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聚餐B

一句話讓成才恨不得有人現在把自己給埋了，好半天才紅著臉皺著兩小酒窩喊了一句：連長，您就饒了我吧！

你，你是不是覺著這歡迎儀式還不夠盛大，還得來點禮炮什麽的，你，你，你才覺得面子上放得下？

高城的話刺得成才完全沒了脾氣，他知道老連長是為他的兵驕傲才這樣說。

特別是成才，高城現在對他，已經無話可說，老七連的兵也完全無話可說，成才的堅韌，令所有人動容，也令所有老七連的兵在心裏完全原諒了這個當初的“逃兵”。

更令他們服的是，這個已經是全軍公認的兵王，居然又回到了702團，回到了草原五班，這樣的成才，只能讓所有人心裏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當初對史今班長的那個字——好。

許三多這孬兵，也不說回來看看，那，那丟了魂就回來了，當七連是什麽，救濟站，行了成才，我就當七連沒這兵啊，你比他好，念舊。

高城看成才的眼光簡直就是喜歡到骨子了，連一向掛在嘴上的許三多都靠後站了。

連長，三多的傷挺重的，而且，他有他的任務，您要想他，就打個電話給他，其實，您知道，三多是最想七連的。

你別幫他說好話啊！

高城一邊假惺惺地責怪，一邊幹脆地咬開啤酒蓋，遞給成才一瓶，有點不耐煩地說：我怎麽發現你現在變得跟三班長一樣呢，暧昧，俗氣。

高城一句話出口，成才剛接到手的啤酒懸在半空中，高城是單獨跟他說過這話，可當著七連的面，是第一次。

成才鼻子一酸，突然低下了頭，用軍帽擋住了眼睛，拼命把淚水憋回了心裏。

這個動作，老七連的兵都看在眼裏，可誰也沒有動，成才現在，也是要走的人了，因為他沒有留在老A，但他的平靜卻讓人感覺到壓抑，就像當年史今走的時候一樣。

最後，還是小帥，這個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的人，上前來輕輕拍了拍成才的肩膀，替大家說了：成才，今天，大家特意聚個餐，替你和三多慶祝慶祝。

成才成功地把眼淚逼了回去，沈下聲音說：連長，我只當過三連五班班長……

高城顯然也沒料到自己說出這種話，沈默了幾秒，終於又忍不住訓道：成才，你，你要爬得更高，你就得習慣讓自己看得起你自己，別像許三多原來那熊樣。

成才聽著，仿若陌上桃花般笑了，點點頭，舉起酒瓶，動容地說：連長，什麽也別說了，還是要謝謝你，走一個！

高城那驕傲的眼神，掃了一眼他的兵，一仰脖，一瓶酒下去了！

老七連的兵們也都豪情萬丈地一仰脖，一瓶酒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下去了。

開場酒就這樣下去了，接下來高城一擺手，喊道：就，就是馬小帥說的，今天，咱們老七連的兵一起聚聚，沒，沒別的事兒，就是，都知道了吧，倆孬兵，跑人家外國人地盤上鬧騰了一回，滅了人七八路人馬，所以吧，今天就這個機會，喝個酒，高興高興唄，我宣布啊，今天可以放開喝！廢話說了這麽多，行了，行了，灌吧！

說話的功夫，平日裏埋頭訓練的士兵們早三盒子酒下了肚，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一群孬兵們當然是放開肚子猛灌了。

連長，這酒，我替三多敬您。

成才第一瓶酒下肚，又倒上了第二盒子，遞給興致高漲的高城，自己幹脆地喝了，高城什麽也沒說，直接倒進自己喉嚨裏。

這第三盒酒，連長，七連的弟兄們，這一句對不起，是我憋在心裏好久的話，千言萬語，都在這酒裏了。

成才知道自己這盒酒，是和著淚水喝下去的，可是，痛快，太痛快了！

從來沒有這樣痛快過，喝完這盒酒，他感覺自己整個身心都輕松了。當所有七連的老兵們晾出酒底時，成才感覺自己已經徹底解脫了。

他可以了無遺憾地離開了！

雖然還有些微的不甘心，但是夠了，已經夠了，他可以像史班長那樣撒手了，自己心裏的草已經拔掉了，大家心裏的草也清除了，都開著花呢，一朵一朵，可漂亮呢，真美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多情自古空餘恨，成才其實是個多情，敏感的人，所以其實他很在乎七連對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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