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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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醉雖然想走,但是終歸不是半途而廢的人,每天依舊早早的組織學生繼續開展人口排查,詳細記錄每個人最近十天內的接觸對象和活動範圍,身邊是否存在有發燒、咳嗦等癥狀的人員。

大多數的時候,蘭丹植會跟著林醉走記錄,偶爾也會和其他人去藥店查看藥品銷售記錄,看看有沒有最近購買退燒、鎮咳、清肺的藥物。或者隨機在密集場所人群中抽出那麽一二三個進行□□溫測量。

實際上很多人都對這段歷史,這場疫情了解不深,即使有那些真正參與到事件中的人都不太了解,只有那些真正在前線面對疫情的人才知道情況的嚴峻,但是在知道事實的同時也被下了禁口令和許下了一些什麽東西。

每天都有新的疑似病例被發現,每天都有真正的病例被確診,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的離開,而理由,大多和這疫情無關,有時候,在災難面前,數字往往只是個數字而已,沒有任何的實在意義。

哈丹不知道,只是每天和同學們一起在學校門口對照著學生證一個一個往裏或往外放人,這日子包吃包住還有補助,除了不能隨意打電話以外,過得那叫一個舒心愜意,甚至有點不太厚道的希望事情別太早結束的小心思。

林醉不知道,也只是每天帶著學生開開心心的走街串巷填寫著普查記錄,有的時候也得過且過。偶爾還能抓個走街串巷的小偷,幫一幫老奶奶上樹夠夠貓,幫老大爺抗個煤氣罐。

可是,不知道哪個環節脫了扣,這天林醉起床的守候就感覺有些頭疼,但是也沒當回事,依舊帶著學生出去上工,晚上回來的時候就渾身沒勁,早在的回宿舍躺著了。

蘭丹植在食堂繞了一圈沒看到林醉,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林醉躺床上裹著被子扮林妹妹不理他,也沒當回事,轉身去找戰友打撲克去了。

第二天早上,蘭丹植叫林醉起床,林醉只是翻了個身,繼續閉著眼睛睡覺。

蘭丹植捋了捋自己這幾天的行程,發現沒有惹怒林老師的行為,仔細想了想也沒想出自己開罪林老師的地方,頓時小火苗燃燒了起來,上前一步掀了被子,直接去拽林醉,結果就覺得不對勁了,心臟頓時偷停了一下。急忙彎下身子用眼皮試了試林醉的腦袋,很燙,把手伸進林醉的衣服裏,觸手也是一片滾燙,都可以攤雞蛋了。

蘭丹植頓時後悔的要命,他是火線入的部隊,早早的就從父親哥哥那知道事情的嚴峻性。心裏悔的要命,早知道早點把人踢出去了,如今只能無助的在地中間轉圈,心臟也開始不住的抽搐。

林醉雖然不知道事情到了哪一步,但是也覺得不太妙,帶隊的首長一再重申發現了高燒、咳嗦人員一定要及時匯報。原本還以為睡一覺會好些,可看著情況似乎是中了獎了,林醉掙紮的坐了起來“去報告吧,找醫生來,送我去隔離室!”還沒等說完就是一陣陣咳嗦“你也收拾收拾東西,去申請進觀察室,記得啊,給你哥你爸打個電話,申請單間,一堆人混在一起,沒病都得病了!”

蘭丹植盯著林醉看了幾分鐘,紅著眼圈不住的搖頭“你沒事的!你就老實的在這待著,我們哪也不去!”說完把林醉塞會了被窩,把林醉的手機揣進了自己兜裏,回頭對林醉說“等我,我馬上回來!你要是敢跑,我就從這窗戶跳出去!”然後從櫃子裏拿出來幾個口罩,給自己帶上,走出了房間,順便把方面反鎖上。

蘭丹植下了樓,從小路快速向最近的小藥店走去,藥店裏只有一個帶著眼鏡的小護士戰戰兢兢的守著店。蘭丹植掏出士官證,對護士說到“把最新的藥品購買記錄拿給我看看。“

小護士嚇了一跳,急忙掏出本子遞給了蘭丹植。

蘭丹植接了過來,假裝翻了翻,然後在某一片停住了,皺著眉頭看了半天,然後繞進了櫃臺對小護士說“讓下,我核對下藥品明細!”

小護士被蘭丹植的動作下得夠嗆,急忙讓開。

蘭丹植東看看,西看看,突然指著對面的櫃臺問道“那面是什麽藥!”

小護士推了推眼鏡,沒看清蘭丹植指的是什麽,急忙跑了過去,去看。

蘭丹植趁機把一盒安痛定和幾只一次性針管塞進了兜裏“邊上那個,對,對!”

小護士拿起來仔細看,趁小護士低頭的的時候又往兜裏塞了幾盒感康。

“這個,是管女生月經不調的!”小護士擡著頭說道。

蘭丹植臉紅了紅,放下本子“沒事了!”然後放下本子,出了藥店。

又向前走了一條街進了另一家藥店,這家藥店比較大,蘭丹植敲這櫃臺問營業的護士,學著老大的口音說道“我有點水土不服,你這有管鬧肚子的消炎藥麽!”

小護士看樣子是剛上班沒多久,不大清楚部隊有軍醫這回事,直接從櫃臺裏拿出了幾種消炎藥給蘭丹植,蘭丹植一一看了,從中挑了一種對小護士說道“這個,給我來幾盒。”付完款後將藥裝好,往回走。路過宿舍樓下超市,買了兩瓶六十度的小燒上樓。

開門後,急忙閃了進來,將房門反鎖上,走到床邊,去摸林醉的腦袋,熱的更厲害了。蘭丹植也沒猶豫,直接上手把林醉撥了個幹凈。林醉燒的厲害,只是擡了擡眼皮也沒力氣阻止蘭丹植的動作。

蘭丹植拿出針管抽了兩支安痛定,想了想一咬牙又抽了一支,把林醉翻了個,就紮屁股上了,一邊把藥水一點一點往裏推,一邊對林醉說道“那年我發燒,你就給我打的這針,後半夜我就退燒了,現在你發燒,我給你打,你歲數比我打,我等你到天亮,你要是不退,那就是老天想要咱倆的命!”

打完針後,蘭丹植倒了杯水,把水折涼後,先給自己吃了一片感康和幾片消炎藥,又扶著林醉,同樣給林醉餵了幾粒。

然後轉身將兩瓶白酒全倒在了洗臉盆裏,把毛巾浸濕,給林醉從頭到腳的先擦了一邊,從額頭擦到腋窩,從胸口擦到腿跟,從腿窩擦到腳心,一遍又一遍。一邊擦還一邊小聲解釋“小時候我發燒,我哥就是這麽給我擦的,挺好使的!”

林醉沒精神反駁,任由蘭丹植給他擦,屋子裏彌漫著淡淡的酒味。

也不知道擦了多少遍,期間蘭丹植去了洗手間洗了幾次臉,每次出去都謹慎的把房門反鎖好。半夜的時候蘭丹植拿體溫計給林醉測了□□溫,放□□溫計後,顫抖著雙手又拿出安痛定給林醉打了兩支。

蘭丹植跪在林醉的床前,雙手合十向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向漫天神佛進行乞求,許下一個個承諾,他已經不在乎身體發否受之父母的古老訓誡,寧願用自己鮮活的生命來祭祀,只是乞求林醉可以無礙。

許完願,求完身,蘭丹植站了起來,也不顧去拍打膝蓋上沾的灰塵,胡嚕了把臉,給林醉塞了片感康和幾粒消炎藥,又繼續林醉擦身子,從額頭擦到腋窩,從胸口擦到腿跟,從腿窩擦到腳心,一遍又一遍。一邊擦一邊說著自己的一些瑣事,帶著淡淡的哭音。

他說,林醉,求求你醒過來好麽,這個世界上除了大哥你是最關心我的人,你比大哥都關心我。

他說,林醉,你還記得麽?那年打架,我哥踹了我一腳,你在醫生辦公室給我擦藥,還問我疼不疼。實際上你知道麽,我早就知道你給我擦的不是藥,可是當時的你太他媽的溫柔了,當時我就想,你要是女生我一定要追你!

他說,林醉,你還記得麽?那年我生病,你到我家給我打針,打的就是安痛定,你紮針的手法一點都不好,打上去特別疼。可是我手法也不好,要是疼,你告訴我一聲。

他說,林醉,你知道麽,你做的飯特別好吃,我現在還想吃你做的飯呢,是不是我也生病了,才有機會吃啊,那,還我生病好不好,不過,你知道麽,人生病的時候特別喜歡安靜的環境,可你磨磨唧唧的,賊招人煩。你看,我現在這麽磨磨唧唧,你是不是也煩了,煩了你就快點好,我就不吵你了!

他說,林醉,你知道今年過年,我為什麽給你爸給你爺爺磕頭麽?你知道我對他們說了什麽麽?我跟他麽說,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我想照顧你,不讓你受苦,不讓人欺負你!

他說,林醉,你知道麽,我喜歡你!

說完,蘭丹植趴在林醉床邊開始劈了啪啦的掉眼淚,一邊一遍遍的重覆,林醉,我喜歡你!

哭夠了,蘭丹植擦幹凈了眼淚,拿出體溫計給林醉測體溫。然後拿著毛巾繼續擦,從眉毛帶鼻梁到嘴唇,然後是十個手指頭,十個腳趾頭,指尖指縫細細的擦著一點不放過。

也許是某一路神仙存了一絲憐憫,也許是厭煩了蘭丹植的絮叨,天快亮的時候,兩瓶白酒見了底,林醉也終於從迷蒙中醒了過來,睜眼的那一刻和一雙猩紅的眸子對了個正著,然後整個人被眸子的主人摟緊了懷裏,一個溫熱的嘴唇顫抖的印在了林醉的嘴唇上。

作者有話要說:

春節期間請假十天,開始抓蟲改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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