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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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影快如閃電,直奔向長公主而去。

緊急關頭,周淮反應迅速,用力一把將長公主推出了好幾步遠。

眼見那刀落空,周圍護衛也反應過來,拔刀上前去阻擋那一身鎧甲的兇徒,就在危機即將解除時,突然一聲如雷般的槍聲響起,就炸響在眾人耳邊。

誰也沒有想到,莫子期會突然在背後發難,不過他對準的目標卻是周淮。

若非獨孤白反應迅速,見此情況直接飛撲上前想為周淮擋槍,卻撞的剛用力推了長公主後自己收勢不穩的周淮一個踉蹌,向旁移了兩步,那麽那顆子彈射進的就是周淮的腦袋。

不過莫子期看到一擊不中,立刻又朝著周淮方向連打幾槍,直到槍裏子彈打光,看見周淮的腹部已經被血染紅,他才停手迅速後退,雙眼卻一直緊盯著周淮,眼睛閃亮,神情振奮,整個的狀態已是如瘋似魔。

而之前作為‘兇徒’的伍癸巳已經勇猛的沖開了包圍著他的親衛,繼續一往無前的朝長公主所在的方向沖殺。他是在莫子期連成片的槍響聲後才清醒過來的,看清現場的情況後一臉震驚,隨即便註意到周淮似乎受了傷。下一刻,伍癸巳大喊一聲,放棄了近在咫尺的長公主,怒氣沖天的轉向朝著莫子期沖去。

他如一頭蠻牛般直直的沖撞開了莫子期身邊的護衛,就舉刀朝著正準備趁亂逃跑的莫子期劈了過去。刀風冽冽,帶著萬夫莫敵的霸氣,看著就讓人膽戰心驚。

在地上滾了幾圈還是挨了一槍的周淮捂著受傷的腹部,見此情形還十分冷靜的對伍癸巳大喊:“留活口!”

莫子期被這一聲驚醒,一個後側翻,就躲了過去,可是衣擺卻被刀給削下了一塊。

長公主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了莫子期背後,抓住這個機會,伸手一撈,就將莫子期從他的護衛中給抓了出來。

莫子期扭身將手裏的槍朝長公主面門扔去,然後從靴內拔出短刃,不退反進的主動沖向長公主,兩人又打了起來。

伍癸巳看了他們一眼,腳步都沒停一下就加入了戰場。

“都特麽給我住手!”周淮躺在地上,緊緊捂住傷口,看著一團亂的眾人,咬牙切齒的喊。

子彈打穿了周淮的左下腹部,獨孤白邊喊著人擡單架請軍醫過來,邊迅速的從自己的裙擺撕下大片的布條,直接塞進她前後的傷口裏,對那些正打死打活的人都視而不見,眼裏心裏只有周淮的安危,壓根就忘了她自己的大腿上也被子彈給擦傷了。

眼見兩邊仍各自混亂不休,又聽到遠處營內人馬亂動,知道再拖下去,怕是會炸營。周淮果斷用力抓住了獨孤白的手,讓她冷靜下來看著自己,然後鎮定十足的下令:“獨孤白,發信號。”

最後獨孤白從海外帶的那些雇傭兵看見空中炸響的信號彈,迅速作出反應,指揮人阻攔其他兵營的人馬亂動,又集結八百餘人拿上武器趕來,直接朝混亂的人群扔了幾個煙|霧|彈,然後把那些前前後後趕過來又不得不聽從各自主子的命令加入混戰的士兵都給打趴捆住,才控制住現場。

而周淮早已經被擡進營帳,除了那群軍醫和兩個清理傷口的婢女外,閑雜人等都被攔在外面,只有獨孤白拖著剛剛包紮完的傷腿,固執的寸步不離跟在其身邊。

營帳內,軍醫看著周淮有些燒痕的傷口,冷汗如水般從額頭往下躺。

“內臟傷了,血……血止不住,縫合也沒用。”

“不會是傷到動脈了吧?”周淮白著臉喃喃,然後直接吩咐軍醫:“把傷口剪開,裏面能縫就縫一下,至於外傷,不行就用火燒試試。”

此時還剩下半條命的周淮,神智還十分清醒,開口更是冷靜果斷。她說完也不管聽了她這‘蒙古大夫’般話的軍醫受到多大驚嚇,只偏頭看身邊的獨孤白,掏出掛在脖子上的玉魚,遞給她:“阿白,如果我死了,你就接替我的位置,幫我完成我未做完的事。”

獨孤白握著她遞玉魚的手,眼尾發紅,卻故意揚起抹輕松的笑說道:“別放棄,撐住!不然我就把廖其微召回來,讓她掌大權,讓她和你那長公主較量個高下,讓你在那邊都不能安心。”

“沒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至於廖其微,公西雲婧有意讓她做羌國下一任國師。她啊,是個聰明人。”周淮也笑,有氣無力。若不是之前獨孤白為她的傷做過緊急處理,她現在身體怕都要涼了,那還能交待遺言?

獨孤白湊近,壓低聲音:“那你不怕我把那些人都殺了?”

周淮聲音也漸小:“其實我也想拉著所有人一塊死,可想一想要為那些混蛋背上千古罵名有些不值,所以也不建議你這麽做。”

獨孤白沈默,看著軍醫準備好了工具,包括那燒的通紅的烙鐵。她有些不忍的偏了偏頭,語氣僵硬的問:“還有什麽要交待我的嗎?比如私藏、金庫,暗棋什麽的,都可以。”

“呵呵呵。”周淮低笑了兩聲,歇了歇,緩緩神才繼續說的:“好像沒有什麽要說的了。這一生,唯一遺憾的,應該是等不到行宮那位的結局了,枉我日趕夜趕,還是棋差一招,我可能要死在他前面了……”

“我還以為,你遺憾的會是那與長公主還沒有完成的洞房花燭夜。”獨孤白看著周淮臉白如箔紙,都命懸一線了還心心念念著要弄死那個人,不忘調侃她一下。

周淮一楞,神情中露出幾分悵然,然後突然想起什麽,說道:“等會,還有一事。快讓人把他們都請過來,我覺得這破身體好像還能撐一柱香,我要看著他們把協議給簽了。”

獨孤白對周淮這個時候還強撐有些擔心,但她也沒有逆她意,只說道:“你先處理傷,休息會。外面還亂著,我出去露露面,處理下後續再把幾個主將找齊,最少也需要半個時辰。”

周淮點頭,然後閉上眼,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睡著了。

帳外,兵馬齊動。幾方人馬,分成楚河漢界,各自戒備,等待著命令。

現在這個敏感期,誰吹響號角,都會是一場生死大戰。

獨孤白也沒讓周淮失望。半個時辰內安撫住躁動的軍隊,還請來了各軍中的幾個主將,其中包括了剛剛還打生打死的長公主、莫子期,以及伍癸巳這三人。

帳內,周淮靠在床頭,讓獨孤白把協議書分發下去後,才說道:“很抱歉,這麽急把大家請來,是因為軍醫說如果血還止不住我可能就撐不過今晚,所以我的時間有些趕,沒辦法讓大家一起邊吃邊談,既然如此,那就都痛快點,諸位看一下這份協議,沒意見就簽字蓋章吧。”

長公主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周淮腰上,那纏繞的厚厚的一圈還能透出血的紗布,最先開口:“我沒意見,不過協議隨時能夠撕毀,並不能讓人放心。”

莫子期冷哼一聲。既然撕破臉皮,他也就毫不客氣的直接說道:“攝政長公主您當然沒意見,因為這份協議都是向著你的。”

“有意見可以提,別吵吵。”看著那兩人又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勢,周淮淡淡出聲提醒。

莫子期收斂了幾分脾氣,卻還是有些咄咄逼人:“周大小姐於昭國有大恩,若兩國平等建交自然是件大喜事,我昭國也是十分期待的。可從這份協議上看,周大小姐明顯沒有誠意,那麽我拒絕簽署這份協議。”

周淮平靜的盯著他,問道:“不再考慮考慮?”

莫子期苦笑,眼中有悲憤的說道:“實在恕難從命。”

周淮微微點頭:“也對,開槍前,你就做出選擇了。”

“是啊,我莫子期怕了一生,怕死,怕後繼無人,可是,我現在更怕的是昭國步入西戎後塵。剛才開槍時,我以為我會手抖,其實沒有。君王死社稷,當年昭國亡國,我的父輩叔伯亦是如此。”

按四國富庶排行,一直都是景,羌,昭,西戎。可是若按軍事能力以及戰鬥力來算,景、昭幾乎是墊底,雖然與兩國的國策都是重文輕武有關,但是與全民皆兵弓馬嫻熟的西戎,和不斷侵略擴張領土成習慣的羌國相比,位處東南方向的景、昭兩國似乎一心撲在繁衍文化的道路上,百姓們都熱愛和平不好戰。

而西戎以前還有個昭國可以欺一欺,雖然隔的遠,一個東一個西,但一樣能威脅些得些好處。或者冬天還可以冒險去景國邊境打打秋風搶點物資。可後來,周淮掌權西北,手腕強硬,作風霸道,還研發了不少厲害武器,讓西戎吃了無數虧,甚至導致西戎兵力損失慘重。如今的西戎想投靠羌國,可對方也看不上西戎的野蠻,收了好處,還只把他們當打手對待。現在西戎內部成了景羌兩方的政治較力點,分分合合都在景羌兩國的博弈之間。

莫子期覺得昭國能覆國,周淮在其中可謂功不可沒,可他自己能做周淮的傀儡,但昭國必須是獨立自由的。而這份協議,看著像是止戈,其實卻是逼著昭國解除武裝,雖然沒說景國派軍隊駐紮在昭國,但以後昭國如果被他國入侵,只能尋找景國軍事庇護。這讓莫子期如何肯同意?甚至在之前他僅得到這份協議內容的一點風聲,就著急忙慌的對周淮下手,就是怕昭國也陷入與西戎一樣的境地,或者說變成更不堪的‘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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