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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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到一半的蘇慕晚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幢黑色的高樓大廈, 這幢黑色的高樓大廈和在故事集《女主重生後》的後封內側印刷著的那幢一模一樣。
於是她頓時就確定了另一股吸走當時的自己的力量是屬於“無妄之塔”的。
難怪當初能夠在蘇蕓蔚、001和林胤的眼皮底下把她從世界意識的手裏奪走。
此時的蘇慕晚恍然大悟。
至於奪走她的原因，無非是相中了自我意識高度覺醒的她, 想讓她取代蘇蕓蔚成為快穿司的新任“主王”。
終於解開了這個一直縈繞在自己的腦海裏的疑惑的蘇慕晚突然回想起了主程序曾經在處刑場上說過的一句話——“不好意思, 去掉‘未來的’這三個字，因為她已經是了。”
沒錯，她早就已經是快穿司的新任“主王”了。從她用小刀捅傷了蘇蕓蔚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經是了。因為被她捅傷了的蘇蕓蔚在“死令”的幹涉之下絕對活不成。
想到這裏的蘇慕晚不由得對快穿司的“王權的交接方式”感到強烈的不適——每一任的新王不管想不想上位都被迫著動手弒殺前一任的王。曾經的她被迫著用小刀捅傷了蘇蕓蔚，那麽未來也必將會有人被迫著或者自願地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她，甚至還有可能更加地殘忍。因為萬事萬物都處在不斷的變化和發展之中，未來總會出現一個比她更加適合“王權”的人。
事實證明蘇慕晚對當時的她被“無妄之塔”抓走的原因的猜測是正確的。
在當時的她被強行帶入了“無妄之塔”的內部之後, “無妄之塔”立即把她扔進了內部的其中一道關卡裏歷練。估計是因為考慮到了當時的她幾乎毫無“武力值”這種東西可言, 所以“無妄之塔”給當時的她安排的第一道用以歷練的關卡很簡單——只需要打倒被安置在這道關卡內的“試訓閣”裏的一具已經被做成了傀儡的屍體就能夠通關了, 而且不限時間。
然而“簡單”這個評價是現在的蘇慕晚所給出的，這道關卡對於當時的她而言還是關山難越。因為這具傀儡不僅皮糙肉厚刀槍不入, 而且精通各類武學招式。當時一心掛念著蘇蕓蔚的她在剛進入這個關卡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跑進“試訓閣”裏對這具傀儡發出了挑戰, 結果不到一分鐘就被打了個半死不活。所幸“無妄之塔”見狀及時地憑空降下了一道暖光, 她這才沒有真的當場去世。
這道暖光很神奇，能夠瞬間讓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恢覆如初。
接受過了這道暖光的治療的她心知自己在短時間之內是打不過這具傀儡的了, 於是她立即改變了戰略——打不過就跑。但是她還沒跑幾百米就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一道空氣墻給撞了個昏天暗地，換了另外三個方向跑的結果也是一樣的。發現了這一點的她這才意識到這道關卡是有邊有際的, 可供她活動的範圍僅限於她身處的這座小型宅邸的內部。
眼看自己就連跑也跑不掉, 當時的她這下子只得強行壓下內心之中的焦躁，開始仔細地研究起了這座小型宅邸的內部來。除卻一些用作觀賞的場景和裝飾以外，這座小型宅邸裏還建設有四幢樓閣, 它們分別是“藏書閣”、“寶藥閣”、“試訓閣”和“起居閣”。每幢樓閣各司其職，職如其名。
在大致地了解了一下這座小型宅邸的布局之後，當時的她果斷地選擇了首先進入“藏書閣”。因為她想著這裏面可能會記載著能夠打倒“試訓閣”裏的那具傀儡的辦法，她打算用理論指導實踐。事實證明果真如此。她在藏書閣裏發現了一沓厚重的《初級武學繪卷》，這一沓就是一個系列，一共有八十一卷。當時的她認為只要把這八十一卷上面所記載的內容都融會貫通了之後肯定就能夠打倒那具傀儡了。
頭三天裏自帶“學神”屬性的她還信心滿滿地按照繪卷上所說的來做，包括到“寶藥閣”裏服用“洗髓丹”來洗筋伐髓、服用“強體丹”來增強體質、服用“辟谷丹”來驅逐饑餓感等。除此之外，她每天早晚還要各圍繞院落負重慢跑三公裏，每天早晚各紮馬步、做弓步、壓肩、雙臂繞環、壓腿、搬腿、前俯腰、擰腰等至少半小時——這些都是武學的基本功，包含了“樁功”、“肩功”、“腿功”和“腰功”。但是八十一卷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而且越往後就越難以掌握，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越來越擔心蘇蕓蔚的傷勢，所以從第四天起她整個人就開始坐立不安了。
於是在稍微掌握了皮毛的踢腿的招式後，她再次迫不及待地沖進了“試訓閣”裏向那具傀儡發起了挑戰，結果依舊是被打了個半死不活。只不過她這次明顯比上次的時候進步了，因為這次她在這具傀儡的手下撐過了三分鐘。
這個結果令當時的她在深受打擊的同時感覺到了絕望，內心之中對蘇蕓蔚的傷勢的擔憂卻只增不減。在這種情況之下，她最終采取了一個自認為可以提早離開的辦法——自殺。因為這道關卡裏沒有危險的利器，所以她所選擇的自殺方式是一個勁兒地去撞擊空氣墻，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遍體鱗傷。然而“無妄之塔”顯然是不想讓她就這樣死去，因此每每在她奄奄一息的時候就憑空降下一道暖光，硬是把她給救了回來。被“無妄之塔”給救了回來的她立即又不服氣地重新撞墻，然後又被“無妄之塔”給救了回來。
就這樣，當時的蘇慕晚開始了自己的在棺材板裏反覆橫跳的表演。
以這副一心尋死的態度和“無妄之塔”大約僵持了三天後，這座原本只有她一個人的小型宅邸裏突然多出了另一個人。
這個多出來的人是一個漂亮得叫人一時挪不開眼睛的女人——三千青絲綰正，額頭前沒有劉海；臉是瓜子臉，眼是丹鳳眼，眉是流星眉，鼻子高挺秀氣，嘴唇微薄但是形狀很適合接吻。上著朱砂色之衣，下著橘紅色之裳，領口、襟邊、袖口、裙口、裙擺處均染有一道墨黑。雖然她穿的是漢服，但卻是極其罕見的商朝漢服。要知道，現在市面上流行的漢服的款式基本上都是唐制、宋制或者明制的。
蘇慕晚不認得這位絕代佳人，但是998認得，盡管對方在這個時候的發型還沒有被做成小波浪，也沒有形成斜肩長發。
【998：宿主，這個女人就是溫無念。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看來她真的是慢穿司的“頂級”系統之一。】
【蘇慕晚：哦。既然她是你的老相好，那麽我就放心了。】
【998：......我懶得理你。】
其實蘇慕晚清楚溫無念和998之間的關系很淺顯，根本算不上是“老相好”，所以她實際上還是揣著一顆警惕的心靜觀其變。她原本還生怕如果溫無念待會兒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會令她和998之間的關系變得很尷尬，但是998現在的這個表態頓時讓她放心了不少。
就在當時的蘇慕晚直接無視了突然出現的溫無念準備繼續撞擊空氣墻的時候，溫無念連忙上前拉住了當時的蘇慕晚，語氣裏不是應有的擔憂反而充滿了愉悅：“你這孩子真的是......傻得可愛。‘無妄之塔’裏的時間是絕對靜止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自己在這裏浪費了多少時間。不過外界的時間卻是正常流逝的，所以你更加應該乖乖地按照‘塔’的指示來做，爭取早日離開這裏。”
溫無念的這番說辭成功地說服了當時的蘇慕晚，終於讓她能夠再次沈下心來繼續學習那沓厚重的《初級武學繪卷》系列了。閱讀完整套《初級武學繪卷》並且把上面所記載的內容融會貫通具體花費了多長的時間就連如今身為旁觀者的蘇慕晚都不知道，因為在這道關卡裏永遠都是晴朗的白晝。不過據如今的她的估算，再怎麽說起碼也得有四五年的時間了，但是這顯然只是一個錯覺，因為在當時的她打倒“試訓閣”裏的那具傀儡的一刻她右手腕上的數字式的電子手表只跳動了五秒鐘。
在這不分白天黑夜的四五年裏，如今身為旁觀者的蘇慕晚因為閑得慌也跟著當時的自己重溫了一遍整套《初級武學繪卷》上的內容，在當時的自己進行實操訓練的時候也跟著一起進行實操訓練。在親眼目睹當時的自己成功打倒了“試訓閣”裏的那具傀儡的時候她都快要哭出來了。她不知道當時的自己為什麽最後還沒有瘋掉，反正如今身為旁觀者的她真的是差一點就被憋瘋了。
更令蘇慕晚感到崩潰的是，她好不容易才看見當時的自己通關了，結果沒過多久“無妄之塔”就又把當時的她扔進了下一道關卡裏。這道關卡裏的情景和之前的那道裏的一模一樣，也是永遠都只有晴朗的白晝，也是在一座小型宅邸的內部，只不過她這一次要掌握的內容是一套一共一百零一卷的《中級武學繪卷》。
於是蘇慕晚在各種花式的吐槽之中又開始跟著當時的自己重溫了一遍。倒是998，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也是因為無聊至極才跟著當時的她一起學習《初級武學繪卷》的，但是蘇慕晚卻從來沒有看見過998表現出任何消極的態度，就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在重溫《中級武學繪卷》的期間，蘇慕晚會利用當時的她休息的零碎時間來梳理和歸納自己的記憶，看一下能否從中推敲出更多的信息。功夫不負有心人，她還真的推敲出了一道問題的答案，是關於在第三個世界裏的時候系統741為什麽要接二連三地謀害她所在乎的人的。
首先，被格式化了的系統741只會聽命於快穿司的主程序，那麽他的所作所為其實就是主程序的授意。根據主程序既沒有欺騙過她也沒有真正地傷害過她這兩點來看，主程序對她沒有惡意。而且主程序還曾因為她喜歡郁雲舒從而放棄了對郁雲舒使用“淩遲”這種酷刑，由此可見它還算是有把她這個快穿司的“主王”給放在眼裏的。
其次，目前看來“無妄之塔”對當時的她也沒有惡意，完全就是在培養她，目的估計是讓她在成功地取代了蘇蕓蔚之後能夠成為一位合格的“主王”。在這一點上，主程序顯然是“無妄之塔”的擁護者，不然它也不會特意跑到第二個世界裏給自己安排了一場“新手指引”，更不會瘋狂地想要弄死身為蘇蕓蔚的一部分的洛瓊華。如果它後來沒有被程序病毒“墟裏上孤煙”重創，說不定還會跑到第三個世界裏想法設法地弄死同樣身為蘇蕓蔚的一部分的郁雲舒。或許主程序的出發點是好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它所在的快穿司能夠獲得更好的發展，但是它畢竟只是一道程序，在目的的面前不講究方法的對錯。
再者，第三個世界《我的美女影後老婆》是她的原生世界，裏面的一景一物都承載著她在成為快穿司的“主王”之前的記憶，很容易引發她在感情方面的共鳴。而且後來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貌似還發現了她的存在，暗中提示、保護、幫助了她好幾次。她相信如果她選擇繼續留在《我的美女影後老婆》這個世界裏，那麽終有一天原本屬於她的“女主光環”就會從郁雲舒的身上再次回到她的身上。
綜上所述，既然她的存在對於快穿司而言意義重大，“無妄之塔”和主程序又曾經在她的身上花費了這麽多的心血，那麽“無妄之塔”和主程序肯定是不願意把她歸還給她的原生世界的，所以主程序授意系統741對她所在乎的人下手一方面是為了阻止她這麽快地恢覆記憶，因為那個時候“次王”的人選還沒有出現，另一方面是為了讓她早日悲痛欲絕地脫離她所在的原生世界。
至於為什麽要讓明顯在各方面都比不過蘇蕓蔚的她來取代蘇蕓蔚，很有可能只是因為時空局的“死令”是這麽規定的而已——“一代君王一後塵，代代後人送前人”，完全沒有把“後人”的質量給考慮進去。
簡直就是“槽多無口”。
無論是“法則”還是“死令”都存在著巨大的漏洞的這一點讓蘇慕晚確定了“無妄之塔”不是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活物，而是一個為了某種用途才被制造出來的東西。在她看來就連快穿司的主程序都比“無妄之塔”更像是一個活物，雖然兩者同樣莫得感情，但是前者最起碼還有腦子。
想到這裏的蘇慕晚把自己剛才所想的全部內容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998。她原本以為998會因為仇恨快穿司的主程序從而否認它的出發點是好的這一點，但是998並沒有這麽做，不僅沒有否認這一點反而還從容地肯定了。
或許是真的是......再也回不去了。
看著如今的這個成熟穩重並且愈漸地不茍言笑了的998，蘇慕晚一時間竟不知道是應該替她感到高興還是應該替她感到難過。
在當時的蘇慕晚掌握了《中級武學繪卷》並且打倒了一具升級版的傀儡之後，沒過多久她再次被扔進了另一道和先前的兩道有著一模一樣的情景的關卡，唯一不同的是她這一次要掌握的內容是一套一共二百五十一卷的《高級武學繪卷》。
這種“填鴨式”的教育方法讓當時的蘇慕晚頓時不想幹了，因為她覺得照這樣子下去自己永遠都無法從“無妄之塔”裏出去。誰能夠保證繼《高級武學繪卷》之後沒有《超高級武學繪卷》和《終極武學繪卷》呢？徹底絕望了的她這回沒有選擇自殺，而是決定和“無妄之塔”拼個魚死網破。她開始大肆破壞關卡內的建築，甚至還鉆木取火來把“藏書閣”給燒了。在做著這些瘋狂的舉動的同時不忘大聲嘲諷“無妄之塔”道：“你當我是一臺超級自主學習機嗎？！就算是超級自主學習機如果內存滿了的話也會爆炸的，更何況我只是一個擁有著肉.體凡胎人類！而且如果每一個人都能夠自學成才的話那麽還需要老師幹什麽？！”
當時的她在把這道關卡內的建築都毀得面目全非了之後就找了個陰涼的角落坐下來安靜地等死。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她最後沒有等來死亡，而是等來了這道關卡的自我修覆以及......
蘇蕓蔚。
準確地說，是已經失去了神志的蘇蕓蔚。
“無妄之塔”還真的聽從了當時的她的訴求，給她找來了一位“老師”。
如今作為旁觀者的蘇慕晚見狀頓時氣得渾身發抖。當時的她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沒有把蘇蕓蔚的異於常人的冷漠往對方已經失去了神志這方面想，但是在蘇蕓蔚的指導之下完成了對《槍鬥術》的學習之後她就開始有所察覺了。
因為在《槍鬥術》的學習關卡裏時不時地就會冒出幾個人來給她當陪練，這些給她當陪練的人也和蘇蕓蔚一樣有著異於常人的冷漠，甚至還會為了鼓勵她而不惜用身體直接撞上她的刀口或者槍口。而且他們的眼睛裏都沒有高光，蘇蕓蔚的眼睛裏也沒有。除此之外，蘇蕓蔚還是一道所學之綜合應用型的關卡裏的最終BOSS。
終於意識到了什麽的蘇慕晚立馬又開始鬧騰了，但是這回“無妄之塔”卻沒有再對當時的她作出絲毫的讓步。眼看當時的她沒有一點兒動手打倒蘇蕓蔚的意願，甚至在面對蘇蕓蔚的攻擊的時候她就連躲都不躲，“無妄之塔”決定跳過“能力培育”的最後一步直接讓她進入下一個階段——“泯滅人性”。
要想泯滅一個人的人性，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這個人所在乎的一切都摧毀掉，讓這個人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直到這個人自己放棄自己。
“無妄之塔”顯然深知這個套路。
當時的蘇慕晚非常依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那麽它就以人性的惡來擊碎這份依戀，比如把蘇蕓蔚變成了一個沒有神志還會殘害她的怪物；當時的蘇慕晚擅長琴棋書畫舞樂詩茶，那麽它就運用“物極必反”的原理讓這些擅長統統變成恐懼，比如讓當時的蘇慕晚面對著臺下的腐屍群賣藝；當時的蘇慕晚喜歡演戲，那麽它就用血淋淋的結局來讓這份喜歡轉變成厭惡，比如讓當時的蘇慕晚飾演“開膛手傑克”；當時的蘇慕晚享受視線的聚焦，那麽它就以制造疾病的方式讓這份享受轉變成折磨，比如把當時的蘇慕晚關在一個幽閉的空間裏讓她長時間地被暴露在各種視線的聚焦之中......
在從當時的蘇慕晚的身上已經檢測不到任何的情感波動的時候，“無妄之塔”讓她進入了第三階段——“思維培育”。這裏的“思維”指的是理性的思維。第三階段的最終目標就是讓當時的她徹底摒棄感性的思維，只留下理性的思維。因為這個時候的她的人性在上一個階段的時候就已經被泯滅了，所以這一階段需要花費的時間不長。
第四階段也就是最後一個階段是“數值調試”，即用“定量實驗法”把當時的她在各方面的數值分別從低往高地設置了一遍，在這過程之中分別讓她以各串數值參加實戰。
出乎當時的蘇慕晚的意料的是，在第三階段到第四階段的過渡期間“無妄之塔”給了她三天的休息時間。不過在這三天裏她的活動範圍僅限於一幢家具齊全的別墅的內部。雖然她出不去，但是前來拜訪的人在征詢了她的同意之後卻可以自由地出入。
這種形式無論是在當時還是如今的蘇慕晚看來都和“探監”沒什麽兩樣。
然而當時的蘇慕晚壓根兒就沒有在意這一點，因為她在“無妄之塔”裏沒有熟人，所以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人會來看望她。
不料在她休假的第二天真的有人來了。這個人居然還是001。
“恭喜了，快穿司的新任‘主王’。”當看見了安然無恙的蘇慕晚後，001笑容溫婉地說出了這樣一句祝賀性的話語，但是說話的語氣裏卻聽不出半分的誠意。
“姐姐她現在在哪裏？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當時的蘇慕晚聽了直接忽略了001的這句賀詞，強行壓下內心之中的急躁故作鎮定地詢問001道，“之前的那個手把手地教導我的是一個冒牌貨吧？”
“是不是冒牌貨你自己最清楚不過了。”001聽了沒有正面回答蘇慕晚的上述問題，因為她認為蘇慕晚的內心裏早就已經有了這些問題的答案。考慮到當時的蘇慕晚很有可能還沒有徹底搞清楚狀況，001又特意囑咐了她一句道：“既然你已經觸發了‘死令’成功地接替了你的姐姐的位置，那麽從今往後請你拿出一位‘主王’應有的樣子，不要讓她白白地為你犧牲。”
“‘主王’......犧牲......”在同時聽見了這兩個詞語的時候，當時的蘇慕晚這才開始主動去理解001剛才所說過的話。當她終於意識到是自己害死了蘇蕓蔚的這一刻她的內心裏其實是崩潰到想要吶喊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的她卻無法把這種情緒表達出來，甚至就連用悲痛欲絕的語氣說出來的話語落在旁人的耳朵裏也變成了漫不經心：“可是我並不想成為王。”
“現在距離我說完剛才的那句話的時候還沒過多久吧？”001在聽了當時的蘇慕晚的想法之後雖然臉上依然帶著一貫的溫婉的笑容，但是說話的語氣裏卻已經透露出了幾分慍怒，“明明同樣經受了這些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為什麽只有你依然在自私自利地逃避責任？而且還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樣。是不是被人護著的感覺太好了？”
“我為什麽必須承擔責任？這個所謂的‘主王’又不是我自願當的，而是被‘無妄之塔’挾持著當的，說是‘命中註定有此一劫’也不為過。”當時的蘇慕晚完全無法理解001生氣的原因，她只不過是想要和自己的姐姐蘇蕓蔚永遠待在一起而已，“我平生最討厭的事情就是這兩件：一是不自由，二是別人染指屬於我的東西。這兩件事情‘無妄之塔’剛好都做了，所以我是絕對不可能讓它稱心如意的。”
“所有命中註定的結果都是由在此之前的一個個或大或小的選擇堆砌而成的。”001在聽了當時的蘇慕晚的解釋之後語氣裏的慍怒卻絲毫不減，“如果你在自己年幼的時候沒有選擇亂跑，那麽你就不會遇見你的姐姐；如果那個時候的你沒有選擇執意要到馬路的對面去，那麽你的姐姐就不會記住你；如果得救後的你願意乖乖地待在警察局裏等候你的父母過來領走你，那麽你的姐姐就不會與你有這麽多的牽扯......如果你們之間沒有過多的牽扯，那麽長大後的你就不一定會成為BUG；如果你不會成為BUG，那麽你就不會打破‘法則’之一；如果你沒有打破‘法則’之一，那麽你就不會觸發‘死令’；如果你沒有觸發‘死令’，那麽現在的你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001說完後頓了頓，緊接著總結了一句道：“所以雖說這個‘主王’不是你自願當的，但是卻是曾經的你自主選擇的。”
在001說完這句總結性的話語後998連忙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如今身為旁觀者的蘇慕晚一眼。她不是生怕蘇慕晚生氣，而是擔心蘇慕晚會因為001剛才所說的話而感到委屈。雖說這些話具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她依然不認為逃避被強加在自己的身上的責任這件事情是錯誤的。
出乎998的意料的是，如今身為旁觀者的蘇慕晚在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後卻坦然一笑道：“我認為她說得挺對的。如果當時的我能夠成熟一點，能夠沈住氣靜下心來順著‘無妄之塔’的意思來做事情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它的話，蘇蕓蔚就不會在臨死之前還要無端地多承受一份痛苦了。被人護著的感覺其實一點兒也不好，不僅不好反而還糟透了。”
001此番過來看望她的目的就是確認當時飽經折磨後的蘇慕晚是否還活著，現在得到了答案的001在放下了一句“未來或許還能夠再會”之後便離開了。
在001離開後的不久，百般聊賴的蘇慕晚決定上樓睡覺。然而就在當時的她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的這一刻，窗外響起了一陣如同機械一般沒有任何感情的乞求聲——
“逆大人，逆大人，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同伴吧。”
作者有話要說： 蘇慕晚：“我覺得，從‘無妄之塔’裏出來的應該都已經不能算作‘人類’了。”
溫無念（愉悅）：“我確實不是，因為我是神明。”
998：“......我感覺隸屬慢穿司的生物貌似都不太正常，001除外。”
蘇慕晚：“所以求你們了，有病就要趁早治療啊！”
最近越來越懶了，根本不想碼字，越是結局越不想寫。目測下章《與子成說》的全正文完。番外或許有一個吧。總之謝謝一路看到這裏來的各路小天使們。如果方便的話請給我評論打個兩分（因為昨天收到了一個負分評論理由是她找錯書了，所以希望能夠補回來），完結後也請給我的這本書評個完結分（因為大佬們說只要是完結文就都會遭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的迫害）。
感恩的心，感謝有你們。
感謝在2020-03-17 23:03:30~2020-03-27 21:02: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嘿嘿哈嘿`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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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頓時就確定了另一股吸走當時的自己的力量是屬於“無妄之塔”的。
難怪當初能夠在蘇蕓蔚、001和林胤的眼皮底下把她從世界意識的手裏奪走。
此時的蘇慕晚恍然大悟。
至於奪走她的原因，無非是相中了自我意識高度覺醒的她, 想讓她取代蘇蕓蔚成為快穿司的新任“主王”。
終於解開了這個一直縈繞在自己的腦海裏的疑惑的蘇慕晚突然回想起了主程序曾經在處刑場上說過的一句話——“不好意思, 去掉‘未來的’這三個字，因為她已經是了。”
沒錯，她早就已經是快穿司的新任“主王”了。從她用小刀捅傷了蘇蕓蔚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經是了。因為被她捅傷了的蘇蕓蔚在“死令”的幹涉之下絕對活不成。
想到這裏的蘇慕晚不由得對快穿司的“王權的交接方式”感到強烈的不適——每一任的新王不管想不想上位都被迫著動手弒殺前一任的王。曾經的她被迫著用小刀捅傷了蘇蕓蔚，那麽未來也必將會有人被迫著或者自願地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她，甚至還有可能更加地殘忍。因為萬事萬物都處在不斷的變化和發展之中，未來總會出現一個比她更加適合“王權”的人。
事實證明蘇慕晚對當時的她被“無妄之塔”抓走的原因的猜測是正確的。
在當時的她被強行帶入了“無妄之塔”的內部之後, “無妄之塔”立即把她扔進了內部的其中一道關卡裏歷練。估計是因為考慮到了當時的她幾乎毫無“武力值”這種東西可言, 所以“無妄之塔”給當時的她安排的第一道用以歷練的關卡很簡單——只需要打倒被安置在這道關卡內的“試訓閣”裏的一具已經被做成了傀儡的屍體就能夠通關了, 而且不限時間。
然而“簡單”這個評價是現在的蘇慕晚所給出的，這道關卡對於當時的她而言還是關山難越。因為這具傀儡不僅皮糙肉厚刀槍不入, 而且精通各類武學招式。當時一心掛念著蘇蕓蔚的她在剛進入這個關卡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跑進“試訓閣”裏對這具傀儡發出了挑戰, 結果不到一分鐘就被打了個半死不活。所幸“無妄之塔”見狀及時地憑空降下了一道暖光, 她這才沒有真的當場去世。
這道暖光很神奇，能夠瞬間讓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恢覆如初。
接受過了這道暖光的治療的她心知自己在短時間之內是打不過這具傀儡的了, 於是她立即改變了戰略——打不過就跑。但是她還沒跑幾百米就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一道空氣墻給撞了個昏天暗地，換了另外三個方向跑的結果也是一樣的。發現了這一點的她這才意識到這道關卡是有邊有際的, 可供她活動的範圍僅限於她身處的這座小型宅邸的內部。
眼看自己就連跑也跑不掉, 當時的她這下子只得強行壓下內心之中的焦躁，開始仔細地研究起了這座小型宅邸的內部來。除卻一些用作觀賞的場景和裝飾以外，這座小型宅邸裏還建設有四幢樓閣, 它們分別是“藏書閣”、“寶藥閣”、“試訓閣”和“起居閣”。每幢樓閣各司其職，職如其名。
在大致地了解了一下這座小型宅邸的布局之後，當時的她果斷地選擇了首先進入“藏書閣”。因為她想著這裏面可能會記載著能夠打倒“試訓閣”裏的那具傀儡的辦法，她打算用理論指導實踐。事實證明果真如此。她在藏書閣裏發現了一沓厚重的《初級武學繪卷》，這一沓就是一個系列，一共有八十一卷。當時的她認為只要把這八十一卷上面所記載的內容都融會貫通了之後肯定就能夠打倒那具傀儡了。
頭三天裏自帶“學神”屬性的她還信心滿滿地按照繪卷上所說的來做，包括到“寶藥閣”裏服用“洗髓丹”來洗筋伐髓、服用“強體丹”來增強體質、服用“辟谷丹”來驅逐饑餓感等。除此之外，她每天早晚還要各圍繞院落負重慢跑三公裏，每天早晚各紮馬步、做弓步、壓肩、雙臂繞環、壓腿、搬腿、前俯腰、擰腰等至少半小時——這些都是武學的基本功，包含了“樁功”、“肩功”、“腿功”和“腰功”。但是八十一卷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而且越往後就越難以掌握，再加上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越來越擔心蘇蕓蔚的傷勢，所以從第四天起她整個人就開始坐立不安了。
於是在稍微掌握了皮毛的踢腿的招式後，她再次迫不及待地沖進了“試訓閣”裏向那具傀儡發起了挑戰，結果依舊是被打了個半死不活。只不過她這次明顯比上次的時候進步了，因為這次她在這具傀儡的手下撐過了三分鐘。
這個結果令當時的她在深受打擊的同時感覺到了絕望，內心之中對蘇蕓蔚的傷勢的擔憂卻只增不減。在這種情況之下，她最終采取了一個自認為可以提早離開的辦法——自殺。因為這道關卡裏沒有危險的利器，所以她所選擇的自殺方式是一個勁兒地去撞擊空氣墻，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遍體鱗傷。然而“無妄之塔”顯然是不想讓她就這樣死去，因此每每在她奄奄一息的時候就憑空降下一道暖光，硬是把她給救了回來。被“無妄之塔”給救了回來的她立即又不服氣地重新撞墻，然後又被“無妄之塔”給救了回來。
就這樣，當時的蘇慕晚開始了自己的在棺材板裏反覆橫跳的表演。
以這副一心尋死的態度和“無妄之塔”大約僵持了三天後，這座原本只有她一個人的小型宅邸裏突然多出了另一個人。
這個多出來的人是一個漂亮得叫人一時挪不開眼睛的女人——三千青絲綰正，額頭前沒有劉海；臉是瓜子臉，眼是丹鳳眼，眉是流星眉，鼻子高挺秀氣，嘴唇微薄但是形狀很適合接吻。上著朱砂色之衣，下著橘紅色之裳，領口、襟邊、袖口、裙口、裙擺處均染有一道墨黑。雖然她穿的是漢服，但卻是極其罕見的商朝漢服。要知道，現在市面上流行的漢服的款式基本上都是唐制、宋制或者明制的。
蘇慕晚不認得這位絕代佳人，但是998認得，盡管對方在這個時候的發型還沒有被做成小波浪，也沒有形成斜肩長發。
【998：宿主，這個女人就是溫無念。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看來她真的是慢穿司的“頂級”系統之一。】
【蘇慕晚：哦。既然她是你的老相好，那麽我就放心了。】
【998：......我懶得理你。】
其實蘇慕晚清楚溫無念和998之間的關系很淺顯，根本算不上是“老相好”，所以她實際上還是揣著一顆警惕的心靜觀其變。她原本還生怕如果溫無念待會兒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會令她和998之間的關系變得很尷尬，但是998現在的這個表態頓時讓她放心了不少。
就在當時的蘇慕晚直接無視了突然出現的溫無念準備繼續撞擊空氣墻的時候，溫無念連忙上前拉住了當時的蘇慕晚，語氣裏不是應有的擔憂反而充滿了愉悅：“你這孩子真的是......傻得可愛。‘無妄之塔’裏的時間是絕對靜止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自己在這裏浪費了多少時間。不過外界的時間卻是正常流逝的，所以你更加應該乖乖地按照‘塔’的指示來做，爭取早日離開這裏。”
溫無念的這番說辭成功地說服了當時的蘇慕晚，終於讓她能夠再次沈下心來繼續學習那沓厚重的《初級武學繪卷》系列了。閱讀完整套《初級武學繪卷》並且把上面所記載的內容融會貫通具體花費了多長的時間就連如今身為旁觀者的蘇慕晚都不知道，因為在這道關卡裏永遠都是晴朗的白晝。不過據如今的她的估算，再怎麽說起碼也得有四五年的時間了，但是這顯然只是一個錯覺，因為在當時的她打倒“試訓閣”裏的那具傀儡的一刻她右手腕上的數字式的電子手表只跳動了五秒鐘。
在這不分白天黑夜的四五年裏，如今身為旁觀者的蘇慕晚因為閑得慌也跟著當時的自己重溫了一遍整套《初級武學繪卷》上的內容，在當時的自己進行實操訓練的時候也跟著一起進行實操訓練。在親眼目睹當時的自己成功打倒了“試訓閣”裏的那具傀儡的時候她都快要哭出來了。她不知道當時的自己為什麽最後還沒有瘋掉，反正如今身為旁觀者的她真的是差一點就被憋瘋了。
更令蘇慕晚感到崩潰的是，她好不容易才看見當時的自己通關了，結果沒過多久“無妄之塔”就又把當時的她扔進了下一道關卡裏。這道關卡裏的情景和之前的那道裏的一模一樣，也是永遠都只有晴朗的白晝，也是在一座小型宅邸的內部，只不過她這一次要掌握的內容是一套一共一百零一卷的《中級武學繪卷》。
於是蘇慕晚在各種花式的吐槽之中又開始跟著當時的自己重溫了一遍。倒是998，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也是因為無聊至極才跟著當時的她一起學習《初級武學繪卷》的，但是蘇慕晚卻從來沒有看見過998表現出任何消極的態度，就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在重溫《中級武學繪卷》的期間，蘇慕晚會利用當時的她休息的零碎時間來梳理和歸納自己的記憶，看一下能否從中推敲出更多的信息。功夫不負有心人，她還真的推敲出了一道問題的答案，是關於在第三個世界裏的時候系統741為什麽要接二連三地謀害她所在乎的人的。
首先，被格式化了的系統741只會聽命於快穿司的主程序，那麽他的所作所為其實就是主程序的授意。根據主程序既沒有欺騙過她也沒有真正地傷害過她這兩點來看，主程序對她沒有惡意。而且主程序還曾因為她喜歡郁雲舒從而放棄了對郁雲舒使用“淩遲”這種酷刑，由此可見它還算是有把她這個快穿司的“主王”給放在眼裏的。
其次，目前看來“無妄之塔”對當時的她也沒有惡意，完全就是在培養她，目的估計是讓她在成功地取代了蘇蕓蔚之後能夠成為一位合格的“主王”。在這一點上，主程序顯然是“無妄之塔”的擁護者，不然它也不會特意跑到第二個世界裏給自己安排了一場“新手指引”，更不會瘋狂地想要弄死身為蘇蕓蔚的一部分的洛瓊華。如果它後來沒有被程序病毒“墟裏上孤煙”重創，說不定還會跑到第三個世界裏想法設法地弄死同樣身為蘇蕓蔚的一部分的郁雲舒。或許主程序的出發點是好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它所在的快穿司能夠獲得更好的發展，但是它畢竟只是一道程序，在目的的面前不講究方法的對錯。
再者，第三個世界《我的美女影後老婆》是她的原生世界，裏面的一景一物都承載著她在成為快穿司的“主王”之前的記憶，很容易引發她在感情方面的共鳴。而且後來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貌似還發現了她的存在，暗中提示、保護、幫助了她好幾次。她相信如果她選擇繼續留在《我的美女影後老婆》這個世界裏，那麽終有一天原本屬於她的“女主光環”就會從郁雲舒的身上再次回到她的身上。
綜上所述，既然她的存在對於快穿司而言意義重大，“無妄之塔”和主程序又曾經在她的身上花費了這麽多的心血，那麽“無妄之塔”和主程序肯定是不願意把她歸還給她的原生世界的，所以主程序授意系統741對她所在乎的人下手一方面是為了阻止她這麽快地恢覆記憶，因為那個時候“次王”的人選還沒有出現，另一方面是為了讓她早日悲痛欲絕地脫離她所在的原生世界。
至於為什麽要讓明顯在各方面都比不過蘇蕓蔚的她來取代蘇蕓蔚，很有可能只是因為時空局的“死令”是這麽規定的而已——“一代君王一後塵，代代後人送前人”，完全沒有把“後人”的質量給考慮進去。
簡直就是“槽多無口”。
無論是“法則”還是“死令”都存在著巨大的漏洞的這一點讓蘇慕晚確定了“無妄之塔”不是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活物，而是一個為了某種用途才被制造出來的東西。在她看來就連快穿司的主程序都比“無妄之塔”更像是一個活物，雖然兩者同樣莫得感情，但是前者最起碼還有腦子。
想到這裏的蘇慕晚把自己剛才所想的全部內容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998。她原本以為998會因為仇恨快穿司的主程序從而否認它的出發點是好的這一點，但是998並沒有這麽做，不僅沒有否認這一點反而還從容地肯定了。
或許是真的是......再也回不去了。
看著如今的這個成熟穩重並且愈漸地不茍言笑了的998，蘇慕晚一時間竟不知道是應該替她感到高興還是應該替她感到難過。
在當時的蘇慕晚掌握了《中級武學繪卷》並且打倒了一具升級版的傀儡之後，沒過多久她再次被扔進了另一道和先前的兩道有著一模一樣的情景的關卡，唯一不同的是她這一次要掌握的內容是一套一共二百五十一卷的《高級武學繪卷》。
這種“填鴨式”的教育方法讓當時的蘇慕晚頓時不想幹了，因為她覺得照這樣子下去自己永遠都無法從“無妄之塔”裏出去。誰能夠保證繼《高級武學繪卷》之後沒有《超高級武學繪卷》和《終極武學繪卷》呢？徹底絕望了的她這回沒有選擇自殺，而是決定和“無妄之塔”拼個魚死網破。她開始大肆破壞關卡內的建築，甚至還鉆木取火來把“藏書閣”給燒了。在做著這些瘋狂的舉動的同時不忘大聲嘲諷“無妄之塔”道：“你當我是一臺超級自主學習機嗎？！就算是超級自主學習機如果內存滿了的話也會爆炸的，更何況我只是一個擁有著肉.體凡胎人類！而且如果每一個人都能夠自學成才的話那麽還需要老師幹什麽？！”
當時的她在把這道關卡內的建築都毀得面目全非了之後就找了個陰涼的角落坐下來安靜地等死。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她最後沒有等來死亡，而是等來了這道關卡的自我修覆以及......
蘇蕓蔚。
準確地說，是已經失去了神志的蘇蕓蔚。
“無妄之塔”還真的聽從了當時的她的訴求，給她找來了一位“老師”。
如今作為旁觀者的蘇慕晚見狀頓時氣得渾身發抖。當時的她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沒有把蘇蕓蔚的異於常人的冷漠往對方已經失去了神志這方面想，但是在蘇蕓蔚的指導之下完成了對《槍鬥術》的學習之後她就開始有所察覺了。
因為在《槍鬥術》的學習關卡裏時不時地就會冒出幾個人來給她當陪練，這些給她當陪練的人也和蘇蕓蔚一樣有著異於常人的冷漠，甚至還會為了鼓勵她而不惜用身體直接撞上她的刀口或者槍口。而且他們的眼睛裏都沒有高光，蘇蕓蔚的眼睛裏也沒有。除此之外，蘇蕓蔚還是一道所學之綜合應用型的關卡裏的最終BOSS。
終於意識到了什麽的蘇慕晚立馬又開始鬧騰了，但是這回“無妄之塔”卻沒有再對當時的她作出絲毫的讓步。眼看當時的她沒有一點兒動手打倒蘇蕓蔚的意願，甚至在面對蘇蕓蔚的攻擊的時候她就連躲都不躲，“無妄之塔”決定跳過“能力培育”的最後一步直接讓她進入下一個階段——“泯滅人性”。
要想泯滅一個人的人性，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這個人所在乎的一切都摧毀掉，讓這個人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直到這個人自己放棄自己。
“無妄之塔”顯然深知這個套路。
當時的蘇慕晚非常依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那麽它就以人性的惡來擊碎這份依戀，比如把蘇蕓蔚變成了一個沒有神志還會殘害她的怪物；當時的蘇慕晚擅長琴棋書畫舞樂詩茶，那麽它就運用“物極必反”的原理讓這些擅長統統變成恐懼，比如讓當時的蘇慕晚面對著臺下的腐屍群賣藝；當時的蘇慕晚喜歡演戲，那麽它就用血淋淋的結局來讓這份喜歡轉變成厭惡，比如讓當時的蘇慕晚飾演“開膛手傑克”；當時的蘇慕晚享受視線的聚焦，那麽它就以制造疾病的方式讓這份享受轉變成折磨，比如把當時的蘇慕晚關在一個幽閉的空間裏讓她長時間地被暴露在各種視線的聚焦之中......
在從當時的蘇慕晚的身上已經檢測不到任何的情感波動的時候，“無妄之塔”讓她進入了第三階段——“思維培育”。這裏的“思維”指的是理性的思維。第三階段的最終目標就是讓當時的她徹底摒棄感性的思維，只留下理性的思維。因為這個時候的她的人性在上一個階段的時候就已經被泯滅了，所以這一階段需要花費的時間不長。
第四階段也就是最後一個階段是“數值調試”，即用“定量實驗法”把當時的她在各方面的數值分別從低往高地設置了一遍，在這過程之中分別讓她以各串數值參加實戰。
出乎當時的蘇慕晚的意料的是，在第三階段到第四階段的過渡期間“無妄之塔”給了她三天的休息時間。不過在這三天裏她的活動範圍僅限於一幢家具齊全的別墅的內部。雖然她出不去，但是前來拜訪的人在征詢了她的同意之後卻可以自由地出入。
這種形式無論是在當時還是如今的蘇慕晚看來都和“探監”沒什麽兩樣。
然而當時的蘇慕晚壓根兒就沒有在意這一點，因為她在“無妄之塔”裏沒有熟人，所以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人會來看望她。
不料在她休假的第二天真的有人來了。這個人居然還是001。
“恭喜了，快穿司的新任‘主王’。”當看見了安然無恙的蘇慕晚後，001笑容溫婉地說出了這樣一句祝賀性的話語，但是說話的語氣裏卻聽不出半分的誠意。
“姐姐她現在在哪裏？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當時的蘇慕晚聽了直接忽略了001的這句賀詞，強行壓下內心之中的急躁故作鎮定地詢問001道，“之前的那個手把手地教導我的是一個冒牌貨吧？”
“是不是冒牌貨你自己最清楚不過了。”001聽了沒有正面回答蘇慕晚的上述問題，因為她認為蘇慕晚的內心裏早就已經有了這些問題的答案。考慮到當時的蘇慕晚很有可能還沒有徹底搞清楚狀況，001又特意囑咐了她一句道：“既然你已經觸發了‘死令’成功地接替了你的姐姐的位置，那麽從今往後請你拿出一位‘主王’應有的樣子，不要讓她白白地為你犧牲。”
“‘主王’......犧牲......”在同時聽見了這兩個詞語的時候，當時的蘇慕晚這才開始主動去理解001剛才所說過的話。當她終於意識到是自己害死了蘇蕓蔚的這一刻她的內心裏其實是崩潰到想要吶喊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的她卻無法把這種情緒表達出來，甚至就連用悲痛欲絕的語氣說出來的話語落在旁人的耳朵裏也變成了漫不經心：“可是我並不想成為王。”
“現在距離我說完剛才的那句話的時候還沒過多久吧？”001在聽了當時的蘇慕晚的想法之後雖然臉上依然帶著一貫的溫婉的笑容，但是說話的語氣裏卻已經透露出了幾分慍怒，“明明同樣經受了這些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為什麽只有你依然在自私自利地逃避責任？而且還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樣。是不是被人護著的感覺太好了？”
“我為什麽必須承擔責任？這個所謂的‘主王’又不是我自願當的，而是被‘無妄之塔’挾持著當的，說是‘命中註定有此一劫’也不為過。”當時的蘇慕晚完全無法理解001生氣的原因，她只不過是想要和自己的姐姐蘇蕓蔚永遠待在一起而已，“我平生最討厭的事情就是這兩件：一是不自由，二是別人染指屬於我的東西。這兩件事情‘無妄之塔’剛好都做了，所以我是絕對不可能讓它稱心如意的。”
“所有命中註定的結果都是由在此之前的一個個或大或小的選擇堆砌而成的。”001在聽了當時的蘇慕晚的解釋之後語氣裏的慍怒卻絲毫不減，“如果你在自己年幼的時候沒有選擇亂跑，那麽你就不會遇見你的姐姐；如果那個時候的你沒有選擇執意要到馬路的對面去，那麽你的姐姐就不會記住你；如果得救後的你願意乖乖地待在警察局裏等候你的父母過來領走你，那麽你的姐姐就不會與你有這麽多的牽扯......如果你們之間沒有過多的牽扯，那麽長大後的你就不一定會成為BUG；如果你不會成為BUG，那麽你就不會打破‘法則’之一；如果你沒有打破‘法則’之一，那麽你就不會觸發‘死令’；如果你沒有觸發‘死令’，那麽現在的你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001說完後頓了頓，緊接著總結了一句道：“所以雖說這個‘主王’不是你自願當的，但是卻是曾經的你自主選擇的。”
在001說完這句總結性的話語後998連忙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如今身為旁觀者的蘇慕晚一眼。她不是生怕蘇慕晚生氣，而是擔心蘇慕晚會因為001剛才所說的話而感到委屈。雖說這些話具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她依然不認為逃避被強加在自己的身上的責任這件事情是錯誤的。
出乎998的意料的是，如今身為旁觀者的蘇慕晚在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後卻坦然一笑道：“我認為她說得挺對的。如果當時的我能夠成熟一點，能夠沈住氣靜下心來順著‘無妄之塔’的意思來做事情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它的話，蘇蕓蔚就不會在臨死之前還要無端地多承受一份痛苦了。被人護著的感覺其實一點兒也不好，不僅不好反而還糟透了。”
001此番過來看望她的目的就是確認當時飽經折磨後的蘇慕晚是否還活著，現在得到了答案的001在放下了一句“未來或許還能夠再會”之後便離開了。
在001離開後的不久，百般聊賴的蘇慕晚決定上樓睡覺。然而就在當時的她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的這一刻，窗外響起了一陣如同機械一般沒有任何感情的乞求聲——
“逆大人，逆大人，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同伴吧。”
作者有話要說： 蘇慕晚：“我覺得，從‘無妄之塔’裏出來的應該都已經不能算作‘人類’了。”
溫無念（愉悅）：“我確實不是，因為我是神明。”
998：“......我感覺隸屬慢穿司的生物貌似都不太正常，001除外。”
蘇慕晚：“所以求你們了，有病就要趁早治療啊！”
最近越來越懶了，根本不想碼字，越是結局越不想寫。目測下章《與子成說》的全正文完。番外或許有一個吧。總之謝謝一路看到這裏來的各路小天使們。如果方便的話請給我評論打個兩分（因為昨天收到了一個負分評論理由是她找錯書了，所以希望能夠補回來），完結後也請給我的這本書評個完結分（因為大佬們說只要是完結文就都會遭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的迫害）。
感恩的心，感謝有你們。
感謝在2020-03-17 23:03:30~2020-03-27 21:02: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嘿嘿哈嘿`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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