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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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打發了千裏迢迢過來的席慕昭後,就在窗邊那鋪著熊皮墊子的竹榻上撐著身子,看著手中席慕昭剛剛給她診脈後開的藥方發呆。

世人皆知,西北有七神童,名為:獨孤白,蕭向夏,蔣文淵,令狐寂,伍癸亥,方中紀,席慕昭。

西北七神童中,年齡最小的是珠心算奇才蕭向夏,今年剛十歲,一直在西北學院學習。不過在廖其微離開淮院後,她便按照周淮的意思,暫替其位置。

現年年齡最大的便是鐵齒銅牙強識善辨,已達到過目不忘的蔣文淵,今年也不過剛十七,但已跟在周淮身邊三年有餘,是其得力屬下。

至於其他五位分別是:從綠林投誠到周淮手下的令狐寂,會傳說中的縮骨和易容,還學過口技,模仿誰都能惟妙惟肖,十二歲後便已成為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

另一個是將門之後,而且天生神力,擁有萬夫莫敵之勇,在戰場上縱橫捭闔的殺神伍癸巳。

至於琴棋書畫、詩詞歌曲,樣樣皆通的大才子方中紀,因為強行扣留長公主,已被周淮給‘殺雞儆猴’的斷了手,以後算是廢人一個。

還有一個就是席慕昭,沈悔唯一的親授弟子,智慧通達雖不及她師父沈悔,但一手醫術天下無雙。

最後一位是神蹤不定,卻曾被世人讚其為七神童之首的獨孤白,標志是臉上總戴著半面銀面具,傳聞其精通風水相術,是個會斷陰陽、蔔吉兇的奇人。

這七人青梅竹馬,情同手足。也對周淮忠心耿耿,全心輔助其成就一番偉業。當然,周淮對他們也是最為信任。

“慢性中毒,積毒已深?”

周淮嘴中低沈似自語的話與窗外的陰郁天氣相合,眼中浮浮沈沈。片刻後,薄唇勾翹,殺機透骨。

剛進入十月份的西北,天氣突變,氣溫驟降,寒冬來的似比往年更早。北風呼嘯間,黑雲遮天,這場風雪來的聲勢浩大。

有屬下匆忙進屋,卻又小心的稟報周淮:“主子,您等的魚兒上鉤了,不過……長公主殿下被挾持了。”

“真能惹事。”

周淮神情平淡,挑眉說了這麽一句後,就從容自若的跟著屬下一起過去看情況。

看著已經逃出牢房,卻還是被她的屬下重重包圍住的廖其微、周灝,還有乖乖被周灝挾持的長公主。

周淮掃了他們一眼,看著被周灝用匕首挾著脖頸親密相貼的長公主,有幾分戲謔的問:“餘情未了?”

長公主一楞,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她身後的周灝反應卻比她大,驚疑不定的抖動了下匕首,一道淺淺的紅色血痕就出現在長公主凝白如脂纖細修長的脖頸上。

周淮眼神一冷,周圍屬下立刻拉弓舉刀,做好了攻擊準備。

場面一時有些寂靜,氣氛一觸即發。

周灝看了看沈默不知在想些什麽的廖其微,手上匕首在長公主脖頸上移開了半寸,便沈聲開口:“放我們離開西北。”

“‘你們’不行,只能一換一。你活,或者廖其微活。”

周灝咬牙:“如果我們都想活呢?”

周淮搖頭,語氣平靜而殘酷:“可你手上只剩長公主這一個籌碼了。”

“那寶藏地址夠不夠?”

“寶藏啊,可以有。不過如果你說的前朝寶藏是指都城附近那個,那就不用說了,因為,我發家的‘第一桶金’就是從那裏來的。”

周灝聞言,眼睛有些充血的瞪著周淮,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他直勾勾的盯著周淮,冷聲道:“果然是你所為。”

周灝早就知道那寶藏被人奪走,但知道竟是周淮所為還是令他心驚。他以前只知道周淮為了研發和建造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以及支持莫子期覆國等事,不惜竭澤而漁,西北都快她掏空了。但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周淮手上的情報人員竟然無孔不入,已經達到了無所不知的地步。

周淮毫不在意周灝的憤怒,只盯著長公主看,奈何長公主只是垂頭斂目,並不與她對視。

一直沈默的廖其微在這時突然開了口:“小淮,是不是愛會使人眼瞎目盲?”

“你想說什麽?”

廖其微已經沒了以往的風情與倔強,只心如死灰,眼神迷茫的看著周淮半晌,才似哀似怨,無限淒涼的說到:“我這麽愛著你,又怎麽舍得背叛你?可你為什麽偏偏選擇了她!”

周淮聽了廖其微的話挑眉,帶著幾分不耐和不悅。

廖其微與長公主是死仇,在長公主來西北,周淮也並不準備再放人回去後,廖其微的下場便是註定。

廖其微不會放棄仇恨,周淮也沒有粉飾太平的想法,那麽,舍棄廖其微就是必然的結果。

只是周淮出手狠辣果決,將廖其微身邊走的近的朋友屬下都一並一擼到底,斬草除根,不留絲毫情面。如此冷心冷情,對於還對周淮抱著一絲幻想的廖其微來說,著實深受打擊。

“最愛你的人是我,也只有我一直陪伴在你身邊。如果你不願意我用一生一世來證明我對你的一片真心,那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來祭奠我曾對你的情深無悔……”

“情深無悔?”周淮咀嚼著這個詞,神情難辨,然後突然對廖其微招了招手到:“你過來。”

一直避開與周淮目光接觸的長公主,聽見這話,看向周淮,目光覆雜,有心虛,有擔憂,還有壓抑的憤怒,晦澀難懂,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心情。

周灝憤怒不平,覺得周淮即使不喜歡廖其微,也不該這般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態度,簡直欺人太甚。

他對隱隱意動的廖其微低聲到:“看她那盛氣淩人的樣子,眼裏心裏都不可能有半分你的影子,何必還執迷不悟?”

廖其微猶豫了片刻,便不顧周灝的阻攔,果真向周淮身邊走來。

周淮靜靜的看著廖其微向自己走來。

五米……三米……兩步……一步……然後,兩人同時出手了。

廖其微使的是根細長柔軟,經過千錘百煉才成形的赤銀絲。

周淮用的是一把短小精致,卻寒光閃閃的袖劍。

赤銀絲觸上削鐵如泥的袖劍,立刻斬斷成了兩節。廖其微卻不死心,還準備空手對戰周淮。

一直註意著廖其微的周灝緊步向前,將長公主推給了廖其微後,就握著匕首迎上了周淮。

兩人打了不過十招,周灝便在周淮的袖劍下節節敗退,不一會就支撐不住,捂著被劃傷的胸口,退回到廖其微身邊。

從出手到受傷急退,不過瞬間。周淮雖然沒有乘機制服擒住周灝,但對方也傷的不輕。

廖其微用長公主的發簪尖端抵在長公主的脖頸,神色平靜如水的看著周淮到:“準備兩匹快馬,或者三具棺材,你選吧。”

周淮收了袖劍,笑看著三人,並不回答,反而向長公主問了另一個問題:“□□是不是你派人下的?”

若不是昨夜長公主用了‘清風醉’想迷暈周淮,卻引發了周淮體內的毒性,周淮都不知道原來她中了一種□□。因為毒發的癥狀是嗜睡,對於一心開疆擴土忙的沒日沒夜的周淮來說,缺覺少眠是常態,所以這幾年竟然是無知無覺。

當然,只所以會猜長公主,也是因為,只有長公主派來的人,周淮才會少些許防備,多關照幾分。

“不是。”長公主一口否決,眼中對周淮竟會中毒的詫異不似作假。

一旁的廖其微和周灝對視一眼,也是同樣的表情。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就當是遺言也行。”

周圍緊繃著快要一觸即發的氣氛,在周淮平淡到毫無感情的問完這一句後,忽然出現一瞬的安寧寂靜。

長公主眨了下眼,看看周淮,又看看烏雲密布的天跡,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周淮看著長公主,點點頭,表情無悲無喜,只在轉身離開前吩咐了屬下一句:“放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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