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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賀壽詩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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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殊話音剛落,趙王、陳王和齊王就從花廳外緩緩走進來。三人次第走過兩列貴女面前的場景讓程殊有些沒眼看。

禮部的官員堅持認為藩王們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必定要體現出不同來,比如後入席就算一個區分。

而三位藩王年紀又都不大,長得也還算過得去,加上身份自帶的加持,看得一眾十四五歲的女孩子眼神都呆住了。

因為先帝在位時間不長,所以幾位王爺接連服了兩個大孝,也始終沒能成婚。除了年紀最大的齊王府上有一名側妃,其餘兩位王爺的正妃與側妃之位盡皆空懸。也就是說,這次席面上,最後有八位女子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一躍成為王妃。

程殊又說了一番場面話後,詩會正式開始。

從這一刻開始,程殊是真正地放空了自己,因為她什麽都聽不懂。

程殊自然是認字的,只是這認字能看書和會作詩詞之間可隔著十萬八千裏。程殊在閨中所得的才女之名還是靠著會幾筆畫來的,逢上這種詩會的場合,則要請人先將詩詞做好,她背下來再當眾展示。

可想而知,這些貴女念出來的詩中,有多少是他們家中父兄做的。程殊也無意刁難她們,沒有搞那些限字,限題的幺蛾子,否則一大半人都要將臉皮丟盡。

一群女子輪著朗朗念詩,幾位藩王端坐著心不在焉地聽,偶爾聽到幾句讓人眼前一亮的,視線便會在那名女子身上多停留幾秒,那名被關註的女子往往羞澀地輕撩鬢邊的發絲,然後側過臉坐下。

齊王臉上露出一絲會意的笑容,趙王臉上笑意溫和了許多,陳王則是板著臉,一副無喜無悲的樣子。

一輪詩念完,程殊沈浸在神游中還沒反應過來,知夏在她身後小聲提醒:“娘娘,該您說話了。”

程殊猛然回神,稍有些懵,緩了緩後開口說道:“既然詩都已做完,不如讓三位王爺來評判一番?”她殷切地看向了上首的三人。

趙王笑了笑說道:“多謝皇嫂,只是我兄弟三人計較過後,發現意見並不一致,倒不如再加做一首,也好讓評判變得更公允。”

只見趙王的眼神在程殊身後停留了一瞬,然後稍有不自然地劃過。程殊下意識地回頭,看見了春曉翻到一半的白眼。她在心裏無奈扶額,原來這段孽緣竟是這樣結下的。

春玲保持著嘴型不動,試圖從喉嚨中發出清晰的聲音:“春曉你瘋了吧。”

春曉用同樣的方式跟她說話:“我知道錯了啊,太冷了沒忍住。”

知夏也學她們:“都閉嘴。”

程殊想,是不是平日裏有點太慣著她們了。

但春曉再不滿,堂堂王爺說的話自然是駟馬難追,眾位貴女只能又輪了一圈逐一念詩。除了個別的兩三人外,其餘人也是準備充足,畢竟誰也不可能就背了一首詩來,當然是有備無患。

這一圈輪完後,別說春曉了,就連程殊都開始覺得冷,下首的各位女子大多面色青白,有幾個看著不好的像是要暈厥過去了。

這回是齊王進行的點評,他聲音低沈,面上客氣卻不親和。齊王沒說過多的的話,兩句話就交待了結果,最終奪得魁首的是安定侯府上的嫡長孫女,程柔娘拿了個第三。

安定侯府的孫女平靜地站起來寫了恩,倒是程柔娘有點悶悶不樂。

詩會之後程殊按慣例賜了午宴,桌案上的文房四寶被宮人撤下去,轉頭就換上了冷熱菜肴。

程殊向來對這等宴會是痛恨至極,概是因為宴會上誰也不是真的為了用膳而來,在席間觥籌交錯才是最為常見的事,往往一個多時辰的宴,誰也吃不上什麽東西。

席間程殊安排了舞樂,但只有幾個王爺還在欣賞,女孩子們都在盯著王爺,盼著他們向自己的方向多看一眼。

程殊坐在主位不好放開吃,面對著一桌子的飛禽走獸也只好看著。她索性拉著三位王爺喝了兩輪酒,既然自己吃不好,那大家也都別想吃好了。

趙王是最配合的一個,基本程殊舉杯他就喝,程殊說話他就接,陳王則是默默喝酒的那個,齊王依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喝上幾杯就開始裝醉推辭。

席間的小娘子們也多多少少都喝了些,讓自己的身子暖起來,不然一場筵席過後,怕真的要凍死人。酒意稍微上頭後,花廳裏也漸漸熱鬧起來,有主動站出來彈奏助興的貴女,也有隨著器樂歌聲緩緩起舞的。

貴女們的舞蹈自然和宮中的歌舞姬不同,她們即便身段柔軟,舞姿優雅,也還是帶著幾分矜持和端莊。

似乎齊王對一個跳舞的貴女來了興趣,程殊人沒認全,不知道那姑娘是誰,等她一舞完畢,便湊近了問知夏:“這是誰家的女兒。”

知夏在程殊的耳邊說道:“是蕭家的嫡次女。”

程殊想了一下:“是蕭太妃本家?”

“正是,乃蕭太妃嫡親的侄女。”

程殊不著痕跡地嗤笑了一聲:“蕭家賣的女兒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不知這回是看上哪個藩王了?”

知夏自然仇程殊所仇:“可不是,現在這樣跟賣笑的舞姬又有什麽區別。”

程殊挑了挑眉毛不再說話,轉回頭時卻一眼看到了趙王的眼神。趙王並非在看她這個宴會主人,而是看向她身後的一個位置。

程殊瞬間就明白過來,她也回頭看去,只見春曉翻著一個大大的白眼,徹底將頭偏到了一邊,滿臉寫著不耐煩。想必是趙王的眼神太過直白了,春曉實在覺得不舒服。

“春曉,”程殊揚聲說道,“去給趙王倒杯酒。”

春曉果斷地說:“娘娘您饒了奴婢吧,奴婢看他不舒服得很。”

知夏搶著說道:“春曉你胡說什麽,那是堂堂藩王。”

春曉撇著嘴:“不去。管他什麽王爺不王爺。”

知夏給春玲使了個眼色,春玲會意地說道:“去啊春曉,我和春玲陪著你去。”說著就要去拉春玲。

要是曾經,程殊定會以為春曉是在攀附權貴,別說是主動創造機會,就是兩人已經勾搭上了,她都不會願意給賜婚。

但上輩子她已經知道了趙王是真心喜歡春曉,也是真的待她好,才敢主動撮合她倆。實際上程殊心裏也有點沒底,畢竟重生以來各人各事都有改變,她也不能保證這輩子兩人就還兩廂情願,。

程殊剛想著要是春曉不願意就不逼迫於她,但春曉已經被春玲和知夏連推帶搡地拉走了。

三個人走到三位王爺面前代程殊敬了酒,但大家在意的只有春曉。

春曉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趙王面前,勉強還記得自己和對方的身份,恭敬地端著酒杯俯身道:“奴婢代娘娘敬您一杯。”

趙王“哦”了一聲:“這麽說來,不是你自己想敬本王了?”

春曉梗了一下:“奴婢也是想的。”

“你叫什麽名字?”趙王嘴角噙著笑,問道。

春曉低著頭,平舉酒杯,用手臂試圖擋住自己的臉:“奴婢春曉。”

趙王笑了一聲:“這名字真好聽,大俗中透著大雅。”

站在趙王面前時,春曉不敢光明正大地翻白眼,只能在心裏腹誹,也不知道這個堂堂藩王到底看上自己哪裏了。

“還請殿下用了這杯。”春曉的語氣不像是在勸酒,而是像在餵趙王服毒。

趙王從善如流,接過來春曉手中的酒杯一口幹了:“那就多謝春曉姑娘了。”說完,他一飲而盡,將杯底給春曉展示:“春曉姑娘敬的酒,宛如瓊漿玉液。”

三人次第走回來時,春曉臉色一片陰沈。程殊看出她的不對,問道:“春曉這是怎麽了?”

春曉沒說話,只是不自然地用右手的母拇指揉搓著左手的手背,剛剛趙王接過酒杯時竟然故意摸了一把她的手,這和市井間的登徒浪子又有什麽區別。

在程殊身後站定沒多久,春曉就說道:“娘娘,奴婢身子不太爽利,怕打擾了娘娘的雅興,懇請先離席暫避。”

程殊見她不自然的樣子就知道大概發生什麽,因此她也顯得很好說話:“你先下去歇著吧,不用來伺候了。”

這次賀壽詩會,因為程殊抱的目的太多,如今見場面還是一片祥和,便又是勸了一番酒。

約莫開席一個時辰後,在場眾人的臉上都染上了一絲醉意。程殊裝出了三分醉意,拉著坐前面的貴女揚聲聊天,蕭太妃正跟著程太嬪說話。

一時間席上眾人各說各話,誰也沒那閑心去註意別人了。

突然程殊宮中的小麻子走上前來,對知夏耳語了兩句。知夏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克制住了。隨後她又走上前來,跟程殊咬了幾句耳朵。

程殊不懂聲色地看了一眼藩王的席位,發現只剩一個陳王孤零零地坐著,齊王和趙王都不知去向。

程太嬪也看到了,問侍候的宮人:“兩位王爺可是去更衣了?”

那宮人說:“正是,只是齊王殿下已經許久未歸。”

程殊放眼望去,貴女的席位上也偏巧有一個空位。她看了一眼蕭太妃的方向,兩人眼神對上時,程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蕭太妃先是一個心驚,然後突然發現,自家的侄女竟然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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