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 大結局(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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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是足了月的,看這小身板都結實啊,就是讓你受苦了,這半個月呢,我就每日都過來幫你看著點,你之前月事裏跪了雪地,本就傷了身,這會坐月子,好好的調理一下才行。”

紀容聽著紀清媛的話,不禁眼眶發酸,“我是姑姑的閨女,生錯了地方。”

魏琮知她心中苦,又聽說月子裏不能哭,損眼睛,忙低身去抱孩子給她看:“你別只顧著說話,孩子還沒有看上兩眼呢。”

紀清媛也意識到這個話題太傷感,跟著笑道:“別的當娘的,生個孩子當寶似的,你倒好,孩子在身邊兒,也不見你多親熱一下,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紀容這才轉悲為喜,去看孩子。

春日的風一刮,萬物都換了顏色。

春雪過後,萬物競長,夜雨悄聲入夢,枝芽抽枝發條,一片春景生機勃勃。

紀容月子裏聽了不少有趣的事。

聽說永昌伯夫人去世了,就有人說是因為二公子莊明浩娶媳婦,給沖死的,這話頭止不住的從京都百姓茶餘飯後的言語中傳出,氣的裴錦妍差點三尺白綾上吊自盡。

沒過幾天,紀容又聽說,永昌伯府二公子,夜宿男風館,永昌伯親自提了人回府,鬧得滿京都沸沸揚揚。

紀容倒不知道,原來莊明浩還有這癖好,不管事情是真是假,可見這一世,莊明浩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原來同樣一個人,也有很多種不同的活法。

父親到底是沒能醒過來,因為和三房鬧的不愉快,所以由大房做主,讓紀宏搬到了齊輝堂住下,由朱氏和林姨娘一起照看,齊輝堂和紀府之間的那道門也被封了起來,兩家井水不犯河水,也算了了。

她吃著燕窩什錦湯,轉頭看兒子,他剛吃飽呢,小嘴嘟起,嘴角還有奶漬,小手抓得緊緊的,十分可愛。

屋裏燃著安神香,一縷一縷薄煙裊裊回環,繞梁而上,菱花窗緊閉,檐下畫眉鳥婉轉啼鳴卻像是在說春光好似的,聽之念之,想必窗外,花繁葉茂,光景正好。

紀容就要出月子了,四月的海棠正好,之後薔薇盛開,她想去看看母親,告訴她,自己過得很好。

那些心結,讓她也……放下吧。

紀姝此時傻了眼,她擡頭看著頭上竹林陰翳,如遭雷擊,環視一圈,更是心灰如死。

衛氏躺在她的不遠處,看樣子腦袋受了傷,馬車側翻在地,馬兒早就不見了蹤影,遠遠的還能聽見馬蹄聲遠去。

身邊全是她們帶的行李,散落一地,比她們還要狼狽,大包小包,箱籠都被翻找過,值錢的東西全部被劫走了。

紀姝這才反應過來,她們這是遇到了山賊!

買的兩個丫鬟和打下手的小廝都比割了喉嚨,死相淒慘,紀姝忙上去拉衛氏,急聲喊著:“娘!娘你快醒醒!”

衛氏半晌沒有動靜,紀姝害怕極了,她害怕萬一被發現她們還活著,那窮兇惡極的山賊會不會卷土從來,把她們也殺了。

她慌了神,見那些東西都是些春夏穿的薄衣,也懶得要了,逃命要緊,走了兩步,她還是回頭看了一眼衛氏,真把她丟在這兒了?

她遲疑了。

魏琮聽到辦事的回來稟告:“主子,都按照您的吩咐收拾了,那姑娘背著她母親回了京都,去了梁家,只是那些銀子……”

魏琮點頭,略略沈思,道:“銀子就存到錢莊吧,本就應該是王妃的,就存在王妃名下。”

衛氏醒來的時候,像個傻子似的又哭又笑,嚇得紀姝後退的幾步,這才上前問她怎麽了。

衛氏的後腦勺摔在了石頭上,人雖然醒過來了,卻只有幾歲孩子的智力,有時候竟然還會尿床,讓梁母十分嫌棄,沒過幾日,就悄悄的把衛氏帶了出去,回來的時候,衛氏就不知去向了。

紀姝氣的當時就和梁母打了起來,難得很是難看。

紀姝想到紀子羨還在紀家。

因為擔心一起走了,弟弟這邊容易被發現,所以衛氏母女打算找去找到落腳的地方,再來接紀子羨,這一變故的發生,讓紀姝慶幸,好在沒有帶弟弟一起走,否則現在真的是雞飛蛋打了。

婆婆不肯說把母親帶到了哪兒去,紀姝只好去找弟弟。

紀子羨正和自己的小廝一起鬥蟈蟈,聽說姐姐來找他,這才不情不願的從地上爬起來,囑咐小廝把蟈蟈收好,“咱們等會兒繼續,我絕對不會像昨天那樣輸給你了!”然後去見了紀姝。

看著已經比自己都高的弟弟,紀姝莫名心中一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由眼睛一紅,上前拉著紀子羨哭訴一通,把衛氏下落不明的事情告訴了紀姝。

誰曾想,紀子羨竟然皺眉大怒,指責紀姝:“我都說了你們這個法子不行不行!好在我沒有跟著你們一起去,母親去哪兒了,你不去找找,來問我?姐,你可真行!”

紀姝不悅,“你這是什麽意思,敢情這事兒全怪我嘍?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以前你不總是說,長大了要讓母親揚眉吐氣,讓我們不被人瞧不起嗎?怎麽現在成了這副德行,只顧你自己,不管我和母親的死活了!”

紀子羨聽著頭疼,女人真是麻煩,他無奈的擺擺手:“我才多大啊,姐,你看看我,我才十三歲,我能做什麽啊,你應該去找三伯母,我在家裏,能使喚誰去幫著找人?你也不想想。”

紀姝徹底沒了法兒,她能去找誰啊,弟弟這幅樣子,哪裏指望的上啊!

“那你把你的銀子拿點出來,我請人去找,你知不知道,母親現在不記事了,她丟了,若是沒人去找她,她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銀子?紀子羨瞳孔一縮,回避般的側過身去,“我哪兒來的銀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個月四兩銀子的零花,這個月我買了兩只品相極好的蟈蟈,哪兒還有剩餘啊!”

紀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她回去的時候,梁家大門緊閉,她敲了一刻鐘的門,也沒有人來開。

她頹然的坐在地上,知道自己徹底的什麽都沒有了。

以後她該怎麽辦?

早知道如此,那些衣裳,那些漂亮的衣裳她該拿回來的,反正母親回來也丟了,還不如不帶她回來,如今倒好,徹徹底底的什麽也沒了。

四月,紀容出了月子就聽說了個好消息,薛正陽封了千戶,也算是個小官兒了。

紀容很是欣慰,“從前他游手好閑的,卻不知道,他也能有這樣的出息,四姑姑想必真的該放心了。”

魏琮也很驚訝,“我原本只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卻沒有想到,本事這麽大,短短時間就當上了千戶,往後還有的是造化。”

“如今薛家一文一武,但也圓滿了。”

紀容雙手合十正說著,一聲孩子啼哭響起,魏琮忙叫了乳娘進來:“快把錢哥兒抱出去。”

錢哥兒是魏琮給兒子取的乳名,紀容覺得有些市儈,偏生大家都覺得很不錯,就錢哥兒錢哥兒的叫著了。

紀容不由嬌嗔:“等到兒子取大名,一定不能讓你這家夥胡來了。”

魏琮卻一把將她壓/在shen下,耳鬢廝磨,啞聲道:“怎麽就胡來了,媳婦,為夫心癢難耐,可否幫我撓撓?”

紀容臉上霞色翻飛……

(終)

註:明天開始就是咱們的番外啦,有些事會在番外交代的,敲舍不得大家,不管如何,感謝有大家的一路相隨,花豬非常開心,在這裏真誠的謝謝大家!

番外(一)

錢哥兒滿月酒,正是四月春風馬蹄疾。

紀容一大早就起來了,她倒不是起來幫忙的,而是和譚氏一起圍著花園走路的。

知道錢哥兒的滿月酒請了不少的人,紀清媛昨兒個就帶著譚氏和玲姐兒來了十四王府,紀容本說呀去幫忙,紀清媛卻不讓她們兩個去。

“你們兩,別覺著生了孩子就松懈下來了,經過這一遭,知道有個好身體有多重要了吧,你們呀,就去多走動走動,這春光正好,王府的花園敞亮又漂亮,讓奶娘帶著孩子跟你們一起去。”

紀容失笑,摟著紀清媛的胳膊,真的有種自己也有母親疼的感覺,譚氏呢就摟著紀清媛另一邊胳膊,兩個人一左一右,不由的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暖意。

花園裏,翠湖旁的柳枝初發,新綠色的嫩葉吹彈可破,比姑娘的臉蛋兒還要嬌嫩,翠煙深處,是交疊掩映的粉煙灼灼,朵朵桃紅似飲了酒,臥枝而眠,紅著臉頰同蜂蝶俏聲私語,浮光掠影間,燕兒從支出的涼亭一角飛出,歡快的飛上雲霄。

紀容和譚氏兩個手挽著手走在一起,譚氏就說自己在衡州時候的舊事,紀容覺著有趣,聽的很認真,譚氏說的起興,兩個人不知不覺的就走了一大圈,竟也不覺得累。

轉頭看見玲姐兒爬在自己奶娘的肩頭望著錢哥兒,錢哥兒躺在乳娘李氏的懷裏,一雙眼睛像極了魏琮的,又黑又亮,望著玲姐兒“咯咯咯”直笑。

紀容就想起魏琮早上出門的時候,說今兒早些忙完了就回來陪她和錢哥兒,瞧著天色,應該要回來了。

“二嫂,二哥最近都在忙些什麽,近來也不常見著他。”

說起丈夫,譚氏抿了唇笑:“他啊,還是在皇帝身邊拿筆,如今新帝登基,雖也是禦前當差,卻也升了官,聽母親說,當今聖上很喜歡他的字,常常要他親筆,別的同僚都頗有微詞。”

薛正泰為人本就正直端方,他的字,紀容也見過,的確是寫得很有大家之風,能得皇帝喜歡,的確是好事,可若是一個有才學的人,把時間都浪費在筆墨上,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

紀容覺得,有必要和魏琮提一提,看看二表哥自己的意思,若是他厭倦了禦前的差事,就看看能不能找個法子挪個地方。

正想著,那邊春錦笑吟吟的走了過來,給紀容和譚氏行了禮,這才稟道:“夫人,王爺回來了。”

紀容一聽,當即站起身來,惹得鬢上朱釵一陣的晃,譚氏就戲謔道:“你這心急什麽呢,都有孩子的人了,還這樣急躁,往日多沈穩的一個人啊,我看你是被王爺寵成了孩子。”

紀容被笑的臉一紅,知道自己失態了,卻也並不太在意,和譚氏在一起,就如和自己的姐妹在一起,她頓時反笑:“二嫂笑我?我可不怕,等會兒我去和二哥說你想再生一個了。”

說完不等譚氏去嗔她,起身就往外跑了,譚氏回過神來,一張臉都紅的猶如霞雲般,眼波流轉間,就看見丈夫的身影。

“怎麽不與四妹妹同去前面,我聽四妹妹說你……”

薛正泰儒雅的聲音還沒有說完,譚氏已經踮起腳捂住了他的嘴,“休說了,可別聽她胡謅,我不過是笑她兩句,她跑來說我想要個孩子,回頭再收拾她!”

薛正泰看見妻子嬌羞不已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她並未同我說這個,只說了你在花園裏,讓我來,怎麽扯上孩子了,明慧,莫非是你想……”

他想說是不是你真的想要個孩子,可飽讀聖賢之書的修養讓他不好意思宣之於口,只好支吾道:“咱們…先去前面看看吧。”

知道自己又會錯了意,譚明慧早就羞怯怯一張臉,向來磊落坦蕩的一個人,竟然也嬌羞如小家碧玉起來,看的薛正泰心中憐惜。

夫妻兩個去前面的時候,還沒有進屋,就聽見薛正陽的聲音:“四妹妹,錢哥兒幸好不像你,不然這以後討不著媳婦,可就讓人操心了!”

“你別在我這兒賣關公的面子,王爺在這兒呢,我讓王爺來收拾你,倒是讓你看看,你再捧他的場,他也不敢不聽我的話。”

魏琮寵溺的笑著,剝了個橘子,扳成小瓣,餵了一個給紀容:“你別同他扯,他是在軍營裏說書的主兒,回頭我給他的上將說一聲,每天多練兩個時辰。”

一句話,惹得紀容樂不可支,一臉得意的朝薛正陽做鬼臉,薛正陽氣的七竅生煙,哭喪著臉:“王爺,不帶你這樣的。”

魏琮看也懶得看他,“哪樣的?”

薛正泰夫妻兩個聯袂進屋來,自己都是自家人,氣氛很是溫馨,譚氏就看見自己這個小叔子,好像瘦了很多,可舉手擡足,身上的肉都特別結實,可見是苦練過的,身形雖然不及四妹夫好看,卻也有了雛形,想必將來,也是個挺拔有力的男兒。

薛正泰領著妻子落了座,薛正陽就一臉八卦的“咦”了幾聲,“二哥,你和二嫂悄悄咪咪的去了哪兒,怎麽這會兒才回來啊?”

他剝著瓣柚子,欠欠的問,紀容特別想笑,可見這人是見山易改本性難移,就算是換身皮囊,他也一樣換湯不換藥,還是那痞性。

薛正泰和薛正陽就是一冷一熱,一靜一動的對比,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麽托生到一個娘的肚子裏的。

“吃什麽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要讓母親給你尋一門好親事?”

不出意外,薛正泰的話音剛落,薛正陽就乖乖閉上了嘴。

外面一陣喧嘩,就聽一道聲音傳了進來:“讓讓讓讓,擋什麽擋,這都自家人,薛三兒,你快出來,他們要拉我出去!”

薛正陽一聽,從座位上跳了下來,往外去去了。

是裴元寶的聲音,紀容下意識的朝外面張望,就被魏琮一把拉了回來,“走吧,這兒太吵了,我陪你去後面走走。”

然後不等她反應過來,摟著紀容的腰就往後面去了。

番外(二)

紀容不知道這家夥是鬧什麽別扭,好端端的,拉著她就往後院兒去了。

“魏琮!”

她一時氣急,直呼其名,話剛說完,心裏就咯噔一聲,知道糟糕了。

果不其然,魏琮星眸微閃,眼底透出危險的光芒,紀容知道,他這是生氣了,下一刻,某人長臂一撐,將她壓在墻上,低頭就是一個餓狼撲食。

紀容避無可避,差點氣絕,魏琮才停了下來。

“這光天化日的,你幹什麽吶!”紀容心虛的四周看了一眼,忍不住捶了魏琮胸膛一拳。

這一捶不要緊,要緊的是,她聽見某人的呼吸聲頓時加重了,紀容立刻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轉身就要跑,卻被某人一把扛了起來,直接往正院去了。

於是……

滿月宴,作為父母的兩個人,出現的最晚。

紀清媛讓人去找,魏琮不得不抑制住自己的沖動,草草了事,卻忍不住咬著正得意的小女人的耳朵:“你要敢多看別的男人一眼,晚上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這小妖精!”

紀容從床上撲騰起來,朝著魏琮跳了過去,一把架在了他的腰上,魏琮伸手托住她的臀,氣的牙癢癢,“你就可勁兒的撒歡,晚上也要有這個勁兒才好。”

紀容笑的喘不過氣,肚子都疼了,垂頭咬了他一口。

“快來快來,就差你們兩了。”

兩個人去偏廳的時候,就自然而然的成了眾人的焦點。

秋葵就有些抱怨的道:“你家主子就知道欺負我們家小姐,從前是,現在也是。”

白笙不以為然,用手肘戳了秋葵一下:“什麽你的我的,現在咱們是一家,你這話要讓王爺聽見,放心明年的月例也拿不到了!”

秋葵這急性子立刻著了火,起身就要動手,白笙忙往外跑,“你個女孩子,怎麽動不動就打人啊,你再這樣,我真去和王爺說了!”

兩個人打打鬧鬧,在花園的時候總算停了下來。

白笙告饒:“姑奶奶,不來了,累死了要!”

說完就躺在假山旁的巨石上,屈膝望天,神色愜意。

秋葵不禁楞了楞,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這個人也不是一無可取之處,好像還是挺帥的,雖說不及王爺那樣的絕色,可她又沒有王妃那樣的姿色,又怎能妄想找到像王爺一樣的呢,這麽一想,好像白笙……也不賴嘛!

呸呸呸…自己都想些什麽呢。

秋葵回過神來,粉飾太平般咳嗽兩聲,道:“你還說不說了?”

白笙睨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漸深,拉長聲音:“不說…也可以,那你叫我一聲好哥哥。”

“呸,你占我便宜!”

秋葵不幹了,擡腳就撲了上去,白笙躲閃不及,被她壓在身上打。

“秋葵,你這是在做什麽!”

秋葵擡頭,就看見姐姐面色不虞的站在不遠處游廊下,她頓時面色紫漲,話都說不出來了。

“還不快過來,你這想什麽話!”

秋葵忙跑了過去。

看著姐妹兩個離開的背影,白笙後知後覺的回過神,有些懊惱的捶了自己一拳,自己怎麽忘了,這是隨時有人來往的地方。

只怕秋葵要挨一頓罵了,好在是冬霜看見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你是不是喜歡上白笙了?”

拉著秋葵進了屋,冬霜就開門見山的問她。

秋葵不敢直視姐姐的眼睛,側過身去,一雙手緊緊的絞在了一起,悄悄紅了的耳朵卻出賣了她的情緒。

冬霜比秋葵大兩歲,又素來心細如塵,哪裏看不出她的那點兒心思,她拉著秋葵坐在身邊,語重心長:

“不是姐姐不讓你有喜歡的人,你這個年紀有喜歡的人很正常,只是你有沒有想過,白笙跟著王爺,是出生入死的,倘若有刀劍,他是第一個要沖上去的,若是他有個什麽好歹,你這一輩子也毀了,嫁給他,你就不可能有安穩的日子。”

“我們本就不是過安穩日子的料。”秋葵偏著頭,有些執拗的反駁道。

冬霜苦笑,“你現在不懂,可我是你姐姐,有些事我不能不管你,夫人同我說過,倘若哪天想嫁人了,她定然不會虧待我們,管事娘子或者說鋪子裏的掌櫃,若有良配,她會替我們做主的,你有的是選擇,你何必要和白笙……”

她話還沒有說完,秋葵已經跑了出去。

冬霜嘆了一口氣,秋葵已經不是那個小姑娘了,她有自己的心思,有時候說太多,反而讓她不喜歡,可她不喜歡,有些話她不能不說。

話說先前,裴元寶本想著混進來看一眼很久不見的鐵桿,卻只看見個背影,不禁有些失落。

他笑嘻嘻的喊著譚氏:“嫂子妝安!”

他自打認識了薛正陽之後,漸漸的就成了薛府的常客,隔三差五的帶著東西上門,依著紀容她們的叫法,稱呼薛正泰二哥,叫譚氏嫂子。

大家都是熟面孔,又是這樣人多的場合,也就沒有那麽多的避諱,譚氏笑著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薛正陽就問他:“你還真來了,我以為你不來了,你爹肯讓你出來?”

一提這個,裴元寶就臉黑,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跑出來了,不過他並不打算長訴衷腸,只是打著馬虎眼兒:“紀小四生了兒子,我怎麽也要來吃一頓吧,好歹我也算個舅舅吧!”

薛正泰喝了一口茶,瞥了裴元寶一眼:“你不是都要娶妻了嗎,怎麽還有空閑跑這兒來。”

這話說的有些生硬,讓裴元寶有片刻的怔楞,氣氛微凝。

“我才不想娶呢,誰愛娶誰娶去!”

他大大咧咧的說著,轉身用力拍了拍薛正陽的肩膀,“你都不娶,我著什麽急啊,你說是吧,薛小三?”

尾音拉的長長的,像是恨不得把薛正陽咬一口似的,薛正陽皮笑肉不笑,拖著他出了偏廳,兩個人勾肩搭背暗自較量,倒也很是有趣。

秋葵跑了出去,到了太陽落山才回了正院,滿月宴已經結束了,紀容一天沒見她,不免多問兩句,誰知道這丫頭竟然就哭了起來。

紀容被嚇了一跳,正在卸釵環的手一抖,簪子就落在了地上,“怎麽了,誰欺負我們家秋葵了?”

秋葵吸著鼻子,轉身跑了出去。

冬霜一邊把簪子撿了起來,擦拭幹凈,一邊道:“夫人別管她,她這個年紀心思多,一天不愁吃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別去管她,自會好的。”

番外(三)

紀容聽著,若有所思,又不放心的囑咐冬霜:“你回去的時候還是多問問她,別讓她悶著,小小年紀,不應該這樣才是。”

冬霜應聲,接手幫著紀容卸釵環。

“夫人不能太慣著她了,她這個年紀還不曉事,任性妄為,以後很容易出事的。”

秋葵是眾丫鬟裏年紀最小的一個,所以紀容對她,可以說是寵溺有加,甚少有呵斥責罵的時候,聽著冬霜的話,紀容不能不多想一想了。

從前放任她撒歡,那是因為她知道秋葵本性不壞,所以沒有加以約束,如今聽冬霜這樣認真的提起,看樣子,有些事她不能再和從前一樣了。

“嗯,你也有你的顧慮,既然你知道她出了什麽問題,就加以指點,秋葵她會聽的,若是你說她不聽,就讓她到我跟前來。”

四月底,院子裏的那些薔薇花枝葉繁茂,已經開始紮起了花骨朵,紀容就帶著兒子在臨窗大炕上坐著,看冬霜給花施肥澆水。

春錦常常捧了點心茶水進來,沈媽媽歡喜的去廚房裏給紀容做好吃的。

小家夥生的很壯實,三個月的時候,知了藏在樹梢嘶鳴,春錦驚喜的叫紀容:“夫人,小王爺會翻身了!”

紀容正在外面看花,聞聲回望,驚喜的跑進了屋,果然看見兒子嬉笑著在炕上翻過來倒過去,自個兒玩的不亦樂乎,她笑著把兒子抱了起來,在他額頭上親了兩口。

“小王爺不愧是夫人和王爺的兒子,和夫人王爺一樣聰明呢!”

春錦討喜,紀容笑道:“你這丫頭,一句話誇了三個人,讓我不能不賞你,那就賞你…晚上多吃一碗飯吧!”

沈媽媽端著碟子進屋就聽見了這話,不由哈哈大笑,“你這嘴,精致得很,你該直接問夫人,能不能有賞啊!”

屋裏眾人再次笑了起來,春錦幫著沈媽媽把盤子裏的小碗小碟子放在炕幾上,嗔道:“夫人也喜歡打趣人了!”

月上柳梢,深巷中肉串香氣直飄,薛正陽捏著酒壇脖子,已經有些醉了,卻止不住的笑道:“難得出來,你看看,再過幾年,哪兒還能有這樣的光景,媳婦兒子,好多…好多雙眼睛呢,都盯著你,想想就渾身不…不舒服!”

裴元寶喝的也不少,他推了推裝著肉串的盤子,毫不顧及形象的一口擼了一整串羊肉,豪氣沖天的悶了一口酒,打著飽嗝兒,手指著薛正陽,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還媳婦呢,你不是不成親嘛,不去我們約著,都別成親了,一起當個風流浪子多好,女人有什麽好的,這世上,一個人不是也挺好嘛,什麽傳宗接代,都…都滾蛋!”

醉眼迷糊中,他卻仿佛看到了那張帶著幾分鄙視又仿佛在笑的臉龐,心口就一陣陣的抽痛,有些傷,果然還是要借著這股酒勁兒才撒的出來啊!

他擡頭又悶了一口酒,臉上也不知道是淚呢還是酒,順著下巴滴落,薛正陽懶懶的癱在椅子上,目光悠悠的落在炙熱燃燒的火爐子。

大魏沒有宵禁,夜裏有很多吃宵夜的地方,京都是大魏最繁華的城,商旅走卒,達官顯貴如過江之鯽,這裏最不缺的就是銷金窟,偏偏薛正陽就喜歡這種僻遠深巷,這兒的烤羊肉味道非同一般,老板是外地的,寡言少語,做事卻十分妥帖,有幾次,薛正陽喝醉了,就在他這兒留宿的。

“你為什麽不成親啊,這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不好嗎,你以前成天跟在我四妹夫屁/股後面,他現在都當爹了,你還……”

“那你怎麽不樂意成親啊,依著你們薛家的門第,好姑娘能少了?我娘之前倒是整天忙著選姑娘,這些日子不知道忙些什麽,也沒有拉我去問過了,以前我還真有點兒想成親,可是……嘿嘿,後來吧,覺著也沒什麽意思。”

裴元寶的話有些支支吾吾,薛正陽就像是看穿了什麽,晃著手指著他,一幅不可告人的模樣。

裴元寶心頭火辣,舉著酒壇子對薛正陽道:“來,咱哥倆兒也碰一個,能認識你,算是我一生中的一大幸事!”

薛正陽也不扭捏,心中感慨,笑的爽朗,舉著酒壇子,兩個人碰了一下,仰頭灌了一口酒。

“爽!”薛正陽喟嘆,嗦了一口肉串。

“你去了大營,出來還真是和從前不一樣了。”裴元寶盯著他,“我倒是挺羨慕你的,你如今有正經事做了,你家裏也不會避著你成親,我就不一樣了,還是沒什麽長進。”

聲音就有些落寞了。

薛正陽神色微滯,仰頭看天,大槐樹下掛著的燈籠在風中微動,遠處別人家的院墻,有一簇桃紅探出墻頭,昏黃燈光下,猶如美人慵懶臥榻,頗有幾分韻味。

“你不是還能蔭封嗎,估計也差不多了,你若是真不想成親,不妨效仿我,你給你老子說一聲,看看能不能幫著說一聲,實在不行,到時候我看看我那兒有沒有什麽路子,這總能有辦法嘛。”

月色微沈,遠處傳來三更天的梆子聲,老板已經要收小攤兒了,薛正陽還要回去,就給了銀子,老板要找零,他醉醺醺的擺擺手,轉身和裴元寶勾肩搭背,一起往巷子外走了。

卻在一燈紅酒綠處,碰見了個熟面孔。

一輛兩匹馬拉的黑漆平頂馬車上,下來個青衣公子,那人生的頗有書生氣,且穿著打扮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小門小戶出來的,再定睛一看,竟然是許久不見的永昌伯府二公子莊明浩。

薛正陽雖然有些醉了,卻立刻來了精神,微瞇著眼睛看了裴元寶一眼,裴元寶顯然也認出了那人,兩個人對視一眼,一起跟了進去。

門口花枝招展的姑娘們立刻迎了上來,兩個人卻擺擺手,往樓裏走。

“公子,是第一次來吧,我們這兒的柳紅姑娘可是才色雙絕……”

莊明浩一看就是常客,輕車熟路的上了二樓,裴元寶在鶯肥燕瘦中隨便拉了個粉衣姑娘,塞給薛正陽:“你抱著,咱們去那屋。”

他懶得看薛正陽一臉嫌棄的神情,指了莊明浩隔壁的屋子。

番外(四)

老鴇像個蒼蠅似的“嗡嗡嗡”在他們身邊轉,裴元寶看著心煩,從荷包裏掏了兩錠銀子塞給她,老鴇頓時眉飛色舞,問著還有沒有需要,薛正陽不耐煩的瞪了她一眼,讓她快走。

看著兩男一女進了屋,老鴇笑容暧昧的和身邊姑娘道:“瞧著沒有,這樣的爺玩的就是不一樣,就是不知道蘭兒能不能受得住。”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身邊姑娘們心照不宣的笑聲,然後四散開去。

薛正陽進屋就松了手退後兩步,裴元寶忍不住“嘖嘖”兩聲,然後一臉八卦的笑道:“不是吧,你真沒來過這種地方?”

薛正陽被笑的一臉不自在,擡手拍了裴元寶一巴掌:“別廢話,咱們怎麽收拾那癩蛤蟆!”

裴元寶疼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哎喲”著怒視他:“我說你這是想卸了我的胳膊嗎,疼死我了!”

莊明浩這癩蛤蟆,幾次三番的打紀小四的主意,早就想收拾他了,擇日不如撞日,今兒正好找機會收拾他。

只是自己的胳膊……那是真的疼啊!

薛正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軍營裏練了那麽久,早就不是以前那個花拳繡腿了,這一巴掌,力度定然不小,看裴元寶這表情,他有些難為情的伸手,輕輕的替他揉了揉。

這一揉,差點讓裴元寶哭了出來,餘光卻瞥見一旁粉衣姑娘不可置信的神情,好像看見了什麽了不得的事似的!

他頓時心裏一陣的翻滾,一把將薛正陽推開,嫌棄的道:“你一大老爺們兒,別和我拉拉扯扯的,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風度翩翩裴二爺我是斷袖呢!”

薛正陽懶得理他,聽他說什麽斷袖,卻饒有趣味的撇了撇嘴,“你不就是斷袖嗎?之前聽說你和我那妹夫有個一腿,當時我都差點去找他算賬了。”

這話說的裴元寶一口氣沒喘上來,正要開口,卻見薛正陽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隔壁一陣動靜,看樣子,已經搞上了。

兩個人立刻對視一眼,默契的點了點頭,裴元寶就給了那姑娘一錠銀子,囑咐她待在這兒別動,還一臉暧昧的道:“小爺要去玩點刺激的,你在這兒等著爺回來。”

說完,帶著薛正陽閃身出了門。

裴少儀推門,毫無懸念,門被栓了,薛正陽就不動聲色的摸出一把短刀,對著門縫用力一挑,電光火石間,門悄無聲息的被打開,裴少儀看了一眼下面笙簫歌舞一片喧鬧,放下心來,和薛正陽悄悄的進了屋。

好家夥,這莊明浩還真是會玩兒,一進屋,就是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味,淡淡的,味道很獨特,裴少儀忙扯出帕子捂住鼻子,湊到薛正陽的耳邊道:“捂著鼻子,這是催qing香!”

薛正陽像是被針紮了似的,動作麻利的抽出手帕捂住鼻子。

從房頂懸下一層又一層的彩紗成了兩個人最好的掩護,遠處如豆的燈圍了一圈,隨著屋裏人的動作四處搖曳,陣陣男/女暧/昧的聲音跌宕起伏,此時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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