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萬清很平靜地說：“倒也不算婚前試婚, 我不會讓司南在那個時候，碰欣媛, 一切要等到她願意為止。”

沈黛不能同意：“欣媛是女孩子, 她這樣做，很吃虧。我作為她的母親, 我不能同意。”

而且去了阮家之後, 岑鳳華對沈欣媛會怎麽想？

肯定會百般刁難她。

這還是其中一個讓人難以接受的原因。

沈欣媛如果真的過去了，在阮家裏, 對沈黛來說，她會遭遇什麽, 因為有視角盲點存在, 沈黛根本不能第一時間知道。

現在阮萬清可以保證, 不讓阮司南碰沈欣媛，誰知道到時候阮司南會不會在她剛過去時，就碰她？

阮萬清望著她, 目光很沈：“我所有的事，都可以向你保證, 我會監督他，絕對不讓他做一些強迫欣媛的行為。而且……”

他略緩了緩，繼續說：“如果他們兩個真的發生了什麽, 也必須是在欣媛心甘情願的份上。真到了那個時候，司南他肯定會負責的。這一點你也放心，提出交往的意思，是司南他的想法, 我們並沒有操控他的思維。在這件事上，我也不會讓欣媛吃虧。她是阮家媳婦的身份，不會消失。”

“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等你的電話。”

留下這句話後，阮萬清就走了。

沈黛站在原地，久久地不能回神。

她感覺自己的指尖很僵，很麻。

……

在公安局該錄的口供都錄完了，沈欣媛很想離開，但是顏煥的吩咐，就像是山一般壓了過來。

本來霍啟真要留在公安局內，帶著她“遠走高飛”。

顏煥以妨礙警方辦事，把霍啟真從面前，親自請了出去。

張源、汪伊兩個人，在辦公室的角落裏互相對視一眼。

張源悄聲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咱們頭兒，這麽硬氣。”

現在可以明確的是，霍啟真想和他們的頭兒搶老婆。

之前霍啟真一直以駭人的氣場出現，鎮壓過顏煥無數次。

顏煥的性格，本身就很吃虧，人是好人，就是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情。

幾次與情敵之間的碰面，張源都出現在他的身邊，可是親眼目睹，顏煥都輸得無比慘烈。

汪伊忍不住笑了一下，說：“頭兒他啊，說不定是聰明起來了。”

連二十四小時，親自貼身保護受害人的申請，都給批準下來。

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但汪伊想要將這件事，傾向於有意的一方。

劉雯雯一邊在整理檔案，一邊覷了他們兩個人一眼：“你倆就別貧了，頭兒能是你們說的這種心機深沈的人嗎？我覺得他就是想保護沈欣媛的安全。”

汪伊趁這個機會，把轉椅移動過去，盯著女神雯雯的側顏，說：“同居啊，你懂這意味著什麽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夜高風黑，哼哼哈嘿。”

劉雯雯被他那嬉皮笑臉的樣子，弄得真是沒辦法了。

拿起桌上的一份辦公文件夾，輕輕敲他的腦門：“就你有這樣齷齪的想法，現在‘末日審判者’的案件，這麽焦急，頭兒還申請了限時破案。雖然局長的意思是，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把他限時破案的申請，給推了回去，但是必須盡快逮到真兇，方能還給民眾一個安定的生活。”

前面局長才命令下去，讓他們把監控下，錄到的“末日審判者”的畫面發布出去，已經造成綿城市不少人的恐慌。

畢竟危險就在身邊，誰也不知道這個死神之手，會用他的鐮刀，去割向哪一個受害人的脖頸。

劉雯雯感嘆：“那個‘末日審判者’，真的太邪門了，手段這麽殘忍的人，網上居然還有擁立他的存在。”

汪伊分析道：“的確會這樣，像國外，有一個吃人魔，在監獄裏的時候，還將自己的生平事跡寫成書出版，當時他的事跡，也風靡了一段時間，真的有人喜歡他這種殺人狂，還覺得他帥。”

汪伊：“你再看開膛手傑克的故事，這世界上，不也有崇拜他的人存在嗎？”

劉雯雯說：“所以這種人的影響太大了，必須要抓到以後進行嚴懲。”

而且這次居然教唆一個小朋友犯罪，那個叫張王晨的小朋友，在媽媽的帶領下，來到局裏做口供。

因為他們很配合警方的工作，加上孩子的年紀小，確實沒有獨立的判斷辨別是非的能力，警方也是從輕發落。

簡單的進行了溝通和教育以後，便讓孩子的母親，帶著孩子離開。

從張王晨的家裏，拷貝過來的那一份企鵝聊天記錄，包括微博的賬號密碼，交易記錄等等，現在都在劉雯雯面前的這臺電腦裏。

她開始進行信息的審核，和閱覽。

遺憾的是，那個教唆孩子涉案的所謂叔叔，並沒有第一時間給孩子買游戲設備。

交易記錄的線索，在此中斷。

劉雯雯轉而去查看聊天內容，找到那個人的企鵝，發現對方最後一次上線，是在兩天前，並且地址不在綿城，而在遠離綿城的其他地方。

IP地址有可能造假。

劉雯雯想要申請技術支持，讓這方面的反偵察專家介入，搜索到虛假IP地址背後的真實地址。

但申請下來的結果，竟然是，對方沒有用虛假地址。

……

沈欣媛坐在辦公室裏，等了很久。

從白天一直等到天黑，顏煥被局長叫去開會，這次的任務很嚴峻，會議時間較長。

張源跑到她的身邊，怕她無聊，特地把自己多餘的一部手機，還有充電器都借給她，讓她方便玩玩小游戲，看看電影。

沈欣媛沒心情看電影，倒是想到了另外一回事，拿著手機開始刷微博。

關於夏星淳當初在醫院吻她的事情，仿佛風過不留痕，一點相關的內容都再也搜查不到。

雖然也有個別賬戶，發出的個別消息，在問關於醫院裏，那個被夏星淳親吻的，病倒的神秘女子究竟是誰的事。

回覆基本只有寥寥幾個，已經掀不起太大的風浪。

張源又跑來一次，笑呵呵地問她晚上想吃什麽，畢竟：“咱們局裏向來事多，這次的案情又比較棘手，我們已經連續加了好多天的班，你要是不能適應，就和我們說一聲，這裏有沙發，如果累了，你就躺上去，睡一會兒覺。快下班的時候，我們叫你。”

沈欣媛望一望外面的天色，搖搖頭，說：“沒事。”

加班嘛，上輩子，她打工的時候，因為是餐飲行業，經常要服務到淩晨十二點，甚至一兩點才能下班，已經習慣了。

汪伊和劉雯雯，都在努力地完成手頭上的任務。

期間，沈欣媛看到劉雯雯可能是坐的時間太久，身體太累了，轉轉脖子，活動筋骨。

張源站在她的身邊，沈欣媛出來的急，長發披著肩，瑩白的腿穿著牛仔短褲，正坐在那裏。

張源神色閃了閃，又不好意思地問她：“那你想吃什麽？我們等會兒訂飯了。”

汪伊舉手：“張老板，你今天請客是嗎？那我要來個超級豪華大餐，請給我訂一份肯德基全家桶吧。”

張源都懶得理他，繼續盯著沈欣媛。

沈欣媛說：“隨便什麽，我不挑食，你們想訂什麽，我就吃什麽。”

“那好。”張源笑得很開懷，不挑食好，他就喜歡沈欣媛這樣好養活的類型。

最後，張源還是訂了三份大的全家桶，外帶一些其他的小食。

“嘖嘖，”汪伊忍不住要數落數落他，“果然是跟著沈欣媛，能沾光，有肉吃。”

正好顏煥也開會回來了。

同來的還有林靖林隊長。

汪伊借花獻佛，招呼林靖過來一起吃。

林靖客氣地笑笑：“不用了，隊裏還有點事，我跟顏隊拿點報告，就回隔壁去了。”

沈欣媛看到他們忙成一團，原先有些不能平靜的心緒，在這一刻，反而得到了片刻的安詳。

沒一會兒，顏煥拎著一盒雞塊到她的面前，聲音有點沈沈地問她：“怎麽不過去一起吃？”

沈欣媛直說：“怕打擾你們的工作。”

沈欣媛明顯能感覺到顏煥的改變，他變得好像更主動一些。

若是以前，絕對不會做的行為，現在全都做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顏煥忽然挨著她的身邊坐下。

他的臂膀，幾乎能碰到她的臂膀，他的大腿腿側也是，隔著西褲，居然有一點點能碰到她。

顏煥似乎沒在意這種事，把雞塊盒打開，慢慢吃起來。

吃到一半，又手指捏起一個，放到她的面前，仿佛想要塞進她的嘴裏。

沈欣媛趕緊眼疾手快地，用手指將那個雞塊接下，塞嘴裏開始慢慢地咀嚼。

顏煥望著她，沈默：“……”

吃完這一口雞塊後，沈欣媛說：“顏煥哥，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考慮什麽？”他眉目沒動，聲音很冷。

沈欣媛已經想通了，這件事有必要強調一遍，說：“‘末日審判者’很危險，你要是和我一起住，肯定會成為他的頭號目標，到時候，你肯定會遭遇危險。”

比如顏辰的事，雖然脫離危險，但今天的那個黑衣人，折騰他折騰得夠嗆。

沈欣媛把今天“末日審判者”對她說過的話，全部都對警方表明了一遍。

顏煥也已經看過她的口供，肯定清楚，那個人究竟想要做什麽。

不過，那又能怎麽樣呢？

“連……”顏煥本來想說，連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做這男人，還有什麽用，但是話鋒一轉，又變成了，“我連公民的安全都保護不了，做這警察有什麽用。”

“哦……”沈欣媛望著他，眨了眨眼，“那咱們兩個，是分房睡的吧？”

“想什麽呢？”顏煥抱著臂，眼光淡淡地看向她，“我是為了公民安全。而且，說不定可以引出罪犯。”

不過遠處，張源還有汪伊，偷偷看著他們兩人這一幕，都忍不住想要“嘖嘖”一聲。

……

晚上十一點多，終於可以下班。

沈欣媛本以為，顏煥要帶她回自己的別墅，結果得知，家裏暫時被警方保護起來，張曼也已經被友人接走，先去朋友家裏安頓兩天。

顏煥最終帶她去的是，在外面租住的那個房子。

張源、汪伊還有劉雯雯，累了一天，先下班回家。

顏煥另安排兩名警員，留在樓下的私家車內，對附近進行監視的工作。

剛下了顏煥的車，便看到第三輛車徐徐趕至。

霍啟真正坐在後排座位上，駕駛的司機則要下車，去為他把車門打開。

顏煥率先走到他的車旁，把司機的手一下揮開，把車門重新按回去。

坐在車內的霍啟真，擡起微冷的眼，隔著玻璃窗，看向他：“……”

旋即，他將玻璃窗降下。

顏煥單手撐在車頂上，略彎了腰，望著車內的他，一字一句地重覆：“請你不要幹涉我們警方的行動，否則我以妨礙公務罪，將你逮捕。”

霍啟真輕輕一笑。

顏煥的手，正垂在玻璃窗的上空。

他便按了那個按鈕，車窗又升回去，差點夾住顏煥的手。

霍啟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向沈欣媛，那眼神，很執著，卻也很冷，好像在讓她做選擇。

知道再這麽下去就不好辦了，顏煥直接拉著她的手腕，上樓。

……

到家門口時，因為是老式的居民樓，有公共陽臺，沈欣媛在顏煥掏鑰匙開門的時候，莫名轉身去露天陽臺上看了看。

霍啟真已經下車，手裏握著那根常常帶在身邊的骷髏頭拐杖。

月色很美，銀光華耀大地。

他站在一盞路燈下面，燈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勾勒得有些落寞。

沈欣媛靜靜看了一會兒，霍啟真的唇齒微張，好像在對她說“媛媛”。

顏煥開完門，便看到沈欣媛一動不動地站在後面，正望著樓下。

他抿著唇，總有種不爽的滋味。

幽深的目光投過去，當著樓下霍啟真的面，一手抄在沈欣媛的頭部，很自然而然地將她撈回門內。

霍啟真的視角，就此被切斷。

沈欣媛進到門內以後，還有些忐忑，不管顏煥出於什麽原因要和她住在一起，她真的沒有和男人在晚上，獨處一間屋子的經歷。

為緩解緊張，沈欣媛打算想想其他的事。

卻一眼，瞄到鞋架上面的粉色小兔子拖。

和她家穿的那一雙，幾乎一模一樣，只有一點點細節，不大相同。

這雙鞋，還沒經過拆封。塑料封上，多少落了一點灰塵。

沈欣媛好奇地拿到手裏，隱約想起一件事，擡眸說：“顏煥哥，原來你給我買了一雙室內拖啊。”

顏煥先是沒吭聲，默默換掉鞋後，也沒看她，只留下一個背影，說：“不是買給你的。”

沈欣媛將那雙鞋拆封，套在腳上，尺碼都正好合適，還說不是買給她的。

不過她現在，不像以前那樣，老故意逗他開心了。

鞋子穿好以後，就走進屋子裏。

顏煥先去廚房燒水。

沈欣媛看到屋子內的擺設，和以前一模一樣。

幾乎沒有什麽生活氣息，和顏煥本人差不多，所有的家居用品，都有它們該存在的意義。

除此以外，沒有多餘的東西。

可能她腳上的小兔子拖，是唯一一樣粉粉嫩嫩的，會為這個死氣沈沈的家裏，添上一筆不一樣色彩的物品。

沒一會兒，顏煥讓她洗澡。

房間都已經安排好，沈欣媛睡他的屋子，他就睡沙發。

說好要二十四小時隨時隨地保護她，但不會真的占她便宜。

從儲物櫃裏新的牙刷和毛巾，顏煥在衛生間裏替她擺好。

沈欣媛洗澡的途中，他坐在沙發上想事情。

客廳裏有掛鐘滴答滴，滴答滴。衛生間裏傳來嘩嘩水聲。

偶爾還有沈欣媛唱歌的聲音。

顏煥把自己鎖在黑暗裏，想要靜下心來，但那水聲莫名很響，擾得他無法平心靜氣。

沒一會兒，鐘聲仿佛更響了，敲得他腦海裏，有一根弦逐漸繃緊。

身體也開始緊繃。

老式居民樓的隔音效果很差，房子裏再細微的響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沈欣媛在衛生間裏喊：“顏煥哥，顏煥哥……”

“什麽事？”他站起身，走到衛生間外，有些煩躁。

沈欣媛就在一門之隔的裏面，正光著身子，在沐浴。

光想到這個畫面，他的內心就開始無限躁動。

沈欣媛在裏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剛才，做了一件蠢事。”

顏煥言簡意賅的：“說。”

沈欣媛越來越羞愧：“我順手，不小心把衣服洗了，現在沒衣服穿了。”

她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平時在家裏，夏天熱，基本洗澡前脫下衣服，她就有個順手把衣服洗了的習慣。

可顏煥楞了楞，靜靜抽氣，還是說：“你不是故意的吧？”

“我才沒有呢。”再說如果她不穿衣服的話，明明是她更吃虧好嗎？

“那你等等。”顏煥在門後，留下這句話，腳步聲漸漸離開。

沈欣媛耐心等了一會兒，心裏緊張，他一個獨居的男人，能拿來什麽衣服，肯定沒有女人穿的。但總比沒衣服穿好。

要不了多久，顏煥帶著衣物折返回來，進門前刻意把眼睛閉上，問她：“放哪？”

沈欣媛隔著水霧，看向他：“就……就放洗衣機上面好了。”

他摸索半天，終於把衣服放好，也不敢停留，心裏緊張得心臟都能跳出胸腔。

“砰咚”、“砰咚”猛烈跳動的聲音，比掛鐘滴答滴的聲音還要響。

顏煥退了出去。

二十分鐘以後，沈欣媛把澡洗好。

在衛生間各處，翻找半天，沒找到吹風機。

想想顏煥的頭發短，估計不需要吹風，沈欣媛只能放棄尋找的打算。

用毛巾擦了又擦，頭發還是濕漉漉的。

她的頭發長，此刻只能用毛巾裹起來，包著。

轉身，看到顏煥留下的一身衣物，頓時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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