過來,問他們要喝什麽,阮萬清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回答完後,對方表示請稍等。

他才回過眸,繼續盯著沈黛,說:“司南他那陣子很難受,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他奶奶從小帶著他長大,已經對這件事,感到心力憔悴了。因為司南不肯聽任何人的話。最多,還願意聽我說幾句。”

沈黛情緒有些激動,回想起當年阮司南被送進醫院時,那一幕幕悲壯的景象。

包括他在進入手術室前的嚎啕大哭,這麽多年,都像來自地獄的魔鬼之音一樣,一直在沈黛輾轉難眠的深夜,摧殘著折磨著她的精神。

沈黛想說話,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阮萬清在她之前,先說:“當年的事,不是欣媛那孩子的錯。她也是一個無辜者,一個受害人。如果司南當年沒有出手,欣媛很有可能就被推向馬路中間的時候,被車撞死了。不管司南當時是什麽想法,既然他錯了,他就應該做好相應的覺悟。”

這也和阮萬清對岑鳳華說的話,一模一樣。

救人以後會出現什麽後果,會對身體造成什麽樣的創傷,甚至是生命也被貨車無情地奪走。那都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那時候,阮司南雖然沒有成年,但離成年也不久了,他應該有自己的一套判斷方法,以及能力。

阮萬清堅持認為,造成現在這個局面,阮司南自己也有問題,他不會為自己的兒子,進行開脫。

雖然他心裏疼,疼到滴血過,還被岑鳳華誤認為,他是一個特別無情冷血的爸爸。

孩子受了這麽大的創傷,他卻一點都不為孩子著想。

其實岑鳳華真的誤會阮萬清了,他不是不著想,只是會選擇,更為理智的辦法。

本來沈黛都做好阮萬清會責怪她的覺悟,哪怕經過十餘年之久,現在阮萬清要求她進行一定金額的賠償,沈黛都會願意。

但是阮萬清,並沒有這麽做。

甚至,沈黛無形中感覺,阮萬清做出一個特別好的判斷。

不管阮萬清有心,還是無心的,他剛才的那一番言論,的確勾起沈黛深深的內疚。

她打心底一直認為,自己虧欠孫歆雅,更虧欠歆雅的孩子——阮司南。

阮萬清望著她的眼睛,很誠摯,很認真:“我希望你能夠考慮考慮。”

“如果欣媛能夠來我們阮家,我保證,不會虧待她。而且我阮萬清,只有阮司南這麽一個兒子,我當然會想力所能及地,將自己這輩子最好的東西,不管是財產,還是人脈,還是企業本身,全部給他。”

“欣媛如果跟了司南,她的餘生,吃穿用住,無論是哪一點,都不用愁。”

當然,阮萬清認為,沈黛肯定有自己的顧慮。

一方面,阮司南的腿,確實是阻礙一切的問題所在。

試問,有哪個孩子的母親,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和一個身體有殘缺,並且嚴重影響到生活的人在一起?

另一方面,沈黛這些年來,跟著朋友做投資,做項目,接戲,跑綜藝,做訪談,也賺了不少錢。

有學校還想請她回去做老師,指導學生的演技問題。

她能在娛樂圈混這麽久,市場和人脈都已經打開。也經常和一些國外導演合作,以亞洲人的面孔活躍於歐美商業大片當中。

沈黛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她不缺錢,肯定是想把最好的東西,包括自身的財產,全部都留給她的女兒。

不然她不會到處奔波,疲於賺錢。

沈欣媛餘生的生活,即使沒有他們阮家的介入,也不用太愁。

阮萬清只能試圖讓沈黛,看在司南不太容易的份上,心軟著答應。

可沈黛確實很糾結:“欣媛是我唯一的女兒,如果你們讓我賠錢,我願意接受。但司南那個孩子,他……”

阮萬清明白她話裏,潛藏的意思了,其實他早有所料,不過,沈黛竟然也能這麽直白地提出來。

阮萬清說:“連你也看不起已經沒有腿的司南,是嗎?”

“對不起,我……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沈黛的表情很痛苦。

阮萬清說:“司南除了不能站起來以外,和其他的孩子,其實沒有任何區別。他現在已經開始學做生意了,他在做自我改變。”

“可……”沈黛的內心很亂,她始終認為自己虧欠阮家,虧欠司南,但,她願意去支付賠償金,也不要拿兩個孩子的幸福做賭註。

沈黛忍不住說:“我只有欣媛這一個孩子,你會為了司南想,我也會為了欣媛想,這和我欠你們阮家的事,沒有任何關系。”

阮萬清沈默。

沈黛說:“欣媛她不僅是我的孩子,她還是一個人,是一個有獨立思想,獨立行為的人,她有自己的選擇,她不是物品,現在也不是過去那種可以隨意買賣的年代了。”

阮萬清又沈默了一會兒,說:“那如果司南的腿沒有事,你就會考慮他們兩個的關系?”

沈黛說不出話:“……”

阮萬清說:“其實最後,你還是介懷司南已經沒有腿的事了。”

沈黛:“……”

其實阮萬清說的沒有錯,倘若阮司南還和當年一樣,非常的健康,可以獨立行走,生活自理,她的內心,應該不會這麽抗拒。

但,阮萬清接下來提出的話,讓沈黛的心裏,徹底陷入痛苦之中。

阮萬清說:“司南一直和我們說,如果當年,他沒能救欣媛,欣媛就會沒命,所以他覺得,欣媛的命,是他給的。我覺得這種話,不應該掛在嘴邊,我還讓他不要有這種想法。但是現在,在我和你交流以後,我想收回這個決定。”

他站起來,有些痛惜地看著沈黛:“沒想到,你是這麽看待司南的,你嫌棄已經沒有腿的他。所以這些年,他確實活得很痛苦,因為大多數人,在看待他的時候,都會帶著一些和對待普通人有所區別的目光。他們這個群體,在不受到人保護的時候,就是弱小、畸形的一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因為他們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大多數人,有完好的四肢,他們可能沒有,就變成了這個群體之外的異類。”

“其實大家都是人,從你的肚子裏出來的欣媛,和從歆雅的肚子裏出來的司南,不都是生命嗎?有區別嗎?”

沈黛被說得啞口無言,一臉痛苦地看著他。

直到阮萬清這麽說道:“司南他當年,真不應該用兩條腿,去換回你女兒的性命。”

“你以為我不痛苦嗎?”

“我知道他沒腿的那一天,我是怎麽過來的,是怎麽安慰自己,也許,這一切都只是誰和我開的一場玩笑。”

阮萬清低著眸,聲音悲痛地說:“我可是看著那個孩子,十幾年的時間,看著他的腿完好無損地,到處走動。他在學校田徑隊拿獎的時候,臉上洋溢的笑容,我到現在都記得。他小時候,剛學會爬,剛學會走的時候,我也記得。”

“你能說他沒了兩條腿之後,他的生命,就該是輕的嗎?就該是廢人嗎?”

沈黛紅了眼圈。

哽咽著,說不出話。

阮萬清從錢夾裏,留下一部分錢,是還沒能上的咖啡錢,以及給服務生的小費。

他轉身,也不回頭,已經走出幾步,是真的認為這次的談判,很失敗很失敗。

他是帶著誠意過來找沈黛,他們阮家的男人,有時候對感情,很固執,很冥頑不靈。

即使撞了南墻,都不會回頭。

確認了一個人之後,就是確認。除非已經失去。

像阮司南的痛苦,他有所感受。

那種沒法得到,就會整天肝腸寸斷的滋味,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能將人挫骨揚灰,燃燒殆盡。

可能在沈黛的眼中,這是道德綁架。

他不該要求她們母女兩個,做什麽償還的舉動。

但是,阮萬清也是由心而發地感到失落,失望。

可不想,他走出幾步沒有多久,沈黛就在後面叫他回頭。

阮萬清轉過身,沈黛已經追至他的身邊,哽咽著說:“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好好考慮,和欣媛說一聲。但是,我不能保證什麽。就像我說的一樣,欣媛,她只是一個個體,她是我的孩子沒錯,但她已經成年了。我不能完全左右她的思維,最多起到一個引導的作用。”

甚至有時候,沈黛都感到,起到這個絕對性引導作用的人,其實不是她,而是沈欣媛本人。

譬如今天她和欣媛通過電話後,原以為欣媛會對父親的身份,會產生很大的興趣,可她再一次猜錯了欣媛的想法。

沈欣媛在無形中,越來越堅強,不會像以前那樣,遇到事情,只會躲在她的懷裏哭泣。

沈黛寂寞的同時,又感到有些欣慰,因為她的女兒,很有可能是真的長大了。

阮萬清說:“只要你們不要用有色眼鏡去看待司南。”

沈黛說:“剛才的事,我很抱歉,是我太自私了,想的太多。”

阮萬清點點頭,才說:“我也不是直接就要讓他們兩個訂婚,這樣對兩個孩子的發展,也不好。但是對外,我可以先公開,她是阮家未婚妻的身份。只要哪天你們同意,這件事,很容易辦到。”

沈黛皺起眉,還是覺得有些不妥:“我說過,這得根據她個人的選擇。”

“我明白,所以我今天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想要當面見到你,來表達我對此事的誠心。”

說完這句話後,阮萬清望著湛藍色的天空,思緒仿佛飄得很遠。

阮萬清又說:“我想這樣,征求一下你的同意,你先和欣媛說一聲,看看她的想法。然後到時候,我們阮家,會派人親自去接她,到阮家生活一段時間。”

“這件事,不以司南未婚妻的身份進行,我們會安排獨立的房間給欣媛住。對待她,也會像對待自家的孩子一樣,有求必應。我會像原來一樣,把她當成女兒看待。讓她在生活的這段時間內,感受感受。如果覺得還合拍,就可以考慮一下,和司南的婚事。”

沈黛的內心一震,十分的詫異:“你是想讓欣媛她……婚前試婚?”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哥的地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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