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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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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看著在包圍圈內,僅剩不到五十人還不肯放棄,一心想要突圍的周淮。再看看她這邊久攻不下,傷亡慘重的屬下。

為了避免兩敗俱傷,長公主擡手打了個停止手勢,等兩方人馬都暫停後,才在眾目睽睽下,勒馬出列,在陣前揚聲勸道:“周淮,本宮允諾,會饒你一命,你又何必讓手下做無畏的犧牲?”

周淮聞言,哈哈大笑。她將已經卷刃的長刀當作拐杖杵立在身前,帶著一身沖鼻的血汙,走到隊伍最前方,笑看著長公主道:“你是覺得我怕死?還是站在我身邊的這些兄弟們怕死?”

長公主抿唇:“我知道你不怕,他們都不怕。只是,有生路走,何必往刀上撞?活著才有希望不是嗎?”

“所以,我應該跪地祈憐,向你感恩戴德?然後,被你抓回去,囚禁折辱而死?”

周淮一臉嘲諷。這些屬下的生死或者他們家人的生死都在她的一念之間,他們必須敬畏她,聽從她的命令。而像他們這樣的屬下,西北取之不盡,她周淮何必要為他們而委屈自己?何況她在乎的從來只有自己。

長公主沒有因為她的態度動怒,反而好言相勸:“何必呢?好死不如賴活著,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也可以為你的屬下們想想,他們未必不想活。”

“也對。他們這般忠心耿耿,我該為他們找條活路。”周淮目光閃爍了一下,邊說還邊點頭,又看了一眼身後跟她一樣滿身是血的屬下們,然後用商量的語氣說道:“就用你親娘的命換他們條活路怎樣?還有之前你抓的那些,不如都放了。”

周淮昨夜休息時,就下令將衛皇後放在了村莊裏,留了幾個傷員看管。她本來是沒打算用這個來威脅長公主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眼下情況緊急,也就只能如此了。

聽言,長公主並沒有為衛皇後的情況著急,而是面露懷疑的問:“那你呢?”

“一決生死如何?就我們兩個。”

長公主噎了半晌,看著一身是血臉色蒼白的周淮,考慮了下對方的身體狀況,又估算了下自己贏的機率後,才開口道:“差點忘了,你就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既然如此,那就來吧。不過,生死就算了。你輸了,就交人投降。我輸了,就放你們走。”

“好!”周淮見長公主拔劍下馬,她也大喝一聲,提刀迎上。

周圍的護衛依舊呈對峙狀態,眼睛卻緊緊盯著正打的激烈的兩人。

長公主在擋下周淮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後,也終於肯定周淮受傷頗重,急於速戰速決。

周淮出刀如暴風驟雨,長公主的長劍左橫右擋,打的卻是越發謹慎。

終於,近三分鐘的激戰後,周淮體力不支,熬不住。幹脆放棄防守,在再次格開長公主的長劍後,迅速上前,揮刀向長公主頸間做最後一劈。

長公主此時手臂發麻,臉色發白,舉劍都難,只能急急後退,眼見還是躲不過去,她心裏一個咯噔,情急之下,擡腿就是一個直踢。

長刀砍在長公主身後的樹上。而長公主靴底的伸縮小刀卻直挺挺的刺入了周淮的腹部。

“艹,你謀殺親夫啊?!”周淮驚訝後,就想把卡住的刀拔下來,給長公主也來上一下。

長公主收腿,見自己身上只有靴底暗器上沾有血痕,不由微微松了口氣。又看著血流不止的周淮,皺眉:“西北一攤爛,昭國正犯邊,你還胡攪蠻纏。這一遭,也是你活該!”

“所以你就對我用暗器?!”

“你輸了。”

“哦。”周淮捂著傷口,卻沒有動身的意思,而是說道:“如果,我現在說,我寧死也不跟你回去呢?”

長公主目光微冷,湊近周淮,在她耳邊道:“真以為本宮不敢要你命嗎?”

周淮笑了,微微偏頭,帶著這幾天失血過多的虛弱,同樣低聲回道:“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死。涼月,喜歡你,不知是我的不幸,還是你的不幸……”

周淮聲音低啞,最後一句幾乎低不可聞,但她看著長公主的眼神卻格外的亮,甚至透出股詭異的光來。突然,她將捂著傷口的血手抓住了長公主的袖擺,另一只戴著的蛇形銅戒的手上,蛇口已經彈出了一根尖銳的淬上幽藍色劇毒的鋼針,正蓄勢待發。

長公主看著衣服上的血手印皺眉,帶著嫌棄用力的扳開她的手,冷漠回她:“你活著的時候,也是孤零零一個人。”

周淮一楞,然後突然發狠,一個狠拽把將將起身的長公主拽的前撲在她身上,頭一擡就咬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長公主痛的‘嘶’了聲,想推沒推開,捶了兩下沒反應,幹脆用力一個手刀,直接砍在了周淮後頸。等人暈過去後,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手的血,脖子上鮮血淋漓。

“瘋子!”長公主低咒了一句,原地恨恨的盯著周淮半晌,又看看周淮那些拿著刀視死如歸的屬下,終於咬牙切齒的開口:“剛才的約定想必你們也都聽到了。本宮一言九鼎,不會殺她。而現在,本宮可以再寬容一點,就按她說的。交出皇後,放你們走。”

周淮那些屬下們彼此間對望了幾眼,幾個還活著的似隊長的人一起商量了幾句後,就有了決斷:“我等也聽到主子說,不想被囚禁。”

長公主凝重,壓下自己這邊聞言躁動的屬下,緩緩問道:“那你們的意思是?”

“我等的命不足掛齒,可以任殿下處置,也可以將皇後送回,但必須讓主子住在宮外,並且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盡可能給予最大的自由。否則,我等必誓死帶主子離開。”

“你們跟她的口氣倒是一樣大,不過本宮答應了。”

次日,將近晌午的護國寺,香客被迅速驅逐和阻攔在外。大殿裏突然闖進一群持刀穿甲的侍衛,如臨大敵般押著一個稚氣未脫卻一身血腥與藥味濃郁的少女。

隨後長公主從鑾駕下來,疾步進來,直接忽視了那一群受到驚嚇的一眾僧侶,對住持道:“本宮覺得她與佛有緣,大師覺得呢?”

住持看著鐐銬加身,被按在地上還不忘擠眉弄眼挑釁或者說是調戲長公主的周淮,再看看殿內還帶著血腥與殺氣的侍衛,沈默半晌,閉目喧了聲佛號:“阿彌陀佛。”

周淮聽了,嗤笑一聲:“這就是你說的‘饒我一命’?”

長公主不理會她,直接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請準備剃度儀式,一切從簡即可。”

大師頷首,看著周圍紛紛低頭沈默的眾僧們,嘆息:“就讓貧僧親自為這位施主受戒吧。”

長公主點頭:“大師請。”

說的從簡,一切還就真的很簡單。

三柱清香,三個叩首。吟經梵唱,跪坐剃發。

被強制做完全程的周淮,看著飄落下來的長發,對全程冷漠的幾乎無動於衷的長公主冷笑:“你以為剃了發,裹上袈裟,就能讓我變成出家人了?你這算不算自欺欺人?”

長公主看著周淮,目光深不見底。

就在昨夜她回宮後,剛把太醫招來為周淮救治傷情,就收到了八百裏加急軍報。昭國軍隊長驅直入,勢如破竹,邊境百姓生靈塗炭。

那些大臣更是連連直接進宮求見,並直指周淮:“敢擅自調兵,還是侵擾皇宮的重罪,當將她打入地牢,認罪伏法,以儆效尤。”

長公主猶豫:“她不能死在本宮手上。”

“以法治她,怎不可死?亂臣賊子,竊國惡徒,人人得而誅之。”

長公主搖頭:“法治不了她。就算亡國,她也是事不關己。”

有一武將聞言,皺眉開口,幹脆直接:“那就直接用她來祭旗,鼓舞士氣,也讓天下人知道,我們誓死守衛國土的決心。”

“……”長公主差點被氣出一口老血,最後無力揮手,下了定論:“現在當務之急是昭國,本宮決定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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