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有……2600萬？”莫小男覺得，他的男朋友可能是個超級富二代。

蘇冉不知如何解釋。

“那是因為我給了她3000開新公司，現在還縮水了400萬。”蘇冉眉梢一跳一跳的，氣的肝肺俱疼。

“好吧，現在我們來算算現在的缺口，大概還差……9400萬。”管芹拿上了計算器，按出個天文數字。

蘇冉看向楊畢。

楊畢馬上回答：“銀行說別墅評估值7200萬，按照最高90％的抵押率來看，你能貸到6480萬。但是期限最多做5年，利率為5.88％，每年利息381萬元，也就是說五年後你要賺到8385萬元才能還清銀行的貸款。看上去是天文數字，但如果你還能變身為頂流，這債務還是可以還清的。”

管芹又按下計算器，“缺口還有3000萬。算上你賣別墅給小男剩下的錢還有2500萬，陳律師說如果起訴有一半的勝算能把違約金額壓倒7000萬，七成的概率壓倒1個億以內，但是時間最少要一年。所以這麽算下來的話，應該不差錢。”

所有人看向莫小男。

“看我幹嘛？”

“親愛的，表個態啊，所有人都做好了為你赴湯蹈火的準備，就等你說‘願意’了。”

願不願意呢？

莫小男不假思索，用最堅定地態度表明，“我不願意。”

一場皇帝不急太監急的脫單行動以失敗告終，四個人不歡而散。

蘇冉靠在沙發上養神，莫小男對著他靜坐。

“我不是覺得你講的沒道理。”她說。

“嗯。”

“我只是覺得沒有非到撕破臉對簿公堂的地步。”

蘇冉撐著額頭，“嗯。”

“真要解約，我總要考慮到袁宗吧。”

蘇冉眼皮動了，睜開一條縫。

“王少川是給袁宗面子才簽的我，他跟袁宗是朋友，如果我現在起訴星東要求勞動仲裁，袁宗會很難做。所以要解約，也不能是現在。”

蘇冉的眼睛完全睜開，坐直了拉著他她的手，千言萬語地想要開頭，又怕說重了影響感情，於是一口氣橫在胸口，組織好了語言後才說：“你救了袁宗的命，他給你牽線讓你進星東，其實這份人情已經算兩清了，對嗎？”

莫小男點頭，“道理沒錯，但人情算不清。”

蘇冉：“好吧。那我們就算算你在星東接下來的五年會損失掉什麽。第一，名譽。爛劇拍完後你可能不會像我一樣遭到外界的質疑，因為你有演技，但是觀眾會懷疑你擇劇不過腦，久而久之沒人願意看你演戲，慢慢的你會像那些年少成名後勁不足的影星一樣隕落，最終結果是你混的還不如之前的我。第二，金錢。影後視後是對你演員身份的加持，但如果資源不好，你的身價會比現在還低，你也許不用賠付1.2億的違約金，但是你會損失掉1.2億幾倍的收入，同樣損失掉的是觀眾的信任，你沒有觀眾緣了你知道嗎？我不信袁宗一個老江湖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最後一個自由，我覺得這點不用我再多說了。”

莫小男不說話，道理都懂，依舊狠不下心。

蘇冉跟在她的目光範圍內挪動身子，“你對待工作和生活的態度那麽認真，難道是為了關鍵時刻任人魚肉的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是王少川在業界的一貫作風，不僅對對手，更對員工。你記得你剛進公司時還在楊東手上的那個馬嘉，因為擅自公布和富商的戀情惹怒了高層，王少川雪藏了她三年，那時候雄心壯志的要嫁入豪門滿不在乎，後來被富商甩掉只能做回素人，最近她媽患癌，滿世界地去眾籌。你不為自己的前途擔憂，也要考慮老莫和羅老師的晚年生活，不是嗎？”

他終於在莫小男眼神中看出一絲猶豫，僅僅一閃而過。

“只要你一天還跟我關系密切，王少川一天都咽不下這口氣。除非你覺得我連累了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那麽我願意……結束我們的關系。”

嘖嘖嘖，苦肉計演到飛起，莫小男一個影後，都接不上這一段對手戲。

她在蘇冉手臂上狠狠擰了一把。

“啊——呀——”

蘇冉摸著那塊紅腫的地方只叫疼不求饒，趁熱打鐵繼續游說。

“聽說徐歡給你的下一部戲，是給王浩琳當女配？”

他人雖然不在星東了，但消息卻是很靈通的。

莫小男覺得當女配這個事如果讓他知道他一定又炸，所以幹脆絕口不提，現在被人家當面問來，只好點頭。

蘇冉坐在桌上揉撫著她的肩，用安慰地語氣說道：“既然她給安排了，那就去吧。合約在身不好違約的，現在是仰人鼻息，以後一定讓他們後悔莫及。”

莫小男不打算掉入他的陷阱，只是擼起袖子看了看她剛才扭過的地方，好大一塊紅腫面積，她這千毒萬毒的霸王手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的。

呦，她有點兒心疼。

“我後天飛劇組，你在家裏好好照顧自己哦，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蘇冉點頭：“遵命。”

莫小男不在的日子裏，蘇冉見了幾位導演，敲定了一些合作細節，同時還見了一位大哥，訴了一訴難言的衷腸。

“我不知道她在星東的處境這麽艱難，她每次和我聯系時，都開心地像朵太陽花，給人的感覺就是向上奮進的。”

袁宗聽完莫小男的境遇很驚訝。

“但是我也直白地告訴你，莫小男如果真的和星東鬧掰，我不可能再替她出頭。”

所以說，小孩子才講對錯，成年人只看利弊。

多麽玲瓏剔透的江湖老手。

“我明白，所以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但是我不能看著她被星東丟入燉鍋。”

可不是燉鍋嘛，蘇冉那是被封殺直接入冰窖，但莫小男這是被丟到燉鍋裏大雜燴，什麽臟臭亂給下什麽料，星東整治旗下藝人的方法真是層出不窮。

袁宗聽了他的說法都被樂的不行，不過他也沒喪失理智。

“我勸你們要謹慎，倒不是不能維護她做演員的利益，而是和星東抗衡，等於以卵擊石。”

袁宗兩個拳頭碰在一起，比喻得很貼切。

蘇冉就差點碎了一地的雞毛，這次輪到莫小男，他怎麽能不知道呢。

“那，袁哥的意見是？”

袁宗擡手止住，“我沒有意見，我的身份很尷尬。莫小男救過我，我很喜歡她身上的拼勁，從情感上來說我特別希望她好。但是王少川是我的老相識，我也遇到過事業低迷期，接連三部戲都是和他公司合作的，我也很感激。但對於他的態度，我的立場是與其無爭，只求相安無事。”

袁宗立場很明確，要折騰你們盡管勇往無前，別把他拉下水。

這正與蘇冉料想的一樣。誰也沒有想要取得他的支持，理解一下年輕人的處境，就夠了。

他故作很為難的樣子，“我懂了，其實我只是想知道大哥的想法而已，既然您是這個意思，那我對別人絕口不提今天咱們見過。”

不能提不能提，我不提你也不準提，他成功將軍了袁宗——保密工作不止在晚輩，同樣也在前輩，你也不許和王少川私下裏通氣。

袁宗又不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裝作鴕鳥什麽都不知豈不是對誰都不用負責，對誰也都有交代。

“別撕的太難看啊！”臨末，他還不忘囑咐晚輩。

蘇冉揣著他這句話出門，一身神清氣爽。

他把這個禮拜話劇團的工作安排好，又把工作室的工作安排好，背著一個大背包就去了莫小男的劇組。

這一次他不用把自己裝進行李箱裏，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劇組人群裏面，觀察莫小男的一舉一動。

演的真好，可惜角色垃圾。

徐歡給她談的女二是個傻白甜，劇裏就連女主的情敵綠茶婊智商都比她高。

莫小男一個女特警出身的人，演這麽個腦殘，蘇冉簡直不能想象她心裏的陰影面積。

“不爽！”

莫小男把羽絨服往床上一丟，氣不打一處來。

她的不爽不在於角色不討喜，而在於對手很菜。

她第一次和蘇冉搭戲時覺得他的眼神裏讀不到她想要看到的人物故事，她以為這是空洞，直到現在她與女主對戲，莫小男才明白原來有人是真的瞎。

“她說臺詞的時候我那個無助啊，真的，感覺就像一個武士遇到了一坨屎，你不理它吧，太臭繞不過去，你用功夫鏟了它吧，它還真是不配，你也不能踩下去，因為不但臟了腳還會弄臭自己，真是惡心死人了！你能想象她一個演繹著名歌手的女主每次開喉時都唱一閃一閃亮晶晶有多令人出戲嗎？唱不好你哪怕對一下口型啊，什麽都想靠後期加工，她以為她是在拍科幻片嘞！”

她氣的甩掉了腳上的一只鞋，蘇冉冷眼旁觀。

莫小男的從業起點太高，合作過的最次演員，也就是蘇冉被封殺前的那個水平，從來沒有和唱“123456”調子的演員過過招，這一次她還真的被整懵了。

“我特別想念馬姐。馬姐從幾乎沒有N過G，演土匪時，她身上就有匪氣，演愛國人士，她身上就有正氣，她身份沒被揭穿前可以亦正亦邪，上了鏡頭她可甜可鹽，她真是個仙女。”

蘇冉撓撓頭，“可是她演話劇，不過她馬上來我工作室簽約做藝人了。我們的工作性質一樣，熒幕演員，舞臺演員，合拍到不用排練就能搭戲。”

莫小男很羨慕。

“但她演不了這種爛劇，她會瘋的。瘋起來連導演都不給面子，誰敢請她？我不可能給她談這種劇，你懂的，我鎮不住。”

人生就是一場戲，處處都連環計。莫小男有懷疑也有心動，但是她哪裏算得出，她嫡親的男朋友上個禮拜才用了苦肉計套她，這次又來一招無中生有。

“馬姐怎麽忽然想通了要做影視演員？”她問。

“因為老板合得來。她上一次和你拍戲是因為和你這個演員合得來，才發現不是所有導演都難伺候，想通了也是遲早的事，連石宇都上大學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說的好有道理，莫小男若有所思，“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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