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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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植,我陪你吧!”沈鐸突然間回頭看著蘭丹植說。

“恩,好啊!”蘭丹回過神來,笑著應了。

許諾剛要說話,結果被嘴裏的半口啤酒嗆著了,泡沫順著鼻子噴了出來,咳的肺部升騰,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於是這個暑假,沈鐸依舊沒有回家,至於找了個什麽借口留在這,許諾不得而知。

沈鐸依舊在蘭丹植家對面那個網吧打工,也依舊是晚班,半夜時還會在門口抽支煙,在煙霧中遙望對面那扇窗,想象著窗裏的人在做什麽?

窗裏沒有人,窗裏的人正在這個網吧的某個小包間裏打游戲,打的如火如荼,累了喊聲“沈鐸!”,沈鐸就會屁顛屁顛的送瓶冰鎮可樂過來,困了再喊一聲沈鐸,沈鐸就會麻溜的點上一支煙遞過去。到了後半夜游戲玩累了,就會帶上耳機靠在沙發上找個電影安靜的看。

沈鐸從電子大世界買了個分線頭,插在電腦耳機插口後可以同時接兩個耳機,後半夜便坐在沙發扶手上和蘭丹植一起看電影。大學畢業時,沈鐸的英語過了六級,很大的功勞就來源於看了很多的原文對白的電影。

等早上七點關機交接班會,兩個人就在附近的早點攤買上幾個油條再各要一碗豆腐腦,加上滿滿一勺辣椒油,看著匆忙上班的人群和馬路上來往的公交車呼嚕嚕的吃著。

吃完飯倆人回到蘭丹植家,收拾幹凈後一個回臥室一個躺沙發上閉上眼睛心無雜念的一覺睡的傍晚。傍晚時,倆人下樓走上一站地去超市買菜,買完後再坐公交車回來。沈鐸拿手菜是樹椒土豆絲,蘭丹植負責打皮,再用推菜板推成細細的絲。土豆絲過水投掉多餘的澱粉,油鍋燒開後先炒幾粒花椒,爆出香後,把花椒挑出來,再放進樹椒炒香,炒土豆絲的時候加進去點白醋,酸酸辣辣的,每次炒這道菜蘭丹都能多吃一碗米飯。

沈鐸覺得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

“我回來了!”好日子總是很短暫,十多天後許諾背著背包直接殺到了蘭丹植家,把沙發上睡得流口水的沈鐸嚇了一跳。

“怎麽不叫我們去接?”蘭丹植揉了揉亂糟糟的腦袋光著膀子穿著大褲衩晃了出來,看了眼許諾進了洗手間。

“吃飯了麽?”沈鐸徹底清醒了,笑著拍了拍許諾的肩膀把毯子疊了起來。

當天晚上去網吧的變成了三個人。

“這日子不是人過的!”許諾和這倆人過了幾天日夜顛倒的日子後,臉上就開始冒油長痘痘,他不像這倆人,大白天也能睡得著,但凡有點光亮,就睡不踏實,何況身邊有半裸的,沙發上還有個眼紅的。於是在又堅持了幾天後,把倆人聚在了一起開始談判。

“咱麽出去旅游吧,自駕游!”蘭丹植把網吧網盤裏的游戲玩了一圈,電影也看得差不多了,也膩的很。

“好!”沈鐸沒什麽大意見,只要能和蘭丹植在一塊,什麽都無所謂。

事情敲打後,三個人把零花錢都掏了出來,蘭丹植把蘭丹青給的那張卡也掏了出來,湊了一筆不小的資金,沈鐸也幹凈利落的把工作辭了。

那段時間,援藏工作開展的如火如荼,畢業季校園裏總是有關於此方面的宣傳和動員。幾個人都是熱血心腸,對進藏有著莫名的沖動和相忘。三個人一拍即合,很快就敲打了目標,西行進藏!

蘭丹植第二天就給蘭丹青打了電話,電話是在洗手間開著自來水打的,也不知用了什麽借口從哥哥那借了輛越野車。

三個人中,沈鐸會開車也有駕照,蘭丹植會開車沒有駕照,許諾是不會開車也沒有駕照。蘭丹植又父親的舊下屬打了個電話“叔叔哥哥”叫得那叫一個親熱,寒得沙發上的倆人直抖,都不用開空調。

電話掛斷後,蘭丹植比了個“OK”的手勢,說了句“成了!”就把自己和許諾的駕照給搞定了。

去西藏要準備什麽,三個人都沒經驗。三個人跑了幾天圖書館,才找到了幾本關於西藏的旅游攻略,三人按照攻略開始準備物品,小到針頭線腦,大到帳篷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晚上,沈鐸和蘭丹植開始突擊教許諾開車。這倆人一個是大院裏的勤務兵三心二意教的,一個是村鄉路跑運輸時偷學的,都是沒正經上過駕校野路子學來的,這再到了許諾這,其技術就可想而知了,以至於許多許多年後,許諾的愛人每次上許諾的車都要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

7月27日,星期六,晴,農歷六月十八,諸事皆宜。

三個人都是頭一回開車出遠門,難免有些興奮。前一晚就睡的不大踏實,早上不到六點就都爬了起來,收拾利索就在沙發上看早間新聞坐等七點一十六分。時間是沈鐸選的,山東人稍微有點小迷信,選這個點圖的就是個此去一路順。

上高速前,是沈鐸開的,好歹算是個正規的成手,上了高速後,尋了個僻靜的地方遮上了車牌,車子交到了蘭丹植手裏,於是開始一路狂奔。

中午吃過午飯後幾個人困勁就都上來了,兩個人心都大,幹巴巴的開了一上午的車也累了,幹脆直接坐到了後坐系上安全帶開始補覺。

許諾看了看地圖,離成都還有近四分之三的路途,按照計劃,晚上蘭丹植和沈鐸還要交替開會夜路,於是只得硬著頭皮坐在了駕駛坐上,口中默念“踩離合,掛一檔,放手剎,松離合,加油……”然後竄了出來。

晚上幾個人進了市區找了家小旅館到頭就睡,第二天起了個大早繼續西行。許諾經過一下午的放任式駕駛鍛煉,已經可以很好的非勻速駕駛,換著班開到也不容易疲勞,終於在第二天晚上十點前進了重慶市區。

三個人找了家路邊攤點了一碗酸辣粉,一碗麻辣燙和一碗小面,三個人把三個碗放在中間,你一口我一口的分著車,即不浪費還都吃到了特色。回到旅店美美的睡了一覺,轉天又去吃了地道的重慶火鍋,對於吃慣了東北燉菜的幾人,實在是欣賞不來,晚上三個人窩在旅館時都跑了幾趟廁所,不得不把沈鐸踢出去到車上找止瀉藥。

吃完藥,雖然肚子還在咕嚕咕嚕的叫,但是已經不耽誤三個人一邊肆無忌憚的排氣一邊繼續研究路線,可惜三人有些小分歧,最終許諾一拍桌子“就這麽著了!”定了行走路線,經新都橋,到巴塘,八宿,八一,然後到拉薩,不為什麽,單一覺得 “八”,比較順罷了。

一路走走停停,停停看看,拿著傻瓜相機冬拍拍西找著,8月15日下午終於到了拉薩。

推開車門的一瞬間,許諾腦袋裏就蹦出倆字“我草”!險些沒趴在地上。

蘭丹植比他也好不了多少,這幾天的車一直都是沈鐸再開,許諾太瘦,蘭丹植太小,倆人多少都有點內源氧缺乏癥,不過,好歹都是警校出來的,適應能力還是比較強的。

這次自架游基本可以算得上是窮游,三人不舍得住賓館,找了家幹凈的小棧住了進去。

小棧是對老夫妻開的,穿著藏族服裝,梳著鞭子。小棧家具很舊,帶著老家具特有的油光,但是收拾得挺幹凈,飯餐也實惠便宜。一盤土豆包子,一份炒羊排,一盤萵筍,在來一盆蘿蔔燉耗牛肉,還不到五十。老板娘還送了一疊酸蘿蔔,一壺甜茶。房間也挺幹凈,但是卻是按床收費,一張一天十元,一個房間能住四個人。沈鐸和老板娘講了半天,最後敲定每天三十五包了整個房間,雖然沒有獨立的洗手間,但是不缺熱水。休息時,老板娘特意囑咐剛來這千萬不要洗澡洗頭,否則第二天高原反應難受的更厲害。

幾人挺聽話,確切的說也卻是累了,回了房間直接就實力昏迷,好好的修整了一晚,第二天起床適應的也差不多了,三人按照老板娘的建議把車寄放在附近的小區,全程打一種類似於倒騎驢的人力車,每次三元。

拉薩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大,主要的景點也就是布達拉宮和大昭寺。當天下了點小雨,人並不多,三人對佛教都沒有研究也不打算甚解,不過就是感受下肅穆的氛圍。

大昭寺前有許多人在進行朝拜,虔誠謹慎,許諾木然看著,被蘭丹植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急忙跟著走了進去。

寺裏有許多佛像,各個法相莊嚴,名凈琉璃,或慈悲,或肅穆。蘭丹植閉上眼睛輕輕地跪了下去,磕了個頭便退到了一邊。一路上成熟穩重的沈鐸此時也曲下了膝蓋拜了下去,不知許了什麽願,祈了什麽福。

許諾站在後面看著,卻無論如何也跪不下去,他不知道要求什麽,乞什麽,即使求了,乞了,時間不能倒退,命運也不能折返,他成不了這雪域的王者,也成不了這街邊的是人,何必給這高高在上的神佛添堵呢?

可是沈鐸看著兩個明顯心不在焉的年輕人,卻固執了起來,把倆人拽跪在左右,雙手合十,對著佛祖鄭重的許下自己的誓言。

他說,我沈鐸,今生定不負身邊二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蘭丹植側著頭看著沈鐸,眼神從迷茫到堅定,也拜了下去,他說,我蘭丹植,今生定不負身邊二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許諾笑了,在心底笑出了眼淚,他記得爺爺講過,你看,小諾,世間人真是自尋煩惱,自添苦楚,光記得桃園三結義的錚錚誓言,可是都忘記了,無論是關羽身死還是張飛魂斷,他們的大哥除了幾把辛酸淚,又做了什麽。

許諾跪了下去,他在心底補了句,有許多人許多事,,你在這裏,或不在這裏,我都不來不去,不舍不棄!

他說,我許諾,,今生定不負身邊二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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