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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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不信任周淮送的私軍,可她的嫡系軍隊卻對火器操作並不熟練。故而在對上精銳的西北軍,和人數眾多又被戰場打磨過的昭國軍隊時,幾乎是連戰連敗。最後長公主鋌而走險,率部突襲敵營的糧草,卻落入圈套,被圍困於肅州鉅鹿郡西南方向的桐柏山中。

九月初二,被圍困了十多天後,已經軍心動搖到逃兵不斷,並且斷糧到必須殺戰馬作軍糧的長公主看著突然撤走的敵軍,心裏卻並沒有多少高興,只是強打精神下令整軍回城。

經此一遭,長公主兵力折損嚴重,雖然危機暫時解除,可她拒絕了軍師謀士們班師回朝的提議。

在重新安頓下來後,兩方也沒有再繼續開戰,而是都默契的呆在各自的營地裏,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

半個多月後的九月十九,敵方使臣來請長公主三日後的午時前去昭國軍營中赴宴。而自從接到都城密函就心事重重的長公主,接下了請柬,答應一定準時到場。

而此時的昭國軍營帥帳中,莫子期端著酒杯,仍由帳內的屬下慘遭屠戮,只盯著案幾上那個方盒,裏面放著一具剛出生半年左右的男嬰。此時裹著嬰兒的衣服已經被掀開,露出右肩上的梅花形胎記。嬰兒脖子上戴著的一塊金鎖,鎖上刻著昭國皇室徽記和一個‘莫’字。只是,嬰兒已經沒了呼吸。

莫子期垂頭靜坐著,有鮮血濺入他的杯中。他無知無覺,紅著眼傾杯飲盡,桌下另一只包紮過的手卻緊握成拳,手上的傷口都早已裂開染透紗布。

待一壺酒盡,他的親衛和心腹大臣已經變成了一堆還在滴血的人頭,而還活著的那些,則都佩戴著一個圓形的玉魚圖象臂章,散落在帳中,卻又警惕的盯著他的動靜。

待裏面動靜止息,帳門掀開。帳外的周淮看著裏面已經清理‘幹凈’的帥帳,才緩緩走了進去。

她此時穿的是麻紗布制式的海青衣,寬大的黑色長袍穿在她瘦削纖長的身上,羸弱又出塵,可是她的僧鞋卻毫不猶豫的踩在那一攤攤的血泊上,踩出一條血紅的腳印。

莫子期看著明明一身僧衣,但眉目間盡是霸氣狠戾的周淮。心裏恨的咬牙切齒,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妻兒子女都在對方手上,連他藏著生下來的嬰兒都瞞不過對方的眼線,形勢所逼,不得不打落牙往肚子裏吞,強揚起一個恭敬的笑,起身相迎:“周大小姐,好……好久不見。”

周淮對他眼底的恨意和懼怕視而不見,連那嬰兒都懶的看一眼,直奔主題:“昭國剛趕走侵略者不久,深知其苦,難道現在也要做那個侵略者嗎?而且侵犯的還是一直給予了其幫助的盟國!”

莫子期看著周淮那一臉慈悲的表情,只覺得渾身發冷。見她不提這個孩子的事,心裏也松了口氣。他仔細看著周淮的神情,斟酌著用詞,小心開口道:“其實並非如此。昭國與西北永遠是最忠實的朋友,此次事情其實另有原因,還請周大小姐聽我給你詳細解釋。”

“那些解釋你可以稍後寫出來交給我,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你還要打嗎?”周淮說完,眼尾微挑,霸氣十足。

“這些兵卒都是為援救周大小姐而來,如今周大小姐平安歸來,自然是該撤兵回去。”

莫子期態度卑微,周淮卻只是笑笑,說道:“既然是為我而來,千裏迢迢的,不如多留些時日,我可是還準備了禮物。等伍癸巳和長公主來了,我們坐一起商量一下,帶你們一塊過去取,怎樣?”

莫子期表情僵硬的笑:“呵呵,周大小姐真客氣。”

周淮卻站起來態度親和拍了拍他肩,語重心長:“受了傷就少喝酒,身體重要。好好休養兩日,等他們來了,還有事要忙。我就先走了,哎,這日夜兼程,還真累……”

周淮邊說邊往外走,莫子期忙忙問道:“那這些人?”

“有問題?”

“沒……沒有!”

“不用怕。是他們對我不敬,不起身來迎就算了,還想挑撥你我之間的關系,不該死嗎?”

“是,是他們有錯在先!我只是想問問,該怎麽處理他們的家人。”

周淮已經走到了帳門口,聞言也沒回頭,只留下句:“家人就算了,把他們的骨灰送回去。”

莫子期恭身應下,待周淮走後,帳內人都撤去,他才擡頭,剛才面對周淮的討好與卑微盡皆不見,臉上只有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麽。

而九月二十二日很快到來,這是收到請柬的長公主與伍癸巳赴宴的日子。而長公主比離昭國營地更近的伍癸巳還先到。

只是,周淮卻正在校場和昭國將領打鬥,似乎忘了設宴這事,反而叫人直接把長公主請到校場來。

長公主只帶了百人左右的護衛進昭國營地,一路過來倒也順利。只是看著周淮與那些武將真刀真槍的打鬥,甚至刀刀見血,長公主有些疑惑。

莫子期也在校場,見到長公主,忙讓人請到看臺來就座。

長公主禮節禮的打了招呼後,正想問問,周淮這是在幹嘛。就聽到不遠處的兵營裏發生動亂,然後一支百人左右,拿著盾牌穿戴奇怪的軍隊趕了過去。不一會,只見那邊一陣煙霧騰起,覆蓋了那個傳來聲音的地方,霧裏傳出無數如厲鬼般的慘叫與呻|吟。

讓長公主驚奇的是,那支奇怪的軍隊個個人高馬大,露在外面的皮膚有的雪白,有的黝黑,連頭發的顏色也不同。

一旁的莫子期看出她的好奇,主動告訴她:“那是獨孤白從海外帶回的異族。大多是藍眼睛、高鼻梁、白皮膚。他們體格健壯,毛發旺盛,戰鬥力也很強。”

“海外?”

長公主正待再問,周淮已經結局了比鬥。莫子期急忙招呼軍醫給周淮包紮傷口,待診脈服了丸藥過後,一行人又浩浩蕩蕩的回營帳。

路過剛才暴動的營地,長公主遠遠看了一眼,卻見剛才過去的那支百人隊,戴著奇怪面具的用盾圍了個大大的圓圈,將那些暴動的士兵圍住,以防逃走。然而,被他們圍住的那些兵丁早已軟軟倒在那些白霧裏哀嚎慘叫,最後沒了動靜。

長公主看的毛骨悚然,隔著這麽遠,她似乎依舊能感受到那些煙霧裏帶著的死亡味道。

“昭國君主可知,他們臉上戴的是什麽?”

長公主落後幾步,問離她最近的莫子期,莫子期看了前面的周淮一眼,才壓低聲音回她:“防毒面具。”

跟在周淮身後的一個女人,聽到他們的對話,轉頭看了長公主一眼。

長公主看著那個樣貌氣度皆不凡的女人,楞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上前兩部問:“你是獨孤白?都城那個男獨孤白是假的?”

周淮忍不住回頭斜了長公主一眼,先開口了:“那個也叫獨孤白,就不允許同名嗎?”

那女子倒是好脾氣的笑了,幹脆利落的彎腰恭身抱拳行禮:“獨孤白見過長公主殿下,殿下萬安。”

長公主覺得她頗合眼緣,忙親手扶住她,熱絡的湊近說道:“不必如此。聽說那些異族是你從海外帶回來的?海外有多遠?那邊的人都長這個樣子嗎?那邊的國家是怎麽樣的?”

周淮見長公主對獨孤白如此親熱的態度倒是一楞,然後哼道:“阿白不用理她。你平安回來不易,先去好好歇一歇。一去兩年多,我還以為等不到你了,沒想到你回來的恰好,簡直就是及時雨。”

西北開放糧倉的一個半月後,周淮的海軍在獨孤白的帶領下不僅運來了大量的玉米和馬鈴薯,緩了西北旱災糧荒,還從海外帶來了支雇傭兵,幫忙周淮控制了昭國營地。周淮對她可謂是一百個滿意。

獨孤白對長公主歉意的笑笑,才回話:“白這兩年去過許多對方,終是幸不辱命,也是上天保佑,才找到了主子說過的玉米、土豆這些極為相似的食物。”

長公主聞言卻比周淮還欣喜,忙問道:“那些東西我景國能大量種植嗎?什麽月份種,產量怎樣?”

“這些我也知道,幹嘛不直接問我?”

長公主奇怪:“我們不是已經反目了嗎?”

“對,所以你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你今天還能不能離開這!”

“你想殺我?”

周淮挑眉:“不行嗎?”

“那之前為什麽又讓他們退兵?只要再圍幾天,都不用你動手,我就完了。”

兩人邊走邊聊,明明是生死大事,兩人的語氣卻輕松平淡。

“那可不行。你死在別人手上,和我親自動手可是兩回事。”

“那你現在可以動手了。”

“會的。”周淮停在了帥帳門前,側身看著長公主,露齒燦爛一笑。

‘唰!’帳簾被一刀劈開,刀鋒卻避開了離的最近的周淮,朝著長公主的脖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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