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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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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繡彎腰去扶宋老夫人的動作一僵,她不可思議的轉頭看著坐在椅子上,明媚鮮妍的少女,瞧著她那宛若春水碧波的雙眸第一次泛出了令人膽寒的冷意。

幾乎是下意識,宋錦繡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步子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驚惶的睜大眼,直楞楞的同宋以歌對視著。

難道她知道了?宋錦繡覺得不可置信。

就在宋以歌笑著彎了眉眼的剎那,宋錦繡沒忍住,雙腿一軟便要跌坐在了地上,幸好被身後的侍女扶住,這才免了沒在眾人的面前出醜。

綠珠已經將徐陵送到了府門口,然後又折了回來,回來的時候還乖巧的端了一壺茶上來,擺在了宋以歌的手邊。

就在她同宋錦繡打了兩個照面的時候,嬤嬤已經將宋老夫人給扶進了屋內。

見著靠山也走了,宋錦繡覺得自己的身子都軟成了一灘爛泥,就連墻都扶不上,全身被驟然抽空的氣力,全靠身後的丫鬟給撐著。

一時之間,屋內鴉雀無聲。

半響,便聽見了茶水入杯盞的水流聲,綠珠伶俐的端了起來,捧至宋以歌的面前:“姑娘,當心燙。”

“無礙。”宋以歌抿著嘴角一笑,“四姐,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宋橫波被身後的兩名不知輕重的婆子給擰得有些疼,可這麽一疼,倒是也讓她清醒了些,恢覆了些神志,自然也就聽見了宋以歌問的話。

若是換作之前,她必定是不屑一顧,可如今她卻是明白了許些。

是以在宋以歌話音落地的當口,宋橫波便不顧形象的大叫起來,是哭得呼天搶地的,受了極大的委屈般。

送宋橫波顛三倒四的話中,宋以歌倒是羅列出了幾條有用的消息來。

其一,並非是她不知廉恥,先撩拔傅宴山,而是傅宴山先寄信給她,撩了她一下,她本就一顆芳心撲在了傅宴山的身上,只恨不得此生能與君共赴天涯的,哪裏經得住他的撩拔,不過是短短一句詩詞,便叫人拿捏住了短處。

那一句詩詞,寫得便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其二,她並未將信交給任何一個人,也不知是誰拿了她的信。因為她收到傅宴山信的時候,是被人直接放在她窗臺上的,是以寫信後,她也就照葫蘆畫瓢的也放在那,誰知道竟然就被念雪這個小賤蹄子給拿走了。

其三,她並不曾威脅過念雪。

這些事倒也難為宋橫波一大長串的說下來,說得她是口舌發幹的,喘氣的時候,呼吸都有些不穩。

宋以歌歪著頭,目光卻明晃晃的落在了念雪的身上。

不管是宋橫波和念雪的話,她都不敢信一個十成十,可若是真的要在念雪和宋橫波之間選上一個的話,她更加傾向於宋橫波。

畢竟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另一邊是自己哭年多日的傅家表哥。

按照宋橫波想要成為人上人的性子來說的,她選擇的必定是前者,至於後者……也不是沒可能,只是在沒有明確的回覆下,她不會冒險的選擇走第二條路。

有時候,她覺得宋橫波還算是個拎的清的,可有時候卻又覺得她依舊這般蠢笨,又被人當成猴子耍了。

至於耍猴的人,宋以歌的目光在屋內轉悠了一圈之後,這才終於了定格在了一位嬌弱的美人身上。

宋以歌又重新將身子放松,倚在了椅背上:“念雪,你說吧,幕後主使你的人是誰?”

念雪早就被嚇得伏在地面上瑟瑟發抖,可就算是自己落入了如斯境地,她卻依舊沒有半分想將人給供出來的想法,於是也就只能繼續哭喊著,說自己冤枉。

可是她真的冤枉嗎?

就像每日被捉住送往大理寺的人,誰不喊自己冤枉了?可最後了,真的是被冤枉的能有幾人?

宋以歌面無表情的嘆氣,閉了眼:“若是你還執迷不悟,那我也就只有行刑了。”

宋錦繡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著,掩在了衣袖下,她大聲道:“七妹,你這和屈打成招有什麽區別?”

宋以歌漫不經心的擡眸,年歲雖小,卻是別有一番淩人的氣勢:“那聽二姐的意思是,也想同這個丫鬟一樣,嘗嘗家法是什麽滋味了?”

“你敢!我是你二姐!”宋錦繡暴怒的厲吼。

宋以歌點頭:“我知道,庶出的二姐嘛。”

聽著她漫不經心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別樣的冰冷,舉著棍子的小廝手一頓,極快的便朝著念雪的身後落下。

他是用了力的,第一棍下去,便痛得念雪叫的撕心裂肺。

再接著,便又是一棍,不過比起剛才,如今念雪的聲音已經小了很多,也不知是痛得沒了力氣,還是剛才那一聲已經將自己的力氣全然用了一個幹凈。

但宋錦繡所看見的,是那人漸漸地衰弱的呼吸和腰板上已經血肉模糊的地方,就算此刻有丫鬟站在那,她也是搖搖欲墜的,很不得下一刻便能直接昏迷過去。

宋以歌笑盈盈的盯著宋錦繡:“二姐姐可是心疼了?”

“她……她已經快不行了。”宋錦繡一雙美眸含淚的盯著那丫鬟,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身前的衣領,那模樣就好像恨不得替她受過一般。

“自然快不行了,那便停了吧,你們也打累了,不若等著念雪這丫頭養養傷,明兒你們在接著打。”宋以歌輕笑著試探。

那名小廝並非擅長此道,所以板子也就打得時輕時重。

“七妹,夠了!”宋錦繡厲聲一喝,“你一個姑娘家,怎麽有這般歹毒的心腸!”

宋以歌冷笑:“這句話,我想我該原話奉還給二姐的,你雖是府中的二姑娘,卻同長姐無疑,可是你呢?行事作風可有半分長姐的風範?”

“我在如何沒有,也比你這個心狠手辣的丫頭要好上許多。”宋錦繡蒼白著一張臉,就算是在嘶吼,底氣卻也沒有那麽足。

宋以歌淡淡道:“可今兒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二姐你該心知肚明,不是嗎?”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今日念雪是帶誰受過,誰心裏最是清楚不過的。”宋以歌揮揮手,“你們將念雪關在柴房中,明兒繼續吧。”

“我不許!”宋錦繡語調尖利的又繼續叫了起來,“你憑什麽只審問念雪一個,難道宋橫波她就沒有錯嗎?明明是她不知廉恥,為何要找一個無辜的人來替她背鍋!”

宋以歌不耐煩的瞧著她:“二姐,這件事你在其中到底是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你我心知肚明,你非要將最後一層皮都給撕破嗎?”

“我做了什麽?嗯?你倒是告訴我啊!七妹,你就算是想要袒護四妹,也不該這般憑空捏造謊言吧!”宋錦繡的聲音越加的尖利起來,她沖到了念雪的面前來,想要將念雪從那幾個婆子的手中將人給搶下來,可很快她發現,自己不過是在做無用功罷了。

她一個嬌滴滴的閨閣女子,怎麽敵得過那些成日幹著粗活重活婆子。

而且在這麽個偌大的屋內,竟然除了自己的貼身侍女,竟然無一人幫她。

她竟然為了一個丫鬟,讓自己陷入了這等孤立無援的地步?

她惶恐的看向了悠悠然坐在椅子上的宋以歌,光影暈染,自她眉間而盛,衍生出一種俯瞰紅塵的淡漠來。

宋以歌將手中的茶放下,接過了綠珠手中的一封書信,熟悉的字跡自她眼角一閃而過,只見宋以歌拎著這張紙,在她的面前抖了抖:“二姐,好歹你我也是自幼一起長大的姐妹,你覺得我會不認得你的筆跡嗎?”

“縱然你刻意改變了一下,可這種程度,你也只能哄哄不惜讀書的四姐罷了。”宋以歌說道,“雖然我不知那句詩詞,你是從哪兒聽來的,不過我還是挺佩服你的。”

“因為就算最後你算計四姐被揭穿了又如何,她與徐家的這門親事,鐵定是成不了的。而你的目的,便是破壞這門親事,對嗎?”

在宋以歌聲音響起的剎那,宋錦繡便覺得自己真的是非常難堪,明明她是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姑娘,為何偏偏有著這般敏銳的心思,還能將自己的想法給摸了一個徹底,讓自己在她的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宋以歌斂眉笑了笑,笑容溫暖明凈:“二姐,為什麽了?”

“就算是破壞掉四姐同徐公子的婚事,你也不可能嫁給徐公子呀。既如此,那你這般處心積慮的,到底是為了什麽?”

“是覺得能揚眉吐氣?還是嫉妒成性?”

宋錦繡如今只覺得齒寒,她低頭看了眼已經給打的要死不活的念雪,頓然之間不由得悲從中來:“七妹!你生來便是侯府的嫡女,有祖母和父親的疼愛,你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你當然不會知道,一門婚事對我而言,到底是有多麽的重要!不過,我也明白,這些也都是命罷了,所以我從來都不會和你爭,和你搶,甚至還小心翼翼的討好你!可是,宋橫波,憑什麽!同樣都是庶出,憑什麽她就可以在府中輕狂的不可一世,而我只能伏低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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