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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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輕松的笑意,似乎是在說什麽令人愉悅的事一般。

宋以歌目光晦澀的瞧了站在宋老夫人身邊的宋錦繡一眼,手下卻是毫不遲疑的將那一團揉皺的信紙展開。

雖然宋橫波那字就像狗爬似的,可讓她心驚的卻是宋橫波那飽含深情的一字一句,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最後一句上——

“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

真真是情深意切。

好像她們全都做了惡人一般,對她和傅宴山棒打鴛鴦。

早些日子的時候,她便在堤防著宋橫波會來這麽一出,可瞧著她日日紅潤的臉色,還以為她真的對那人放下了,誰知道一轉頭,她這般稍微放松了些警惕,這人便弄了這麽一出大戲來。

事到如今,她真的不太懂宋橫波到底是在想什麽。

徐陵那副皮囊的確是不如傅宴山好看,可論起其他方面來,徐陵卻是在各方各面都要比傅宴山好上許多,更何況她想嫁不就是一個能讓她揚眉吐氣的夫君嗎?

若是她嫁給徐陵,不說別的,單論這一條,哪裏不比一個傅家庶子好?什麽東西都要靠自己的雙手來掙,恐怕直到死,都無法成為像徐家這樣的勳貴世族。

她想不明白,宋橫波對著門親事到底是還有哪裏不滿意,這才令她做出這等不知廉恥,色令智昏的事情來。

可事到如今,卻也不是她埋怨的時候,宋以歌將信捏在手中,提醒道:“祖母,茲事體大,未免宋家和徐家面子上鬧得太過難堪,是不是要先請徐公子先行離府。”

宋老夫人已經氣得渾身無力,哪裏還有空去想這樁事要如何處理,聽見宋以歌聲音,她才略微回了神,看向了一臉冷峻的徐陵。

原先溫和俊秀的少年郎,變成這般模樣,宋老夫人也說不出任何苛責或者為難的話,她雖然偏疼宋橫波,但更加在意宋府的面子。

況且這事,若是放在另一個稍微品行不端的人身上,說不定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了。

宋老夫人幾下將事情理清楚,淡淡道:“歌兒,此事你來處理吧,我有些累。”

宋以歌福身應著,轉身看向了徐陵:“徐公子,此事是我們宋家之過,宋家也必定會給徐公子一個滿意的答案,只是如今,尚有家事要處理,可否請徐公子先行回避。”

徐陵看著突然冒出來,卻從未見過的少女,眉頭擰了擰:“你是?”

“小女宋以歌,見過徐公子。”

“宋以歌?”徐陵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無論如何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哪聽過這個名字,“那不知姑娘……”

宋以歌微微一笑:“以歌的外祖家,是淩家。”

徐陵神色愕然:“淩首輔?”

宋以歌頷首:“是,不知徐公子可還有什麽事?”

“若是徐公子並無其他的事,便先請徐公子回府吧,此事宋府會給徐家一個交代的。”

徐陵低頭朝宋橫波看了一眼,同宋老夫人行了一個禮之後,便毫不留情的轉身出府,半點遲疑都沒有,宋以歌沈聲道:“綠珠,你先去送徐公子出府。”

就在徐陵轉身的剎那,宋姨娘一下子就撲了過來:“七姑娘,徐公子可是你四姐的未婚夫啊!你要對你四姐趕盡殺絕嗎?”

宋以歌冷著臉,屋內的丫鬟婆子見了,趕忙過來,將宋姨娘拖開,宋橫波恍若不知,一心趴在地面上哭得撕心裂肺。

聽著她的哭聲,宋以歌很是無奈的想,若早知如此,又何必要這般做?

等著人一走,宋以歌便瞧向了宋老夫人:“祖母,此事您是打算交給歌兒處置嗎?”

宋老夫人沒什麽氣力的點頭,她雖是後面同她不如何親近了,卻也明白她的能力,叫給她處置自然是最適合不過。

“那就多謝祖母的信任了。”宋以歌走到一邊的凳子上坐下,雲淡風輕的瞧了站在宋老夫人身邊的宋錦繡一眼,“聽說,四姐這信,是從一個丫鬟的身上掉出來的,那丫鬟在哪?”

宋錦繡道:“被婆子壓在院子中。”

“那就請上來。”宋以歌微微笑著,“連同家法一同請上來。”

屋內的丫鬟應了聲,立馬就掀開簾子走了出來,將那丫鬟連同小廝一並帶了進來,瞧著這些人一溜煙跪在地面上,宋以歌心頭帶著幾分悵然,她是真的不太樂意慣這事。

許是受影響太多,她的審問人的手段太過狠辣,不太像一個姑娘家。

如今天色已經晚了些,丫鬟婆子已經利索的將屋內的燭火給點了,整個堂中明晃晃的,宛若白晝般。

宋以歌看向宋橫波:“將四姑娘扶起來,好好的站著,瞧著,聽著,若是再哭,便將她的嘴給我堵了,聽著怪鬧心的。”

婆子應了聲,利索的就上前將宋橫波給架了起來,如今她的神志已經稍微清醒了些,但也還是眼淚不斷的。

她雖是喜歡傅宴山,可對徐陵……亦是心懷歡喜的。

如今被退婚,被糟踐的不止是她一片心意,還有她的面子。

她明白,若是這次被退婚,大概她真的完了,許是嫁的還不如宋錦繡。

宋以歌看向跪著的丫鬟:“你叫什麽?是哪個院子的人。”

“奴婢名喚念雪,是宋姨娘房中的人。”那丫鬟乖巧回道。

宋以歌頷首:“既然是這般,那你應當識得這封信吧?從你身上掉出來的,其實我很好奇,你並非我四姐的貼身丫鬟,如何會得到四姐的信?”

念雪恭敬道:“四姑娘說,她身邊的丫鬟都不怎麽可信,而奴婢是被宋姨娘贖身進的侯府,是以四姑娘便將此信交給了奴婢。”

“你胡說!”宋橫波聽後,立馬就瞪大了眼,“我從未我將信交給任何一個人!”

“若是姑娘不曾將信交給奴婢,奴婢又如何得到四姑娘的信了?奴婢明白,四姑娘這是想找個托詞,將奴婢推出去頂罪,奴婢是姨娘帶進府的,就算是要奴婢去赴死,奴婢也心甘情願。”念雪轉身,朝著宋橫波磕頭而下,“姑娘,您愛慕傅公子的事誰人不知,當初您為了能得四公子一眼眷顧,便能自薦枕席,如今您為了能不嫁徐公子,便要奴婢去給傅公子送信,奴婢不願,您便打奴婢,還拿家人威脅奴婢,姑娘,傅公子就算是千好萬好,哪裏及得上徐公子對您一往情深啊!”

說著,念雪哭得聲淚俱下,為了印證自己話中的真實性,她還將自己的手臂上的袖子給撈了進來,露在了眾人的面前,只見那纖細的手臂上,一道一道的全是被鞭打出來的痕跡,無一不在印證著她所言非虛。

宋錦繡自然也瞧見了,她用繡帕掩著小嘴,驚呼道:“四妹,念雪就算是個丫鬟,也是個人呀,你這般出手也太重了些吧。”

“況且,念雪也是為了你好。”

宋橫波氣得身子不停地掙紮,大喊道:“我沒有!我沒有!”

“事實如此,四妹還有什麽好爭論的,七妹我瞧著四妹如今已經是藥石無醫了,不若……”不等宋錦繡說完,就聽見宋以歌聲音淡淡的響起,將她的話頭給截斷:“二姐,可曾聽過一句話。”

宋錦繡不明白,她又在耍什麽滑頭,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回一句:“七妹說什麽?”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宋以歌微微一笑。

宋錦繡在剎那遍體生涼,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難不成七妹不相信這個丫頭的話?”

宋以歌道:“既然四姐用家人脅迫這個婢女,那她應該知道,若是這信送不出的下場如何,自然是會很小心的,而且這些丫鬟一般送信,都是從後門出去的,怎麽偏就從正門走,還好巧不巧的撞到了人徐公子,然後這信十分湊巧的滑落出來?”

“嘖嘖,這個巧合,還真是出人意料了。”宋以歌笑,“念雪,我想聽實話,而不是聽你在這兒胡扯一通。”

念雪哭著磕頭:“奴婢說的都是實話!還請七姑娘明察!”

“就是明察了,才會這般說。”宋以歌道,“我雖同四姐的關系不怎麽融洽,卻也知她的性子如何?她平日裏脾氣是大了些,也沒分寸了些,可脅迫人這種手段,她那個腦子,還想不出來。”

“你若是不肯說實話,少不得就要吃一些苦頭了。”

念雪被嚇得渾身發顫,可還是咬牙磕頭:“奴婢所言句句實屬!還請七姑娘做主啊!”

宋以歌微笑:“那看來你這個丫頭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也好,我今兒就殺雞儆猴一次,也算不錯。”

念雪聽此,驚恐的睜大了眼,她剛準備像前爬去,就被兩個婆子給壓住了身子,站在一旁的小廝,立馬就舉著棍子上前,剛揚起,就聽見宋錦繡尖叫一聲:“七妹,你要做什麽!”

“行刑呀。”宋以歌抿著嘴笑道,“不過祖母年紀大了,不太適合看這些,還勞煩嬤嬤將祖母扶進屋裏吧。”

宋錦繡剛俯身準備扶住準備起身的宋老夫人時,又聽見宋以歌清軟的聲音繼續響起,“二姐,便同我一起在這兒吧,二姐不是一直抱怨自己從不曾接觸到府中的事宜嗎?今兒便好好學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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