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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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誰都不需要知道,就連時間都會忘記。

時間都會忘記,而我會在時間的長河裏開始思念,學會懷念。

思念那個一聲不響就消失的人,懷念那個日漸朦朧的影子。

當梔子花的白色花瓣再次在校園裏紛飛的時候,很多事情我們不需要再糾結。

沈鐸和許諾在考完最後一科選修後開始一邊商量今晚的晚飯吃什麽今晚怎麽度過一邊慢悠悠的往寢室走,倆人的選修是同樣的,寢室其他人昨天便走了倆,上午又走了一個,現在就是他倆了。許諾是明天下午的車票,沈鐸是後天上午的飛機。

倆人一路嘻嘻鬧鬧,推開寢室門的時候還在爭論是在寢室看電影還是去網吧打游戲,可推看門,就都安靜了。

許諾的床上趟著個人,肚皮上還蓋著許諾的枕巾,此時已經睡著了。

許諾走了進去,試著叫了句“蘭丹植!”

這三個字似乎是句咒語,解了沈鐸的定身咒,沈鐸沖了過去,將床上的人拽了起來,拼命的搖晃,一邊搖一邊喊著“我草你媽的蘭丹植,你他媽去哪了!”

“我草!”蘭丹植顯然睡的很熟,臉上還有壓出來的紅印子,被沈鐸搖的跟風中的蘆葦似的,差點沒被搖散了花。

許諾急忙把沈鐸拉到一邊,去拍蘭丹植的後背“你輕點,他血糖低,起來時本來就暈!”

沈鐸聽後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站在一邊紅著眼圈看著蘭丹植,也不敢說話了。

蘭丹植低著腦袋揉了會太陽穴,才擡起頭看倆人“我靠,你們倆沒走啊!”

許諾從抽屜裏找了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水果糖,剝掉糖紙塞進了蘭丹植嘴裏“你死哪去了,電話號也消了,□□給你留了多少言,你也不回,什麽意思啊你!”

沈鐸也有許多話要問,炸了張嘴,看著都有些炸毛的倆人,選擇了閉嘴。

“我不是就看到了□□留言才來找你們的麽,誰知到你們今年放假這麽早,我來的時候其他寢室都走沒了,我還以為你們也走了呢。”說完指了指許諾上鋪“上面,沒人?”

許諾擡頭看了看自己的上鋪,那上面綠色的墊子上什麽都沒有,似乎還在等著它曾經主人回來,沒有任何人往上面擺雜物,就連靠門一直嫌走廊有風的老大都沒搬過來,大家都有意回避蘭丹植退學這一事實。

“沒有,導員一直沒安排人,宿管估計也忘了吧。”許諾敷衍的回答,實際上第二學年開學,舍管曾安排個轉專業的學生過來,只是那個同學在住了一周後,敏感的感覺得寢室其他五人對他的排斥,聰明的卷著鋪蓋走了,從那以後,再沒有其他人來插足了。這個鋪位大家也想擺些雜物,可是都會被沈鐸給收拾下去,寢室其他人也理解,屋子裏再亂也不會去占用那個床位,那個櫃子。

“丹植,你,這一年,幹啥了?”沈鐸終於插了空,問了出來。

“上學啊!”蘭丹植回答的很輕松“年紀小還是有優勢的!”

“上學?”許諾楞了下,接著問。

“改了名字,回去覆讀,這不,上午才填完志願,我下午就來找你們了!”蘭丹植拍了拍許諾肩膀“小爺講究吧!”

你講究,你講究個屁!許諾翻了個白眼,一年了,別說回來看看寢室的兄弟。就是是電話了,連個短信都沒有!你是不知道,林醉上課上點名還總點你名字,沈鐸更是把你留下來的那盆花當爹供著了!老大一打熱水就想起你了,現在寧可拿涼水洗腳,都不去水房了!

許諾給了蘭丹植一下“講究!真講究啊!蘭二少,要是我們不是因為選修多留了一天,你呀碰不見我們,是不是真打算和哥幾個相忘江湖了!”

兩不相欠,才能相忘江湖,沈鐸笑了笑“丹植,這一年咋樣?”

“還成,小爺底子好,今年怎麽說也不能少六百了!”蘭丹植仰著腦袋,眼神裏帶著淡淡的傲氣。

“行啊!清華北大啊!”許諾調侃道。

“我報的0表。”蘭丹植笑著回答。

“丹植……”許諾住了嘴,不知道怎麽接了,兩年前,蘭丹植之所以來這,就是拒絕了蘭丹青對他的三年五載規劃,才放棄了軍校,而今的妥協,是否是放棄了內心的自由。

沈鐸也是這個想法,眼神裏帶著不可消散的愧疚和濃濃的擔憂。

“想什麽呢,你倆!”蘭丹植一人給了一腳“小爺是犧牲一時的自由,來換更廣闊的天地!”

“報的哪?”沈鐸突然問道。

“帝都啊!”蘭丹植老實交代。

“成,等到了那,給我們來個電話,發個地址,等我畢業了去找你!”沈鐸直接回答,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未來送給了蘭丹植。

“成啊,到時候,我在那恭候沈爺大架!”蘭丹植也沒多想,答應的也是爽快。

“好,一言為定!”沈鐸伸出了手,蘭丹植也沒拒絕,倆只手拍在了一起,發出“啪”的一聲,重重的砸在許諾的心臟上。

好兄弟,有肉大口吃,有酒敞開飲!

學校附近的娛樂場所因為暑假學生回家都關的差不多了,蘭丹植帶著倆人直接回了他家,在附近找了家歌廳,鉆了進去,也沒要什麽果盤,就半拉西瓜,然後一打一打的上啤酒。

蘭丹植嗓子好,許諾嗓子一般,但是不妨礙都是麥霸。倆人跟小孩似的霸占著點唱機,而且盡點些難度高的,互相拆臺,蘭丹植還好,許諾基本就沒找著過調,嗓子都快吼劈叉了,沈鐸也不參與,拿著瓶啤酒靠在沙發上看著兩個小孩搶麥克。

許諾點了首《海闊天空》,前兩句唱的還像模像樣,後幾句基本就靠說了,蘭丹植笑的攤在沙發上直抽,滾來滾去就滾沈鐸旁邊了,也不見外,拉了拉沈鐸的腿,直接枕上面看許諾耍寶。

沈鐸楞了下,低頭看著蘭丹植毛茸茸的腦袋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只能從茶幾上拿了瓶啤酒開喝。

蘭丹植看沈鐸又開酒,直接把瓶子從沈鐸嘴邊截了過來,笑著罵道“你他媽都喝幾個了,五塊錢一瓶呢,全進你肚了!”說完生怕沈鐸搶走,半仰著身子開始往嘴裏倒,喝的太急,啤酒又是冰鎮的,直接嗆著了,趴在沈鐸的腿上開始咳嗦,沈鐸急忙拍打蘭丹植的後背。

許諾聽到蘭丹植咳嗦,回頭看了眼沙發上的兩人,盯了幾分鐘回了頭,罵道“該!咋不咳死你了!”然後點了一首任賢齊的《兄弟》,這首歌點的挺符合自己的音色,唱的那叫一個字正腔圓。

蘭丹植終於止了咳嗦,從沙發上爬了過來,從後面抱著許諾,就著許諾的麥克一起唱。

唱,不是我不肯低頭,是眼淚讓人刺痛。

唱,忘記吧,若可以,也算是一種幸運。

唱,有今生,今生做兄弟,沒來世,來世再想你!

唱的沈鐸紅了眼圈,直接把歌切了,點了一首趙傳的歌,歌太老了,許諾都沒聽過幾回,可是歌詞太他媽矯情。

開頭就是撕心裂肺的倆字“我痛”,差點沒把許諾嚇尿了。

不得不說沈鐸的嗓音還是有幾分可取的,細細聽起來,還是能打動人的。

如果能將你擁有,我會忍不住眼淚流,第一次握你的手,指尖傳來你的溫柔,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後,誰知道會有多少愁?

多少愁?他媽的,都他媽的矯情,都他媽的放屁,都他媽是資產階級□□,都他媽的是變態!

許諾真想拿著冰鎮啤酒棒去敲沈鐸的腦袋,想看一看,這都是什麽構造,是不是哪個神經搭錯了,短了路,你丫白讀了十幾年的聖賢書,難道不知道天地分陰陽,萬物分兩極,生靈分雌雄麽?你他媽有病,你他媽的痛個屁屁!

這邊,許諾糾結的都快把自己殺死了,那邊,剛從高考這個監獄裏爬出來的蘭丹植,卻跟個脫韁的野馬,沒心沒肺的,在那搖頭晃腦的跟著哼哼。

蘭丹植是不是沒心沒肺,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為什麽要回來,自己也想不明白。

實際上他回來很多次,只是沒有回B1413罷了。

每當心情不好,他就會回來,坐在林醉的宿舍樓對面,看著林醉的窗戶,執著程度不次於沈鐸盯著他家窗戶。

林醉絕對想不到自己窗戶外面還有個偷窺的,再說一個大男人,也沒什麽避諱的,下班後,吃完晚飯,就光著膀子坐在電腦桌前打游戲,一邊打一邊罵,偶爾還摔摔鼠標鍵盤。

蘭丹植看到了,就貓在樓下開始磨牙,一會嫌棄林醉把窗臺上堆的亂七八糟,一會嫌棄林醉光膀子還不知道拉窗簾,一會嫌棄都幾點了還在吃東西,總之,是越看越嫌棄,越看越鬧心!於是拍拍屁股走了!

蘭丹植歲數還小,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也不會進一步思考,他只是以為自己貪戀那份有限的溫柔,可當沈鐸唱出這首歌的時候,他才明白。

明白,愛要怎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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