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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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何才能妥協。

誰都不知道。

周一,林醉去校務處給三人遞上了張假條,也不管最終結果出來時能不能受到連累,學校目前不知道,能隱瞞就隱瞞吧!

韓覆生的父親和沈鐸的父母總想問許諾到底是用什麽方法出來的,都被林醉攔了下來。

一周的時間又過去了,事情依然沒有解決,甚至沒有轉機。

就在絕望的時候,韓覆生回來了。

韓覆生的父親看到兒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了韓覆生一巴掌,這個衣著光鮮的中年人短短幾天鬢角就全都白了。

韓父打過兒子後,這個人抖得厲害,然後摟著抱著兒子痛哭流體。

韓覆生的狀況也是不太好,胡子都長了,一臉黑印子,顯然也是淤腫消退後留下的痕跡。衣服也還是那身衣服,大大小小的口子和黑色的印記,散發出陣陣惡臭。

王一心也沒避諱沈鐸的父母,知道韓覆生回來時直接沖了過來,上前拉著韓覆生不停的追問沈鐸呢,沈鐸呢!

許諾一把把王一心拽了過來“你他媽的,怎麽不問問蘭丹植啊!”

女孩子剛想發火,可是看到一臉怒氣的許諾,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怎麽說話,眼淚刷刷的流。

沈鐸的父母也想問問情況,可是看到一臉煞氣的許諾,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坐在一邊看韓父拉著韓覆生絮絮叨叨的問這問那。

其他的人一時也插不上嘴,站的站坐的坐。

林醉看到韓覆生回來,轉身去了走廊打電話,許諾急忙追了出去。

林醉看了看追出來的許諾,擺了擺手,往前走了幾步,壓著聲音也不知道和電話那頭說著什麽。

許諾站在門口看著林醉走到走廊盡頭,低著腦袋,本身就有些敏感,這些天裏多少能感覺王加林和哈丹對他那日不肯說出實情的排斥。

突然間屋子裏傳出韓覆生的一聲暴喝,許諾嚇了一跳,急忙推開門進去,只見韓覆生站在床邊看著自己的父親,握著拳頭,滿臉漲得通紅。

屋子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就在這時沈鐸跟著林醉推門走了進來。

除了蘭丹植,所有人都回來了。

沈鐸進屋的第一句,不是問候自己擔驚受怕的父母,不是忐忑不安的女友,不是先出來的許諾,也不是操碎了心的林醉。

沈鐸問道“蘭丹植呢?”

蘭丹植呢?

蘭丹植在家,罰跪!

他在看守所裏也待了七天。

這七天,讓這個還不到十八歲的少年明白的一個道理,一個簡單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

他太弱了,所以王一心不喜歡他,他太弱了,只能被別人圍著打,他太弱了,幫不了任何人。

於是他妥協了。

他在看守所餓了三天,餓得都想把自己吃了。餓到沒時間去關心其他的小夥伴,餓到不知道後悔。

第三天,即將到極限的時候,他的哥哥,蘭丹青出現了。

蘭丹青什麽都沒說,只是問他“你明白了麽?”

蘭丹植不知道什麽意思,搖了搖頭。

於是,蘭丹青走了,留下了一瓶水。

第四天,蘭丹青來了,還是那句話“你明白了麽?”

蘭丹植頓了頓,搖了搖頭。

於是,蘭丹青走了,留下了一盒牛奶。

第五天,蘭丹青來了,依舊是那句話“你明白了麽?”

蘭丹植沈默了,許久許久後,依舊是搖頭。

於是,蘭丹青走了,留下了一個面包。

第六天,蘭丹青來的時候,還沒等他問,蘭丹植沖了過去,拼命的點頭。

看到蘭丹青沒有走的意思,急忙補充了句“他們,都沒事吧,幫他們吧!”

蘭丹青笑了笑,摸了摸蘭丹植的腦袋,沒說話,走了!

第七天,蘭丹青沒來,蘭丹植被人清出來了。

蘭丹植站在看守所前,渾身發抖,陣陣茫然,然後一倆車經過他的身邊,打開了車門,蘭丹植看了一眼,踏了上去。

蘭丹青沒有帶蘭丹植去任何地方,帶他回了老宅。

進了老宅被帶到了書房的爺爺面前,這個已過耄耋的老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讓這個最小的孫子跪在了面前。

老人看了蘭丹植很久很久,只說了一句話,你,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接下來,你怎麽走,自己決定,以後任何事情,家裏不再管了,就離開了書房。也許是歲數大了,忘記告訴蘭丹植起來。

等奶奶想起蘭丹植的時候,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了。

晚餐很豐盛,全是蘭丹植喜歡吃的。

老太太有些絮叨,數落著蘭丹植的父親,蘭丹植默默聽著,聽著聽著就流下了眼淚。

晚飯後,蘭丹青端著一盤切好的柚子進了蘭丹植的臥室,看著躺在的蘭丹植輕聲說到“小植,爸爸和阿姨還好吧?”

蘭丹植點了點頭“哥,你恨過我媽麽?”

蘭丹青笑了,揉了揉蘭丹植的腦袋“恨!為什麽不恨?”

蘭丹植繼續問“哥,那我呢?你也恨麽?”

蘭丹青靠了過來,和蘭丹植並排趟在床上“不啊,跟你有什麽關系。”

蘭丹植搖搖頭,他不懂。

“小植,你還小”蘭丹青沒打算解釋“你嫂子總說我對你比她好,對你都比歡歡和樂樂親,不知道還以為你才是我親生的呢!”

蘭丹植歪過頭看著自己的哥哥,兄弟倆人長得卻是相像,即使隔了一層,也打破不了血緣的羈絆。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這個人也有那麽絲溫柔。

蘭丹青掏出了一張□□,放在了蘭丹植手裏“這裏有些錢,是我背著你嫂子存的私房錢,你也不小了,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想一想你想做什麽,開學前回來!無論如何,你還是要讀書的!多讀點書,還是有好處的,我要是有機會也想上大學。”

說完,看了眼蘭丹植看了看柚子“哦,你不吃柚子吧,那我端走了!”

蘭丹植覺得蘭丹青也溫柔,這絕對是錯覺。

蘭丹植在要走一走,看一看前趁著上課的時候回了趟B1413,把自己的東西一點一點的收拾好,他的東西本身就不多,一個行李箱就夠了,很好收拾。

寢室依然有些雜亂,桌子上凳子上窗臺上落了一層灰。

窗臺上有一盆蘆薈,栽在漂亮的花盆裏,蘭丹植拿起來看了看,這盆花是王一心送給他的,或者說原本是打算送給沈鐸的,可惜沈鐸不喜歡這些直接拒絕了。女孩子也沒養花的心思,被蘭丹植給要了過來。這麽長時間沒人打理,這麽耐旱的植物,葉子邊也開始發黃了。蘭丹植端起來看了幾眼,最終還是沒有帶走,澆了點水依舊放回了窗臺。

蘭丹植看了看四周,突然間就有些舍不得這裏,雖然他待在寢室的時間不長,四舍五入都不到一年。

人是不是只有在離開的時候,才會懷念,才會留戀那些已經過去的,開心的,不開心的,甚至是自己曾經厭惡的所有事情。

蘭丹植突然間懷念起那個不洗腳刷牙就睡覺的,臉盆腳盆不分的哈丹□□;睡覺磨牙打呼嚕偶爾還說幾句夢話的王加林;半夜躲被窩裏哢嚓哢嚓嚼幹脆面的韓覆生;打CS拿把小破刀就往前沖的,拿圍棋當五子棋下的沈鐸;還有個不願意洗衣服不吃炒熟蔥花的許諾。

蘭丹植感覺眼睛有些發熱。

蘭丹植在許諾的床上躺了下去,閉上眼睛,這一年經歷過的許多事情,一一從腦海裏閃過。蘭丹植嘆了口氣,從許諾的床頭抽出一張便簽紙,在上面寫了幾行字,然後從背包裏拿出了個馬克杯壓在上面,毅然的走出了房間。

世界這麽大,走一走看一看,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明天,想要的未來。

幾個人回寢室的時候,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這斷時間他們一直這樣,少了蘭丹植,似乎也少了些什麽。實際上,這個小孩在寢室的時間真的不長。

沈鐸是最後一個回來了,放學就去打籃球,一個人在操場上站著個籃筐,孤獨的投籃。進屋一瞬間就楞了,籃球從手中蹦了出去,在地板磚上彈了彈。沈鐸沖到蘭丹植的櫃子前,不停的傳奇,幾個人都楞住了。楞楞地看著沈鐸拉開了蘭丹植的櫃門。

其他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櫃子裏的東西也沒有了,蘭丹植的行李已經不在了。

沈鐸瘋了似的要出去,被韓覆生抱住了,兩個人體型差太多,韓覆生差點被甩出去。

哈丹急忙幫忙抱住了。

“放開我,丹植回來過,我去找他!”

“他是回來了,可是他走了!”許諾在後面說到。

沈鐸回頭看著許諾,只見許諾舉著個杯子站在後面。

沈鐸走了過去接過杯子,也看到了許諾手裏的字條,字條上小孩熟悉的字體,一筆一劃,寫的很用力。

上面寫著“許諾,跟我和老大他們說聲再見,我沒事,我去我爸媽那了!跟我和沈鐸說一聲,杯子我還他了!”

沈鐸拿著杯子,眼淚湧了出來,蘭丹植蘭丹植,你還我一杯子,可卻想讓我這一輩子在自責中度過啊!

蘭丹植確實走了,期末考沒有參加。

走的也很瀟灑,註銷了電話號碼,把這不到一年的時光統統給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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