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諾言

成才就在高城對面坐下來，看著這風聲水起的聚餐場面，感覺仿佛回到了那次演習後的聚餐會上，他用三盒酒斬斷了和七連的情，而現在，他又用三盒酒重新回到了七連的懷抱，世事無常，宛如夢幻啊！

他何其幸運，找回了自己的年少輕狂、幸福時光！

高城也極其輕松地看著一群狂飲的士兵，心滿意足地忽然轉頭，問：那個，酒窩吧，你今後怎麽辦，有什麽打算？

連長，您亂叫什麽呢？

你，你別岔開話題，這個，我今天來還告訴你個事兒啊，師裏命令已經下來了，這訓練營完了以後，你收拾行李上我這兒來吧。

看成才赫然的表情，高城幹脆一股腦說：你，你別跟我說，說什麽太容易這種屁話，我跟你說你———

連長，我不是六一，我是成才。

成才的回答，讓高城一下子楞了，他可是準備了一車話來說服成才，這下子，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直楞楞地看著這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想留住的兵，一肚子大道理就這樣爛在了腸子裏，好大半天功夫，突然一聲大笑從喉嚨裏跳出來，嚇了所有人一跳，小寧小帥正端著酒想來灌成才，看高城這樣子倒躊躇不前了。

好，好啊！哈哈，成才，對，對，你是成才，不是穿甲彈，你就是你，對，對，對，你不用去做別人，哈哈哈哈，成才，堅持自己的理想，不拋棄，不放棄，這才是鋼七連的兵，好，我喜歡！

高城的聲音震破天際，震撼人心。說得老兵們都笑了，成才的自信讓高老七都服了，更別說師偵營那群孬兵了。

成才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引起這麽大反應，甚至於根本沒提防有人偷襲，馬小帥在酒精的作用下竟然擁抱了成才，準備來一下親密接觸，成才本能地一個反手擒拿，摔得他只叫疼，等成才看清是誰，只能僵在那裏，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還是高城發了火，瞪起眼睛罵：幹什麽，幹什麽，馬小帥，吃人豆腐是要付出代價的，你，你以為酒窩是那許三呆子啊。

連長，我……我不叫酒窩……

成才繼續糾正，又不好大聲反駁，心裏可是老大不情願，連長老這麽叫，萬一這外號傳出去，自己還不得找洞鉆進去呀。

嘿嘿，連長，誰叫咱槍王長太帥了。

馬小帥厚著臉皮爬起來，嘴裏可沒遮攔的，完全當成才是自己人，甘小寧上來對馬小帥就是一腳，罵道：長太帥又不是給你長的，要親也輪不上你，他們家三多還沒占到便宜呢。

這兩個人的插科打諢讓成才哭笑不得，正愁找不出話來插嘴，高城上來把成才肩膀一攬，說：別理他們，咱們倆說說私話，走！

說著，親密地拉著成才走了，根本當其他人是空氣，成才對小寧小帥會意地笑，暫時離開了鋼七連那群已經無法無天的孬兵們。

草原的夜晚，對於成才現在來說，代表著回憶，他要好好記住這個地方，把它好好刻印在心裏，永遠鎖在心底的相紙上，即使將來發黃發黴了，還是要拿出來看看，這已經足夠了。

是的，他是欽佩六一的，成才知道，但他不是六一，雖然，他做人的根基完全是重新砌造的，但那也不代表他就變成了六一，那種寧折不彎，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人心可以變，可人的本質不會變，理想不會變，成才了解自己，其實，連長知道，自己身上本來就有七連的東西，就是對理想的堅持，永不拋棄！

從前，自己只是追求的方式發生了錯誤，現在，雖然已經沒有了不顧一切的冷漠，可是，對理想的執著，是不會改變的。

所以，連長的好意，他要接受，而且，他希望能走得更遠。

高城好象有點醉了，成才本來有幾分酒意，可夜風一激，反而清醒了。

老七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了成才身上，兩個人走了挺長的一段路，終於在一個山丘上坐下來。

高城靠在成才肩上，一個勁兒地說著醉話，成才什麽也沒聽懂，空氣變得濕潤起來，讓人感覺特別清曠，一切都在無聲地生長，包括空氣中的寧馨。

成……成才……你不知道，他死老A……真是……看著就讓人來氣，所以，這回，這回……王叔也站在你這邊，非要讓他們來求我，我……我……我才放人……放人……

連長，您胡說什麽啊？

成才笑了，輕輕拍打高城的背，讓他能舒服點。

作者有話要說： 伍六一的寧折不彎是單純的剛強，與成才的堅強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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