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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房子見它蓋了挺多，空置率照統計有百分之幾十，價格卻還一直往上冒。”穆樂天接過話茬。他早已想在瀲德購置房產，一直缺著一筆款項，然而推延越久，空缺也就越大。

“物價雖說在漲，經濟看著也景氣，股市卻在跳落，從前幾年6000多點，跌到現在兩千多點，就沒再漲過，半死不活的樣子，我瞅著再有二年，兩千點也是保不住的。”羅煥章這裏著落在股票上了。一個著眼物價，一個專註工資，一個盯著樓市，一個瞅著股票，仿佛中國經濟就是怪圈，該漲的不漲，該跌的不跌。

“哎呀！你們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在哪嗎？”李淑芳略帶神秘地問。四人都弄不清她的意思，同聲地問:“在哪？”穆樂天本想說，男人多一根東西，但他的餘光瞥見旁邊的羅煥章時常瞇眼微笑又嚴肅的臉上，知道他是不太喜歡開這樣惡俗戲謔的玩笑，特別是對於女人，話到嘴邊，又縮回去了。“男人總把娛樂變成“圓桌會議”，而女人卻把“圓桌會議”變成娛樂”。李淑芳右手食指在空中打了幾個圈，悠悠地說。

太陽升得高高的，在院子裏投下一片金黃的光幕，花差著的桑葉，和近於萎敗的紫背菜，下面是同樣花差的斑駁，從井裏汲的水氳氤著白霧，而舀水的柄手的頂端，泛著白光，空氣是靜寂的，散布開去，籠罩著一群飯飽剔牙沐浴在陽光底的人。何家的飯菜已經端放在櫥櫃裏，只聽得見孫海芬洗碗“哐哐”聲音。“媽，我想回古嶺。你跟爸說一聲吧。”何鵬程踱到母親身邊，挨著她的身子。“後天你錦軍叔叔又要做酒席，那時候再去。哪有大年初一不呆在家裏的。”孫海芬不知道兒子回家做什麽。“不，我想今天下午就回去。”何鵬程堅定地說，眼光去循著炫人的光針看著孫海芬的臉。“你幹嘛急著要回去？”孫海芬把碗筷從搪瓷的臉盆裏端起，放在井蓋上。“明天早上八點鐘，不是打燈籠，”出菩薩“嗎？我想去看。”孫海芬噗嗤一下，她覺得兒子這個理由有些好笑：“你這麽大的人，玩心還這麽大，“出菩薩”有什麽好看的。難怪你爸說你心思多。”她對於此項活動不僅覺無趣也有些膩味了。“不是去玩，這是文化——”何鵬程忽然意識到他的理由不大跟母親說得清楚，於是就把話頭煞住了，轉了一個方向說：“出菩薩一年才一次，我是古嶺人，從小到大，卻沒見過一次，明天再錯過，就得等到下一年了。”’好吧，你去嘗個鮮，湊個熱鬧，就住在你伯伯家，要是你去冬山家宿一晚，也行，就是不要太隨便，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何鵬程沒口答應。臉上滿載著笑容，一溜煙上了樓。

屋檐下，何錦山八開兩條腿，斜倚在靠背椅上，手在肚皮上平放著，整個人浸潤在太陽的柔光裏，望著湛藍的天空出神，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接著，他用手扣著肚皮，哼起調兒來了，整個人看來是一副很享受的樣子。這時，孫海芬從屋裏走了出來。“鵬程呢？我怎麽一個下午沒有看到他。”何錦山回過頭來問妻子。“他會古嶺去了。”孫海芬淡淡地說。“他回去做什麽？”何錦山拿開了放在肚皮的右手。“回去看明天的“打燈籠”。”何錦山沒有說話，仿佛在思索著什麽。“他沒有跟你說是怕你不同意。”孫海芬補充了一句。“他的心思還是這麽野嗎？”何錦山臉色變得有些嚴肅。

“這怎麽說呢？他初五就要回到學校上課，呆在家裏總共就沒幾天時間，就算他總想著玩，又能玩幾天？後天我們也要回古嶺，那時候把他接回來，難道他在家鄉放松兩天也不可以嗎？何錦山被妻子駁得無話可說，也就把這件事丟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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